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內的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老木匠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渾身發抖,顯然是被“陰陽棺”三個字嚇得魂不附體。村長扶著桌沿,大口喘著氣,一輩子守著陳家村,他從不知道祠堂底下,竟壓著這麽可怕的東西。
陳棄生走到祠堂正中央,目光落在青磚地麵上。
這裏正是當年爺爺佈下鎮棺陣的陣眼,也是整座村子陽氣最盛、風水最穩的位置。如今陣眼已經被兩次引煞衝得微微鬆動,腳底下隱約能感覺到一絲極淡的震動,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地下緩緩蠕動。
“陰陽棺裏壓的,不是鬼,也不是精怪。”陳棄生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是百年前被封印在此地的陰煞邪修。”
村長和老木匠同時一震。
“我爺爺當年就是為了加固封印,才留在陳家村,一輩子守在這裏。”陳棄生繼續道,“那外鄉陰陽先生,就是衝著這具邪修的殘軀來的。他想借邪修的力量,煉邪術、增修為。”
老木匠麵如死灰:“我……我真的不知道事情會這麽嚴重,我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會幫他……”
“現在後悔沒用。”陳棄生打斷他,語氣冷靜,“對方還差最後一次引煞,就會徹底破開封印。我們必須在他動手之前,把祠堂的防禦布好。”
他轉身看向兩人,眼神堅定:“村長,你去召集村裏所有壯丁,把家裏的糯米、艾草、公雞、桃木,全都送到祠堂來,越多越好。”
“守義叔,你是木匠,懂桃木屬性,立刻幫我削製三十六根桃木釘、八麵桃木牌,必須在天黑之前完工。”
兩人不敢耽擱,齊聲應下,轉身匆匆離去。
祠堂裏隻剩下陳棄生一人。
他取出爺爺留下的舊布包,開啟一看,裏麵整齊擺放著黃符、硃砂、五帝錢、墨鬥、陰陽鏡,還有一卷早已泛黃的陣圖譜。這是爺爺一生的心血,也是如今守護陳家村唯一的底氣。
陳棄生蹲下身,指尖按在陣眼青磚上,緩緩注入一絲陽氣。
微弱的金光從磚縫中滲出,地下的震動瞬間平息了幾分。
“爺爺,您放心,這封印,我守得住。”
他低聲自語,隨即站起身,開始布陣。
第一步,固陣眼。
陳棄生以硃砂為墨,以黃符為引,在陣眼位置重新繪製鎮煞符文。一筆一畫,沉穩有力,陽氣順著筆尖流淌,與地下原有的陣法呼應,金光一點點亮起,將祠堂中央照得溫暖明亮。
第二步,封四門。
祠堂東南西北四扇門,各貼一道陰陽鎖邪符,門上懸掛艾草,門坎下壓五帝錢,形成四重陽氣屏障,陰邪之物靠近,便會被瞬間灼傷。
第三步,鎮梁柱。
他將爺爺留下的陰陽鏡掛在祠堂正梁,鏡麵朝下,對準陣眼,形成鏡光鎮煞局。一旦地下陰氣暴漲,鏡麵便會自動激發陽氣,死死壓製陰氣擴散。
忙完這些,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村民們陸陸續續送來物資,糯米堆成了小堆,桃木枝捆得整整齊齊,幾隻大紅公雞精神抖擻,在角落裏咯咯直叫。老木匠也如期完工,三十六根桃木釘釘身光滑,八麵桃木牌符文清晰,全是用上好桃木精心打造。
陳棄生接過桃木釘,指尖撫過上麵的紋路,點了點頭:“辛苦守義叔了。”
就在這時,村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聲:“棄生娃!不好了!後山……後山起霧了!”
一個村民連滾帶爬衝進祠堂,臉色煞白:“全是黑霧!黑壓壓一片,正往村裏飄!”
陳棄生眼神一冷。
來了。
對方的第三次引煞,比預想中來得更快。
他抓起桃木劍,將墨鬥纏在腰間,沉聲道:“所有人立刻退到祠堂內,關好門窗,不管外麵發生什麽,都不許出來!”
“守義叔,你守在陣眼旁,一旦桃木釘發燙,就按我教你的位置釘下去!”
“村長,看好眾人,誰也不許亂!”
吩咐完畢,陳棄生大步走出祠堂。
門外,夜色已至。
後山方向,滾滾黑煞霧如同潮水般湧來,遮天蔽日,天地間瞬間變得漆黑一片。陰冷刺骨的氣息席捲全村,家家戶戶的燈光都開始瘋狂閃爍,犬吠聲、雞鳴聲、孩童的哭聲混在一起,亂作一團。
黑霧之中,隱約傳來一陣陰惻惻的笑聲。
一個戴著黑帽、留著山羊鬍的模糊身影,站在黑霧最前方,隔著整個村子,遙遙望向陳棄生。
兩人目光在半空中相撞。
一陽一陰,一正一邪。
陳棄生握緊桃木劍,周身陽氣暴漲。
決戰,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