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光順著桃木劍傾瀉而下,金光刺眼。
山魅被硃砂灼得渾身冒煙,綠眼之中終於露出恐懼,再也沒了先前的凶戾,發出一連串又尖又細的哀鳴,轉身就要往黑暗山林裏逃。
它跑得極快,四肢在地上連蹬,身形一晃便要消失在夜色裏。
“想走?”
陳棄生冷喝一聲,腳步踏起禹步,身形驟然追上。他右手執劍,左手捏出鎖魂訣,淩空一點:“陰陽定蹤,邪祟莫逃!”
一股無形的氣勁驟然鎖住山魅周身,它腳下一頓,像是被看不見的繩子捆住,掙紮著卻動彈不得,隻能發出驚恐的嘶叫。
村民們在遠處看得目瞪口呆,火把都忘了晃動。
陳棄生沒有半分猶豫,桃木劍帶著凜然陽氣,直劈而下!
“噗——”
一聲輕響,黑氣炸開。
山魅的嘶鳴戛然而止,身軀在金光之中寸寸潰散,化作一團腥臭的黑煙,被夜風一吹,徹底散入天地之間,連一點殘渣都沒剩下。
四周瞬間安靜下來。
那刺骨的陰冷消失了,夜半的怪啼沒了,連空氣中的腥臭味都淡去無蹤。村口老槐樹的枝葉不再亂晃,月光悄悄從烏雲裏透出,灑下一片清輝。
陳棄生收劍而立,胸口微微起伏。
連續兩場鬥法,饒是他功底紮實,也耗了不少精氣神。
村長帶著人連忙跑過來,看著空蕩蕩的村口,一臉驚魂未定:“沒、沒了?那東西……就這麽沒了?”
“斬了。”陳棄生淡淡開口,“山魅已除,今夜暫時安全了。”
眾人這才長長鬆了口氣,有人腿一軟直接坐在地上,抹著額頭的冷汗。
“棄生娃,你真是咱村的救星啊!”
“太嚇人了,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玩意兒……”
陳棄生沒接話,目光掃過地麵,眉頭又輕輕皺起。
地上殘留著幾處被黑氣腐蝕的焦痕,周圍的雜草依舊枯萎,陰氣雖散,可痕跡太過明顯。更讓他在意的是,這山魅出現得太過湊巧,前腳石匠冤魂鬧事,後腳精怪就下山,絕不是巧合。
“這山魅,不是自己跑下來的。”他忽然開口。
眾人一愣:“啥意思?不是它自己來害人,還能是誰引來的?”
“有人在背後引煞。”陳棄生聲音壓低,“有人故意擾動陰陽,把山裏的邪祟往村裏引。”
村長臉色瞬間慘白:“你、你是說,咱村還有人在搞鬼?可咱們都是老實本分的莊稼人,誰會幹這種缺德事?”
陳棄生搖了搖頭,沒有直說。
他心裏清楚,有些人心比山魅更陰,比厲鬼更毒。
“先別聲張。”他叮囑道,“今晚大家照常關門閉戶,我再在村口布一層陽陣,暫時護住村子。至於背後搞鬼的人,遲早會露馬腳。”
說罷,他取出黃符、糯米與五帝錢,在村口四角各按一枚,以老槐樹為中心,佈下一道簡易的聚陽守村陣。
做完這一切,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村民們陸續回村,一路都在低聲議論,看向陳棄生的眼神裏,除了敬畏,又多了幾分依賴。
陳棄生獨自站在老槐樹下,望著幽深的山林。
山風吹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陰笑。
他握緊腰間的陰陽玉佩,眼神漸漸變冷。
斬一隻山魅容易。
可藏在暗處的那個人,纔是陳家村真正的大禍。
而對方的目的,顯然遠不止鬧鬼害人這麽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