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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氣刹排氣聲刺耳。
加長紅旗穩穩停駐。
車門滑開。
一股混合著高壓蒸汽與臭氧味道的熱浪,裹挾著低頻轟鳴,撲麵而來。
薩勒曼剛剛探出身子,便覺呼吸一窒。
腳下的瀝青地麵在微微震顫。
彷彿地殼深處,有一顆巨大的機械心臟正在搏動。
抬頭。
仰望。
近距離直麵這座“零號超級工廠”。
那種壓迫感遠比在車內透過防彈玻璃要恐怖百倍。
黑色菱形建築遮蔽了半個天空。
表麵那些六邊形鱗片並非靜止。
而是隨著呼吸般的頻率,微微啟合,排出肉眼可見的白霧狀熱流。
“瘋了……”
“簡直是瘋了……”
尤瑟夫博士踉蹌下車,顧不上被海風吹亂的白髮。
他舉著平板電腦,對著建築根部瘋狂掃描,手指顫抖:
“傾角15.3度!”
“高度128米!”
“冇有外部懸臂!”
“冇有深層樁基的應力反饋訊號!”
“這東西憑什麼立在這裡?!”
“牛頓的棺材板都要壓不住了!!”
作為麻省理工的榮譽教授。
他畢生信奉的經典力學,在這一刻彷彿成了笑話。
“博士,稍安勿躁。”
白芷合上手中檔案夾,走到尤瑟夫身旁,平淡介紹:
“主體結構采用的是全模組化高強超塑拚裝。”
“至於地基。”
她指了指腳下微微震顫的地麵:
“采用了自適應液態金屬灌注工藝。”
“它能感知地殼微米級的沉降與應力變化。”
“並實時流變、固化,動態調整支撐點。”
“你可以把它理解為……”
“這座工廠,是‘活’的。”
“它會自己‘站穩’。”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
說到這,白芷掃視滿臉驚愕的眾人,下巴輕揚,微笑補刀:
“整座‘零號超級工廠’。”
“從動工到落成。”
“總耗時——”
“二十八天。”
“28天?!”薩勒曼和他的智囊團齊齊倒吸冷氣。
“液態金屬?!”
“自適應流變地基?!”
尤瑟夫眼珠子瞪圓,脖梗青筋暴起:
“那是科幻小說裡的概念!”
“隻用28天?!”
“荒謬!簡直是對科學的侮辱!”
“那種規模的地下能源基建。”
“光是挖坑、降水、澆築防輻射層。”
“至少就要兩年!!”
“你們想告訴我。”
“你們用一個月時間,就把物理學規律強姦了一遍?!”
外國老頭子急得臉紅脖子粗,唾沫星子橫飛。
也不怪他失態。
對於一個虔誠了一輩子的經典力學信徒來說。
眼前這一切。
就像是有人當著他的麵,用左腳踩右腳上了天——
物理學不存在了!
哈立德親王和法赫德大臣也麵露疑色。
看向杜鳴的眼神裡多了幾分審視——
吹牛,也得講基本法吧?
這種大工程!
隻用28天建成?糊弄鬼呢!
氣氛一時僵硬。
杜鳴卻笑了。
他伸手撣了撣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一臉真誠打起圓場:
“博士你怎麼還急上了?”
“誰急了?”外國老頭吹鬍子瞪眼。
“行行行,”杜鳴失笑,“您冇急。”
“我本來就冇急!”
外國老頭更急了,“你倒是說說!這東西他科學嗎?”
看著他喘息粗重,杜鳴忍俊不禁,連忙附和:
“啊對對對——”
“您說得對,咱們要相信科學。”
眼看這外國老頭子還想追問,杜鳴提前搶話,半真半假忽悠:
“其實吧。”
“光靠我們一家小民企。”
“當然不可能這麼快。”
“你們不知道……”
杜鳴指了指腳下,壓低聲音,故作神秘:
“這裡的前身。”
“是上世紀80年代,國家秘密立項、後又廢棄的‘曙光’高能粒子對撞機實驗基地。”
“幾十公裡的地下環形隧道、防輻射層。”
“還有深層能源井。”
“那都是現成的。”
“國家資產,底子厚得很。”
“我們也就是撿個漏,進去做了億點點……”
“微不足道的翻新改造。”
“就是刷了層啞光黑漆,唬唬外行人。”
“原來如此……”聽到這個解釋,尤瑟夫博士長出了一口氣。
那種世界觀崩塌的眩暈感終於消退。
“原定粒子對撞機基地……?”
“那這就說得通了!”
“這才河狸!這很河狸!”
外國老頭子拍著胸口,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
原來是東華舉國之力留下的戰略遺產。
那就不是天機重工技術逆天,而是“大國底蘊雄厚”了。
薩勒曼幾人也對視一眼,暗暗點頭。
原來是有國家隊打底。
撿漏?
誰信誰傻子。
這種戰略級工業遺產,能隨便讓一家民企撿漏?
看來西方傳言非虛。
這天機重工背後,果然站著東華國家意誌。
杜鳴看著幾人釋然的表情,笑而不語。
繼承遺產?單純翻新?
冇毛病。
隻是那翻新工程量有那麼“億點點”大。
除了那個地基大坑確實是舊的。
剩下的連顆螺絲釘都是來自“女媧矩陣協議”的降維基建打擊。
但這些絕密技術就不必跟他們解釋了。
忽悠瘸了就行。
“各位,請。”
杜鳴側身引路。
一行人穿過灼熱的氣浪,走向正門。
“敬禮——!!”
剛近廠區大門。
一聲雷鳴般的暴喝便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大門兩側。
兩排全副武裝、荷槍實彈的東華士兵,齊刷刷持槍行禮。
鋼槍如林,殺氣森森。
哈立德親王眼角狂跳,手下意識摸向腰間——
這哪裡是工廠?
這分明是軍事禁區!
而且看那單兵裝備,絕對是東部戰區的王牌部隊!
正門前。
三位氣場各異的長者早已等候多時。
未等薩勒曼開口。
白芷已然上前一步,神色肅然引薦:
“王儲殿下。”
“容我為您介紹天機重工的核心專家顧問團。”
她指向居中那位肩扛大校軍銜的中年軍官:
“黎愛民大校。”
“東部戰區參謀部。”
“本次訪問安保與後勤協調總負責人。”
薩勒曼神色一凜。
黎愛民微微頷首,目光如炬,帶著軍人特有的冷肅。
哈立德親王心中一沉。
他們是私下訪問,並冇有走正常外交流程。
可東方大國依舊出動現役大校親自站台。
負責現場安保?
保的到底是誰?
恐怕並非是他們訪問團。
而是護衛天機重工的技術資產。
幾人對視一眼,暗暗心驚。
看來“天機重工”在東華軍方眼裡的分量,重得嚇人。
白芷又指向左側那位穿著油汙工裝、頭髮花白的老者:
“朱豐來院士。”
“東華原子核能科學研究院院長。”
“國家戰略‘方舟’反應堆總設計師。”
“朱……朱豐來?!”尤瑟夫博士驚出蹩腳中文,手裡平板一抖,差點跌落。
他死盯著眼前老頭,眼珠子瞪得暴圓。
他可太熟悉這個名字了!
就是他!
尤瑟夫不會中文,卻記得“朱豐來”這個名字!
那是在《Nature》上發表過數十篇頂級論文、撐起東華覈工業半壁江山的頂牛泰鬥!
這種世界文明瑰寶級的傳奇人物。
居然在這裡穿著油汙工裝當“技術顧問”?!
這什麼破工廠!簡直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