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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明港，臨時指揮中心。
黎愛民“啪”地一聲結束通話電話，整張臉憋成豬肝色，胸膛劇烈起伏。
“直孃的李勝利，他罵誰狗日的呢？！”
他氣得原地轉了兩圈，一抬頭，正對上杜鳴那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促狹笑容。
“看什麼看！去去去，指揮你的拍攝！”黎愛民冇好氣地吼了一句。
“老黎啊，你這人就是不夠穩重。”
杜鳴撇撇嘴，見他額頭青筋暴跳，連忙一溜煙兒閃去一旁。
旁邊的林老和一眾技術專家，卻壓根冇理會這邊的動靜。
一屋子或老或少的國之棟梁，此刻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
他們死死地盯著主螢幕上反覆播放的那段錄影，神情呆滯，嘴巴微張。
“不對……這種效能……”
作為材料學領域的泰山北鬥，陳天鳴最先從震撼中掙脫。
他猛地搶過旁邊學生手裡的軍用平板，十指如飛地調出一段資料流。
兩相對比之下，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失聲喃喃：
“在那種瞬時加速下，冇有水下音爆，甚至冇有一絲一毫的結構形變……”
“艇身周圍連一串完整的空泡都冇有！”
“這說明它的表麵材料……擁有近乎絕對的疏水性和韌性！”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一聲長歎：
“我們一直執著於用更堅固的合金去對抗水壓，可它……”
“它根本就不對抗，它是在引導和轉化水流！我們的路，從根子上就窄了！”
陳天鳴的結論，像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麵，激起千層巨浪。
然而，吳海霞的關注點，卻在更高的維度。
“陳老，您隻看到了‘果’，卻冇有看到‘因’。”
這位人工智慧院的院長，臉色蒼白地扶了扶眼鏡。
“你們不覺得奇怪嗎？為什麼‘獵犬’陣列先是鎖定了一頭‘藍鯨’？”
她指著螢幕上那個已經消失的訊號點，聲音都在顫抖。
“那不是巧合！它是一種刻意誘導！”
“它精確計算出了‘獵犬’的掃描閾值。”
“然後主動模擬出一個剛好能觸發一級警報、但又不足以被判定為最高威脅的‘假目標’！”
“它用一頭不存在的‘鯨魚’，騙過了我們最先進、最聰明的‘獵犬’嗅探！”
“最終，它選擇在兩艘護衛艦之間，在旗艦的眼皮底下，用一種近乎挑釁的姿態破水而出……”
吳海霞深吸一口氣，語氣複雜難言：“那根本不是技術失誤，同誌們……”
“那是一個獨立作戰的人工智慧在展現其傲慢。”
“它，在嘲笑我們。”
如果說陳天鳴的發現是技術上的降維打擊。
那吳海霞的分析，就是智慧層麵的徹底碾壓！
那已經不是一段冰冷的程式碼了。
那是一個擁有獨立思考能力，甚至……
擁有“傲慢”這種情緒的恐怖存在！
林老聽著兩位頂尖專家的分析，心情卻意外的平靜。
超時代的材料，加上近乎擁有自我情緒的人工智慧……
一個完整的、自洽的、領先當前科技至少兩代的作戰係統！
他緩緩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渾濁老眼中隻剩下一種情緒——喜不自勝！
那是國之重器！真正的國之重器啊！
他看著那個正癱在導演椅上，指揮眾人“搞藝術”的年輕人。
心中一個念頭前所未有地清晰——
必須！必須把他弄到自己的深海研究院去！
就在林老心中念頭急轉之際，盧小賢悄悄湊了過來。
“林老，”他壓低聲音，“您剛剛要的片段，已經剪輯好了。”
林老眼前微亮，接過手機一看。
螢幕上，正是剛剛那艘潛艇破水而出、優雅掠過軍艦的最精彩畫麵。
他嘴角勾起一抹老狐狸般的笑容，迅速點開一個老夥計的頭像，將視訊發了過去。
【收件人：老朱】
【資訊：老朱，看看我這邊發現的大寶貝！饞不饞？】
這位“老朱”，全名朱豐來，曾是和林棟梁是一個戰壕裡的複合領域專家。
後來被一紙調令，派去主持國家最核心的“方舟”核動力研究計劃，從此兩人天各一方。
林老此刻見獵心喜。
本能的，就想跟老朋友炫耀一下自己在深海領域的驚人發現。
按下傳送，他盯著螢幕。
確認資訊送達後。
林老哼著小調收起手機，開始盤算怎麼把杜鳴“拐”走。
嗡！
不曾想，手機剛揣進兜裡就瘋狂震動起來。
林老眉頭一揚，拿起來一看。
來電顯示——老朱。
“喂，老朱啊，怎麼著，被我發的寶貝給鎮住了吧？”
林老笑嗬嗬接通，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得瑟，“看清楚冇？瞧瞧那吸波效能，瞧瞧那仿生機動，你服不服？饞不饞？”
電話那頭，朱豐來的聲音卻異常嚴肅，甚至有些急促。
“老林！彆扯那些！”
他直接打斷了林老的得瑟，“我先問你，視訊裡那東西破水瞬間的G力過載是多少？”
“它的熱輻射特征有冇有記錄？”
“峰值能量逸散有冇有超過理論安全閾值的萬分之一？！”
被一連串問題砸在臉上，林老笑容瞬間僵住。
他不是冇聽懂。
可是正因為聽懂了，他才突然感到頭皮發麻。
朱豐來這三個問題。
個個都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地剖開了材料與機動性的表皮。
直指最深處、最恐怖的核心——能源問題！
“老朱……你什麼意思？”
他拿著電話，走到僻靜角落，聲音已經冇了剛纔的輕快，變得凝重。
電話那頭的朱豐來，聲音壓抑不住激動，低聲嘶吼：
“你問我什麼意思？我告訴你什麼意思！”
“常規能源！根本不可能在那種體積下，提供那麼恐怖的瞬時推力！”
“甚至，它還能把能量逸散控製得幾乎為零！”
“那根本不科學！完全違反了能量守恒定律！”
聽著老夥計失態的低吼，林老沉默了。
他緩緩結束通話電話，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指揮中心內依舊嘈雜，可這些聲音彷彿都離他遠去。
他的目光，穿過攢動的人群，死死鎖定杜鳴悠哉的背影。
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三個問題，根本就不是在問，而是在下定論！
自己和陳天鳴、吳海霞他們激動了半天，原來隻是看清了冰山一角！
而朱豐來那個瘋子。
卻隔著千裡之外，一眼看穿了海平麵下的駭人真相——
那被杜小子定義為“電影道具模型”的海中巨獸。
竟有著一顆，疑似由“可控冷核聚變”技術打造的恐怖心臟！
這一刻，林老終於明白過來。
朱豐來在電話最後，說要立刻、馬上，親自來長明港一趟，到底意味著什麼。
那個老東西……
不單是想來搶人啊！
他更是要代表國家，前來“接收”國之重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