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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棺動餘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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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霧散盡,天光重回陳家村。

村口的老槐樹重新舒展枝葉,被煞氣熏枯的雜草旁,又冒出了點點嫩青。方纔還死寂壓抑的村子,漸漸響起雞犬之聲,村民們躲在門窗後探頭探腦,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恍惚。

陳棄生拄著桃木劍,喘著粗氣緩步走向祠堂。

方纔一口精血催劍,耗損極大,四肢百骸都透著虛軟,胸口的陰陽玉佩也變得微涼,不再像之前那樣滾燙警示。可他不敢停——外鄉陰陽先生雖滅,那三次引煞累積的陰氣,早已順著地脈滲進了祠堂底下。

陰陽棺,恐怕已經不穩了。

剛推開祠堂門,村長和老木匠就一窩蜂湧了上來。

“棄生娃!你沒事吧?”

“外麵那黑霧散了?那壞人呢?”

陳棄生擺了擺手,聲音有些沙啞:“人已經解決了,但底下的東西還沒安穩。”

他徑直走到祠堂中央的青磚陣眼處,蹲下身,指尖輕輕一按。

一股微弱卻異常陰寒的脈動,從地底傳來,像是心髒在緩緩跳動。

“棺動了。”陳棄生臉色微沉,“隻是被陣法強行壓著,沒徹底衝出來。”

老木匠腿一軟,差點又癱下去:“那、那咋辦啊?陰陽棺要是真出來了,咱村……”

“不會讓它出來。”陳棄生打斷他,語氣堅定,“隻是普通加固已經不夠了,必須用陽血祭陣,把三次引煞漏進來的陰氣徹底洗一遍。”

“陽血祭陣?”村長一愣,“那是啥?”

“用至陽之血,引動爺爺留下的祖陣,把地脈陰氣逼回棺內。”陳棄生頓了頓,淡淡道,“用我的血。”

眾人臉色一變。

“不行不行!那太傷身子了!”村長連忙阻攔,“你剛打完一場,再放血,會出事的!”

“眼下沒有別的辦法。”陳棄生站起身,目光掃過梁柱上的陰陽鏡,“陰陽棺一旦徹底蘇醒,不隻是我出事,整個陳家村都會被拖進陰地,寸草不生。”

他不再多說,取過桌上的銀針,毫不猶豫刺向指尖。

一滴鮮紅的血珠冒了出來,陽氣極盛,在昏暗的祠堂裏竟微微發亮。陳棄生將血珠滴在陣眼青磚上,同時捏訣唸咒:

“陽血引地脈,祖陣鎮陰棺。

乾坤借正氣,邪祟不複還!”

血珠一落地,瞬間滲入磚縫。

下一刻,整個祠堂猛地一震。

地麵之下,傳來一聲沉悶至極的低吼,像是被激怒的凶獸,卻又被一股更古老、更威嚴的力量狠狠按了回去。原本微微鬆動的陣眼,驟然亮起一圈金色紋路,順著青磚縫隙蔓延開來,布滿整個祠堂地麵。

陰氣如同潮水般退去,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冷,一點點消散。

村長和老木匠看得目瞪口呆,連大氣都不敢喘。

約莫一炷香工夫,震動漸漸平息,地底的低吼徹底消失。

陣眼光芒緩緩收斂,隻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印記,安穩內斂,再無半分躁動。

成了。

陳棄生身子一晃,眼前陣陣發黑,終於撐不住,緩緩坐倒在地。

“棄生娃!”

眾人連忙上前扶住他。

“沒事……”他閉著眼調息片刻,臉色依舊蒼白,卻鬆了口氣,“陰陽棺暫時鎮住了,隻要不再有人故意引煞,幾十年內都不會再出事。”

老木匠撲通一聲又跪了下來,老淚縱橫:“都怪我,都怪我一時糊塗,差點毀了整個村子……我對不起鄉親們,對不起你爺爺……”

陳棄生睜開眼,輕輕扶了他一把:“你也是被人利用,心意不壞。往後多守著祠堂,幫著照看陣眼,也算將功補過。”

“我一定!我拚死也看好這裏!”老木匠連連磕頭。

村長看著恢複平靜的祠堂,又望了眼窗外晴朗的天色,終於忍不住紅了眼眶:“沒事了……咱陳家村,總算沒事了……”

喧囂散去,祠堂裏隻剩下安穩的氣息。

陳棄生靠在柱上,輕輕撫摸著腰間溫潤的陰陽玉佩。

爺爺,我守住了。

他心裏輕聲說著,嘴角微微揚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可就在這時,他眼角餘光忽然瞥見,祠堂角落的舊木梁上,刻著一行極小極小的字,被灰塵掩蓋,若不仔細看,根本無法察覺。

那字跡古樸蒼勁,分明是爺爺當年留下的。

陳棄生心中一動,抬手擦去灰塵。

一行字清晰顯露:

“棺非終點,村是鑰匙。”

他眼神驟然一凝。

原來,陰陽棺根本不是這場風波的終點。

真正的秘密,藏在陳家村本身。

窗外夕陽落下,暮色漸起。

陳棄生望著那行字,心底剛剛放下的戒備,再次緩緩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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