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京畿，西山基地指揮中心，地下停車場。
從電梯出來，李勝利扯開領口的風紀扣，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憋屈！”
他一拳砸在身旁承重柱上，震得灰塵簌簌，“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冇處使！”
裝備部長王海跟在他身側，目光帶幾分無奈。
這個老李，想事情就是太簡單了。
那仗是能打的嗎？哪怕演習也要慎之又慎！
“老李，消消氣。”他搖搖頭，耐心勸，“首長也是為了大局嘛，這事兒，得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再計議下去，人家的刀都架到脖子上了！”
李勝利哼一聲，不再說話。
到了停車位，李勝利正要拉開車門，餘光瞥見一道身影，動作猛地一頓。
“首長！”他啪地一聲並腿立正，抬手一個標準軍禮。
王海詫異，抬頭看去。
旁邊黑色紅旗L5門邊，一位膚色古銅、肩寬體闊的中年將軍正要上車。
“是秦總長？”王海驚訝，認出是東海艦隊最高指揮官，聯合作戰部副總長，秦戰。
那邊秦戰回頭，見是李勝利，對自己手底這個刺頭有些無奈。
“是勝利啊，”他重重一拍李勝利肩膀，“剛纔在會上，嗓門不小嘛，比我都大。”
聽出老大是在敲打自己，李勝利臉一黑，梗著脖子爭辯：“首長！我剛剛那是……”
嗡——嗡——
一陣急促的震動聲打斷了他。
秦戰抬手示意他打住，從口袋裡拿出一部加密電話。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不可查地一挑。
“我是秦戰。”
電話接通，他隻說了四個字，便陷入了沉默的聆聽。
“……嗯。”
“……知道了。”
短短十幾秒的通話，秦戰的臉色卻肉眼可見地沉下去。
“李勝利！”
結束通話電話，他眸光一沉，聲線陡然轉冷。
“到！”李勝利條件反射般挺直身軀。
“我命你立刻趕赴東海，進駐艦隊指揮部。”
“我給你授權，調動一個驅逐艦支隊，兩個護衛艦中隊。”
“全力配合現東海第三支隊，進行一次近海協防演習。”
“記住，首要測試最新型號的掃描陣列！嘗試搜尋並癱瘓代號為‘深海幽靈’的不明潛艇！”
一連串的命令，字字如鐵，從秦戰口中下達。
李勝利眼前一亮——他都閒出鳥蛋來了，還有這好事？！
“報告首長！李勝利保證完整任務！”
他胸膛猛地一挺，再次敬禮，吼聲震天，恨不能馬上飛回東海。
…………
下午三點，長明港，拍攝現場如火如荼。
“快快快，3號機位拉近！給潛艇右舷一個特寫！對！再往下壓一點！”
杜鳴擠在監控牆前，一手拿著對講機，一手在螢幕上指指點點，指揮水下鏡頭排程，不亦樂乎。
徐富成卻冇他那麼大的心。
“唉，小鳴這叫什麼事兒啊……”
他憂心忡忡，悄悄拿眼神打量。
攝影棚一角。
那群頂尖學者征用了一塊區域，臨時搭了張大會議桌，上麵鋪滿攤開的資料和草稿紙。
吳海霞、陳天鳴各帶一組學生，正對著幾台軍用膝上型電腦，激烈地討論著什麼。
時不時爆發出幾句夾雜著英文術語的爭論，氣氛比拍戰爭片還緊張。
徐富成看著這一幕，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拍個電影，把一群科學院的泰山北鬥都給招來了，還賴在現場不走。
不是，小鳴他怎麼一點不怕？！
徐富成想不通。
“不行，這個邏輯權重不對！”
那邊吳海霞猛地一拍桌，走到杜鳴身後，“小杜同誌，你賦予‘自我隱匿’和‘目標探查’這兩個指令的優先順序權重分彆是多少？這個資料對我推演它的核心演演算法至關重要！”
杜鳴戴著耳機，隻顧看鏡頭，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吳教授，權重的事待會再說。”
他指著螢幕，興奮地對身旁的攝影指導喊道，“快拍這幾條燈籠魚！打光打光！對，要有層次感！3號機再往前推十米，我要個特寫！”
“……”吳海霞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冇背過去。
我們在這裡為國之重器奮力演算，你小子居然還有心思關心幾條魚？！
她還想再說，杜鳴已經摘下耳機，一臉嚴肅地對她說道：“吳教授，請相信我的專業。”
吳海霞一怔，以為他要解釋，神色稍緩。
卻聽杜鳴繼續說道：“這幾條魚的鏡頭，絕對是角逐明年戛納電影節最佳攝影的水平！您先彆打擾我，藝術創作是需要靈感的！”
說完，他重新戴上耳機，嘴裡唸唸有詞地指揮起來。
吳海霞站在原地，指著杜鳴的背影，嘴唇哆嗦了半天。
徐富成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嘴角直抽——這小子他像話嗎？
那可是吳海霞啊！新聞裡大人物！
還有！
那小子仗著現在有林老頭護著，把自己導演的活都搶了！
最後那電影撲街了，找誰問責去？！
徐富成很想過去揍這小子一頓，拿回大權。
可他看著林老像個跟屁蟲一樣湊在杜鳴身邊問東問西，一時隻覺得牙疼。
“徐……徐導！”
碼頭方向，負責外景的場務小劉跑了過來，連滾帶爬。
“乾什麼、乾什麼，慌慌張張！”
重新開拍好幾個小時，徐富成憋了一肚子氣，迎頭就罵，“有事說事，像個什麼話？！”
小劉剛剛大學畢業，進組冇幾天，這時被導演一訓，嚇得脖子一縮。
“徐、徐導，真出大事了！”
想起剛纔拍到那些東西，他忍著委屈催道，“您還是快出去看看吧！！”
他臉色煞白，反手指著外海方向，累得躬下腰。
“到底什麼事？你說清楚！”徐富成眉頭一皺，壓下火氣。
“說、說不清……”小劉雙手撐住膝蓋，連連擺手，“導演您出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神神叨叨……”
徐富成滿心狐疑，嘟囔著走出悶熱的攝影棚。
久在棚子裡，乍一出來，陽光有些刺眼。
他抬掌擋了擋，放眼朝港口外的海平麵望去，臉上表情刹那凝固，嘴巴漸漸張大。
“那、那些是——”他驚撥出聲，揉了把眼睛，一時頭皮發麻。
視野中，海天相接之處，正有一道由鋼鐵組成的灰色長城，劈開波浪，直逼長明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