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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鐘後，球形建築內部。
杜鳴當先而行，夏琳與白芷緊隨左右。
“杜總師。”
“您來的倉促。”
“老師們正在B-7區核心實驗室整理資料。”
“我先帶您過去。”
夏琳邊走邊道，語態恭謙中帶著疏離。
“嗯……”
杜鳴冇太在意。
他隨意打眼。
眼前空間大得超乎想象。
冇有樓層。
整個垂直空間，是一個巨大的環形中庭。
穹頂之上。
無數幽藍光纜纏繞。
密密麻麻的冷卻管。
包裹著一個複雜的機械結構。
彷彿倒垂的浮峰，懸吊半空，緩緩轉動。
這，就是國家量子超算中心主體。
環繞著量子超算集群。
是一層層梯田般的工作區。
數百名研究員在複雜管線中往來穿梭。
忙碌不停。
“這台量子超算，目前的算力怎麼樣？”
稍微駐足，杜鳴揹著手，朝身旁發問。
夏琳聞言，眸光微動。
“這台主機叫‘神威·天河之光’。”
“是最新一代成果。”
“它結合了蘇省‘太湖之光’的技術。”
“還有您提供的‘深海幽靈’演演算法。”
“最近一次全功率測試。”
“它的算力峰值，剛剛突破每秒10的18次方。”
“這個資料。”
“在全球範圍內，處於絕對領先。”
說完，夏琳輕扶眼鏡，冷冽的唇角勾起笑意。
最初看到這個資料突破成果，她幾乎夜不能寐。
每秒10的18次方算力。
那就是一秒鐘內，完成百億億次複雜問題演算。
這已經是全球最巔峰的成果。
哪怕太平洋對岸的頂尖實驗室，也不可能突破這個峰值。
想到這，她瞥了一眼杜鳴。
想從他臉上看到些許驚歎。
可下一秒，她眉頭忽而緊蹙。
這個男人……在皺眉？！
“杜總師……？”
夏琳不悅詢問，“您對我們的成果有什麼意見？”
“意見……？”
杜鳴搖頭，隨口道，“走吧。”
“這套方案該淘汰了。”
“帶我去找吳海霞教授。”
“我跟她聊聊未來。”
看杜鳴轉身就走，夏琳嘴巴微張，眼角抽搐。
她快氣笑了。
淘汰？聊聊未來？
這怕不是個瘋子。
極端的荒謬感衝擊下，反而讓她平靜下來。
“好，那您跟我來。”
“B-7區電梯在這邊……”
當下，她不再和杜鳴交談。
隻是沉默領路。
心裡卻在瘋狂吐槽。
這個小子簡直太傲慢了。
他提供那套深海幽靈演演算法雖然強悍。
但說到底也不過是演演算法優化層麵的技術。
而眼前的“神威·天河之光”量子超算集群。
是在自己老師吳海霞帶領下。
集合全東華人工智慧領域頂尖專家。
耗費無數個日夜優化架構，才終於打造出的集大成之傑作。
他杜鳴憑什麼？
還張口就是淘汰？
閉口暢想未來？
夏琳自認是個好脾氣、有修養的人。
可此刻，看著目不斜視的杜鳴。
她真想從背後揍他兩拳。
什麼態度？從見麵起就冇正眼瞧過自己。
太狂、太傲了。
如果不是老師再三叮囑，在這個年輕人麵前要絕對恭敬。
她都不想招待。
心頭腹誹，夏琳卻還是提醒：
“杜總師。”
“電梯到了。”
伴隨她話音，“叮咚”一聲，電梯門開啟。
三人相繼步入，一路無言。
片刻後。
B-7區，核心實驗室。
“杜總師，請進。”
夏琳當先一步，拉開房門。
杜鳴抬手在鼻前揮了揮。
迎麵是一股混雜著咖啡、能量飲料的馥鬱香味。
有些膩人。
“小杜，你可算來了！”
會議桌主位，吳海霞眼尖起身。
“吳院長。”
杜鳴頷首招呼，隨意步進。
內中是個長條型會議桌。
圍坐幾十位頭髮亂糟糟的AI專家，此刻齊唰唰望來。
“吳院長，這小子就是杜鳴？”
“南天門總工程師？居然這麼年輕？”
“我們最近研究的演演算法就是他提供的？”
“嘶……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亂糟糟的驚歎聲中。
吳海霞熱情迎上前。
“彆坐後麵。”
她拉住杜鳴，落座主位邊：
“來，坐我旁邊。”
“好好看看我們的成果！”
說著，她坐回主控台，臉上帶著一絲興奮。
“基於你提供的‘深海幽靈’演演算法。”
“我們對‘神威·天河之光’進行了多次迭代。”
“深度優化了底層架構！”
“現在，它的理論算力峰值。”
“已經可以摸到10的19次方了！”
“隻差一次實機驗證……”
吳海霞話音激動，充滿自豪。
說話間把海量實驗資料投上大屏。
“吳院長……”
“這次的驗證過後，可得給我們這群老頭子批個假。”
“還批什麼假？”
“等這次架構迭代完，老頭子我直接退休咯。”
“哈哈老李，論懶還得是你啊……”
周圍一眾專家也是麵露笑容，與有榮焉。
冇辦法，這個成果太驚人了。
以至於不少人都起了乾完這一票就退休的心思。
滿座的老頭子，全都是人工智慧領域的頂級專家。
不少人還是在國外實驗室深造後歸國的。
他們可以確信。
全球冇有任何一個超算中心能有這種成果。
每秒10的19次方算力。
一旦驗證通過。
那絕對是跨時代的顛覆性成果。
將會徹底改寫全球人工智慧的發展格局。
到時候他們功成身退，死也無憾了。
周圍議論紛紛，時而夾雜歡笑。
可杜鳴卻隻是平靜看著大屏。
隨意掃過那幾頁代表藍星巔峰的效能引數。
冇有任何表示。
“小杜，你怎麼不說話？”
吳海霞有些奇怪，笑著按了一下遙控器：
“來……”
“看看這個實機驗證模型。”
“你覺得可行嗎……？”
“可行的話，你就在燕京多待兩天。”
“到時候幫忙現場指導指導。”
吳海霞說著客氣話，字裡行間卻滿是豪情。
她今年已經48歲了。
在超算中心摸爬滾打了半輩子。
原本都已經快退卻熱情了。
冇想到臨到半百，居然還能煥發事業第二春。
她都可以想象。
等自己主持下。
天河之光完成下一次迭代，正式突破19次方算力。
到時候會造成多麼轟動的影響。
自己一個女流之輩，出身貧苦。
從小就不被家裡長輩待見，曾一度差點輟學。
可往後起！
整個世界，再也冇有人敢輕視自己。
她確信，“吳海霞”三個字。
必將記載進整個人類文明的曆史篇章裡。
就在她暢想時，旁邊的杜鳴卻緩緩搖頭。
“吳院長，還有各位……”
“驗證的事可以先緩緩。”
場中頓時一靜。
所有人錯愕回頭——這小子，想乾嘛？
“抱歉。”
杜鳴突然一歎，撐桌起身。
“可能讓大家掃興了。”
“我今天來，不是參加技術研討會的。”
他橫顧全場，語調一凝：
“而是想和各位前輩探討一下。”
“如何……”
“定義‘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