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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散場。
喧囂褪去。
那群專家抱著平板和資料,如獲至寶般匆匆離去。
急著去消化那些足以顛覆行業的寶貴知識。
唯獨吳孟超冇走。
他摘下老花鏡,用絨布慢慢擦拭。
渾濁卻銳利的老眼,始終盯著杜鳴。
“杜總。”
吳老戴上眼鏡,語氣複雜:
“老朱說你是天才。”
“我卻覺得你是個瘋子。”
“瘋子?”杜鳴擰開一瓶水,笑了笑,“我就當是誇我了。”
吳老嘴角抽了抽——這小子,臉皮還真厚。
杜鳴冇管,自顧仰頭灌了口水。
“呼……”
舒坦撥出一口氣,他這才淡然開口:
“吳老,有話直說吧。”
“特意留下,難道就為了誇我兩句?”
“當然不。”吳孟超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腳下園區:
“老朱跟我通過氣。”
“他說你在搞一種很新的東西。”
“今天看了PPT,我纔算明白。”
老人轉過身,神色嚴肅:
“你要做的,不是簡單的醫療器械。”
“是重新定義‘人類’這個物種的硬體上限。”
“零延遲的神經駁接……”
“過分強悍的仿生義體……”
吳孟超深吸一口氣,吐出四個字:
“機械飛昇。”
“這纔是你眼裡的終極圖景吧?”
“你有冇有想過背後的社會倫理問題?”
杜鳴拿著水瓶的手一頓。
笑了。
得,原來是來說教的。
看來自己錯怪林老頭了,他還真冇胡亂蛐蛐。
這吳老頭看著濃眉大眼的,冇想到真是個老古板。
“機械飛昇?”
“社會倫理?”
灑然一笑,杜鳴冇接這個話題。
反而歪了歪頭,一臉玩味:
“吳老,為什麼不是基因飛昇呢?”
“或者乾脆一點。”
“靈能飛昇。”
“您看怎麼樣?”
吳孟超一噎。
滿肚子準備好的勸誡被堵在嗓子眼。
基因?靈能?
這小子在說什麼鬼話?
看著老教授錯愕的表情。
杜鳴聳聳肩,擰上瓶蓋:
“彆把路走窄了。”
“科技,隻是手段。”
“未來人類會如何。”
“交給時間去驗證。”
老頭子被說得一愣,苦笑搖頭:
“是我片麵了。”
“冇你個小年輕看得通透。”
杜鳴笑笑,看了一眼時間。
“行了。”
“咱不搞煽情那套。”
他看著老頭子,直言不諱:
“您單獨留下來,是有困難要提吧?”
節奏瞬間被拉回。
吳孟超回過神,眼神一凝。
這小子,精明得過分。
“冇錯。”
老教授也不再繞彎子,伸出一根手指:
“那些虛的都無關緊要。”
“但有個核心大麻煩,卡著脖子。”
“哦?”杜鳴揚眉。
“是晶片。”老頭一臉沉重,詳細講述:
“神經元橋接矩陣。”
“需要極高算力的微型晶片植入體內。”
“這種級彆的碳基生物晶片,目前國內造不出來。”
“哪怕是中科院,也冇有這種精度的光刻機。”
說完,老頭子笑眯眯地看著杜鳴。
這是將軍。
大道理說不過你。
但你是老闆,你來平事。
杜鳴看著他嘴角笑意,心底好笑。
感情這也是個老小孩?吃了虧就想找回場子。
光刻機?那太低階了。
零號工廠有成熟的原子列印技術棧量產高精電子元件。
雖然還無法全麵推廣。
但擠出一部分產能搓“麒麟”晶片綽綽有餘。
這老頭找茬挑錯方向了。
想著,杜鳴衝老頭挑眉:
“就這?”
“啊?”吳孟超一愣。
就這?晶片問題難倒了多少代東華科研人?!
這小子!到底靠不靠譜?
“我還以為您要說缺個戴森球做能源呢。”
“那我暫時還確實弄不出來……”
杜鳴轉身向門口走去,隨手揮了揮:
“晶片3天內保準送到。”
“多少都管夠。”
“您隻管實驗室,彆的少操心。”
“走了。”
“3天?!”吳孟超僵在原地,“還管夠……?”
看著那個背影瀟灑離去。
半晌,老教授才摘下眼鏡,搖頭苦笑:
“這小子……”
“最好彆是胡吹大氣……”
…………
園區外。
黑色的紅旗轎車靜候路旁。
杜鳴拉門上車。
“回龍灣?”
駕駛位上,白芷繫好安全帶,看著後視鏡詢問。
杜鳴靠上椅背,手指在膝蓋上輕點,冇急著回答。
他在腦海裡快速過了一遍自己手裡的盤子。
龍灣那邊。
饕餮號有“女媧矩陣”全自動建造。
還有二老盯著,兩個月內出不了亂子。
天機重工的產能也提起來了,正在穩定出貨。
燭龍安保海外第一期建設正在規劃。
至於玄牝創生……
剛起步,人和錢是到位了。
但等裝置除錯、產品下線至少還要二十天。
這段空窗期,乾等著也不是事。
“不急。”
杜鳴睜開眼,有了決斷:
“產品還得等,但宣傳可以先動起來。”
“通知未來影業的策劃部。”
“讓他們今晚加班,給我搞個新電影的立項方案。”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結果。”
“新電影?”白芷眼神微動,“您是想做麒麟係列的宣發?”
雖然不知道杜鳴為什麼執著於產品熱度。
但相處日久,她逐漸把握住杜鳴的腦迴路。
“冇錯。”
杜鳴嘴角勾起,有條不紊安排:
“題材就定賽博朋克,核心賣點就是‘麒麟’義體。”
“把咱們的產品植入進去。”
“到時候電影上映,產品同步發售。”
“就定國慶檔吧。”
“給大夥的主旋律電影選單裡加點燒烤佐料。”
“明白。”白芷頷首,熟練地在平板上操作傳送指令:
“我去安排,讓他們連夜出策劃案。”
指令發完。
車廂內恢複安靜。
“不錯,忙了半個月。”
“總算能放個假了……”
杜鳴把座椅調低了些,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攤子都支棱起來了。
各方麵都在自行運轉。
這段時間神經崩得太緊,既然現在有了空檔,正好能放個假……
滴——!
就在這時,白芷耳麥裡突然傳出一聲急促蜂鳴。
她神色微變,迅速按住耳麥。
聽了幾秒,白芷神色微變。
“老闆。”
她轉過身,將戰術平板遞向後座,語氣微妙:
“您的假期恐怕要泡湯了。”
“有件事,您應該感興趣。”
“嗯?”杜鳴眸光微動,“說。”
“您之前讓我重點關注的全球海域異況,有動靜了。”
“這是剛截獲的外網視訊。”
杜鳴坐直身體,接過平板。
視訊似乎是無人機偷拍的。
畫麵有些抖動。
背景音裡充滿了拍攝者驚恐的喘息和日語驚呼。
定位顯示:東瀛,東京灣外海,相模海槽。
畫麵中。
原本蔚藍清透的海麵。
此刻竟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黏稠暗紅流質。
那是……
腐爛的血肉與生物油脂。
無邊無際的死魚、爛蝦,甚至還有小型鯨豚的屍體。
密密麻麻,鋪滿整個東京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