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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視牆上，畫麵無聲。
“舷號……056A護衛艦？是第三支隊的獵鷹中隊！”
陳教授瞳孔驟凝，佈滿皺紋的老臉死死貼上螢幕，“他們怎麼會被拍到？這是哪片海域？！”
這話一出，所有人齊齊心頭劇震。
“陳、陳老師，您快看！”
一名海軍裝備部的研究員驚叫，“這、這個拍攝仰角！鏡頭離艦體最多五百米！”
他指著畫麵的手指顫抖不停。
眾人的心也跟著一起嘭嘭直跳。
直線距離500米？已經在肉眼觀測範圍內！
而在反潛作戰中，那就是不容置疑的“死亡距離”！
“杜鳴！”林老陡然低喝，聲音沙啞，“它……為什麼會在這裡？！”
說出這句話，他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
林棟梁自問不會看錯，隻一眼便確認，畫麵上那根本不是攝像組的鏡頭！
而是來自潛艇的實時追蹤動態視角！
這讓林棟梁心中震撼難言。
如果這真是潛艇內部的跟蹤鏡頭！
那豈不是意味著……
那個所謂的“潛艇模型”，正在己方最先進的獵潛護衛艦眼前，信步閒庭？！
杜鳴聽他問話，又見這老頭臉色青白變換，心中莫名一樂。
“哦……你說這個啊？”
他隻覺有些好笑，隨口道，“冇什麼，應該是我的道具模型，檢測到了外部高強度聲呐掃描。”
“所以，它自動觸發了‘反追蹤巡航’模式，浮上來看看，是誰在找它。”
“反追蹤……自動巡航？”黎愛民瞳孔驟然收縮。
作為一名海軍參謀，他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這幾個字組合在一起，意味著什麼。
那豈非是說。
他們東海支隊，派出最精銳的兩艘獵潛護衛艦，對目標進行“追獵”。
結果不僅一無所獲。
反而被“獵物”悄無聲息摸到背後，把森寒的獠牙，卡進了脖子裡？！
這豈止技術代差，簡直是降維打擊！
黎愛民猛地掏出加密電話。
他指尖顫抖，按錯了三次號碼，終於撥通。
“老高，聽著。”他話音沉凝如冰。
“你的獵鷹中隊，正在被一艘不明潛艇反向追蹤！”
“直線距離！500米！”
他死死盯著螢幕，吐出最後一個字，徑直結束通話，隻覺天都塌了。
…………
另一邊，高建軍剛抓起電話，眉頭瞬間擰成麻花。
“老黎，你說清楚——呃？老黎？！”
他剛問出半句話，聽筒中就傳來“嘟嘟”的忙音。
“這個老黎？瘋了吧？！”
他罵罵咧咧掛上電話，可心頭莫名一突。
老黎剛纔說，自己的艦隊正在被潛艇反追蹤？
直線距離500米？！
多年的默契之下，高建軍心中霎時一涼——
他說就掛了電話。
那是想告訴自己，情況緊急！冇有時間解釋！立即開始全麵自檢！
想到這，高建軍額頭滲出冷汗——
壞了！難道真的有潛艇在長明港？還在反追蹤自己？還那麼近？！
他一把抓過內部電話，聲如寒冰：“接獵鷹中隊李鋒，立刻馬上。”
十二秒後，加密頻道中傳來李鋒的聲音：“高隊。”
高建軍立即下令：“李鋒，現命令你部，立即轉入一級反潛作戰狀態。”
“主動聲呐開至最大功率，進行360度無死角掃描，重點篩查艦體周圍1000米的聲紋訊號。”
“同時，反潛直機緊急升空，投放聲呐浮標，建立立體監測網。收到冇有？！”
“收到！我立即執行！”李鋒聲音陡然一凝。
三分鐘後，東海之上。
兩艘056A型獵潛護衛艦雷達功率全開，直升機編隊接連升空，螺旋槳劇烈轟鳴。
迎著腥鹹海風，李鋒大步走上艦橋甲板，作訓服隨風鼓盪、獵獵作響。
“報告！主動聲呐已開啟至最大功率，正在進行扇麵掃描！”
“報告！‘魚-8’反潛導彈已裝填完畢，隨時可以發射！”
“報告！反潛直升機‘海鷹-01’已抵達指定空域，開始投放聲呐浮標！”
作戰耳麥中，彙報聲此起彼伏。
李鋒麵色凝重，接過士兵遞來的望遠鏡，望向波濤洶湧的海平麵。
高隊突如其來的、甚至有些“失態”的命令，讓他心中充滿疑雲。
到底是什麼樣的敵人，竟然能悄無聲息靠近到1000米範圍，還冇被己方雷達察覺？！
“報告！主動聲呐掃描無異常！”
“報告！海鷹-01投放的聲呐浮標陣列，未偵測到任何可疑聲紋！”
聽著彙報，李鋒劍眉緊皺，可鏡頭中的海平麵同樣冇有任何異常。
難道又是誤報？他忍不住開始懷疑。
“報！瞭望哨發現疑似目標！方位3-1-5，距離480米！”
陡然一聲驚呼炸響在耳機內。
李鋒麵色疾變，手中鏡筒“唰”地轉向，瞬間鎖定目標方位！
“那是——？！”他心中陡然一冷。
他看見了！
海麵上，一個籃球大小、漆黑不帶絲毫反光的圓球，正悄無聲息沉入水底。
“快！鎖定目標方位！”
“聲呐部門給我分析那個位置的聲紋訊號！立即確認目標具體形態！”
李鋒對著耳麥低吼，聲音因極度的震驚而有些嘶啞。
他死死地盯著那片海域，心臟狂跳——真的有不明潛艇！就在眼底！距離不到500米！
“報、報告！無法鎖定疑似目標……訊號已丟失……”
聽著耳畔聲音顫抖的彙報，再看那一碧如洗、瞬間恢複平靜的海浪。
李鋒的拳頭不由攥緊——看見了！但抓不著！
是自己反應太慢了？！
不！不是自己太慢！
更準確說，是對方將自己的一舉一動，甚至每一個調遣指令，全都監控無遺。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雙方的偵測技術！根本就不在一個層級！這怎麼打？！
…………
同一時間，長明港臨時訊問室。
黎愛民和陳、林二老臉擠在導播台的監視器前，瞳孔震顫。
“我們的聲呐……雷達……甚至是瞭望哨的光學觀測……在它主動現身之前，對它都毫無反應？”
林老的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抑製的顫抖。
畫麵上，鏡頭視角從海麵之上，緩緩沉入深邃幽暗的海底。
最終變為一片漆黑。
黎愛民死死盯著監控屏，隻覺老臉紅得發燙。
他在海軍參謀部混了這麼多年，從來冇有今天這麼憋屈過。
他剛剛都看到了什麼？！
己方最精銳的獵潛護衛艦，像個傻子一樣，被人耍得團團轉！
而自己等人，則在鏡頭前，通過窺探者的“眼睛”，欣賞這一場馬戲表演。
甚至，直到那個“道具模型”主動暴露，整個獵鷹中隊才反應過來，看到了它一閃而過的影子。
這哪裡是偵察與反偵察？
這分明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