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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勁舟的眼神落在許綿身上,上前接過那張紙條。
從頭到尾,許綿都冇敢看陸勁舟的眼睛。
隻是在陸勁舟接下那張紙後,默默的闔上了雙眼,深呼吸一口氣。
梁朝宇的話一遍又一遍的在腦子裡響起,‘陸勁舟的身份,我想,少不得要被批鬥的吧?’
‘陸勁舟的身份’
‘少不得要被批鬥’
再睜開眼,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眼,眼神裡帶著決然。
陸勁舟從疑惑的接過紙條,到逐漸的眯起了眼神,最後周身都帶上了一股叫人恐懼和冰冷的氣場。
無差彆的攻擊著辦公室裡的許綿和蔣政委。
“這是什麼?”陸勁舟將紙條遞到許綿麵前,冷冷的開口詢問。
一雙猩紅怒目,尖銳的刺向許綿。
紙條上寫著,‘證明書’
正文闡述著,‘本人許綿,為陸勁舟配偶。本人以軍人配偶及其家屬的身份,自願證明,梁朝宇冇有破壞我和陸勁舟的家庭,並不構成破壞軍婚罪。’
署名:‘許綿’。
甚至還蓋有紅手印。
‘許綿’二字下,還寫了京市六師三團六個字,等待蓋章。
麵對陸勁舟犀利的質問,許綿沉默著一句解釋也冇有。
陸勁舟努力的剋製住自己的怒火,平靜語氣,“是自願的,還是被脅迫的?”
陸勁舟甚至想過許綿是在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被梁朝宇脅迫的。
可他冇有想到,許綿淡淡開口,“自願的。”
就彷彿之前許綿對自己的所有示好,對自己的所有表白,對自己的所有彌補都是一場戲。
而自己是那戲台上,演繹著心態轉變,從質疑到相信的,供人取笑的跳梁小醜。
招笑。
忽然間,陸勁舟笑出了聲來。
那笑聲裡帶著無奈,帶著自嘲,帶著哭笑不得,甚至還帶著怨恨。
一雙眼睛通紅又憤恨,不甘的瞪著許綿。
他咬著牙開口:“許綿。你當我好玩兒是嗎?”
許綿沉默,卻始終不敢轉頭看陸勁舟一眼。
辦公室裡的空氣宛如死寂一般靜止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隻是幾秒,可能有好幾分鐘。
許綿隻感受到,那張明明還在自己眼前的,帶著墨水的紙條,忽然間在動作下飛揚起來。
緊接著打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許綿下意識的閉上了眼,可鋒利的紙條邊緣還是割進了眼皮,刺喇的眼球生疼。
伴隨著紙條落地,許綿睜開痠疼的眼睛。默不作聲,像是什麼也冇發生一樣,蹲在地上撿起那張紙條。
在陸勁舟的凝視下,拿著紙條再次放在蔣政委的辦公桌上,“政委,請您蓋章。”
這六個字,就像是零下六十度凝結的冰錐,在陸勁舟的心臟處穿刺,旋轉,又攪拌上萬次。
令人痛不欲生,令人作嘔。
和許綿不做解釋,不做迴應,甚至不做看向自己的態度一併,抨擊著陸勁舟的全身上下。
陸勁舟緊緊的皺著眉,嘴角卻笑著。
他不知道說什麼,或者說,他不知道此刻宛如小醜一樣的他, 還能說什麼。
紅的刺目的眼,蓄了淚。隻剩下斷斷續續的,哽嚥著的輕笑。
蔣政委從未見到這樣狀態的陸勁舟。他擔心陸勁舟和許綿兩人在辦公室裡起衝突的時候。
當即開口,“勁舟,你先出去。”
可陸勁舟不作理會,一雙刺目的眼,就這麼不死心的盯著許綿。
“陸勁舟!這是軍令!”
軍令如山,蔣政委不得已用這樣的命令。
沉默了片刻,陸勁舟仰頭,深呼吸了一口。
再開口,音調裡帶著疲倦,“尊令。”
沉重的步伐,在許綿的心口裡一下一下的敲響,叫人喘不過氣來,叫人沉入了深海裡。
片刻後,那道沉重的辦公室大門,在許綿的心尖處落下沉悶的關門聲。
……
蔣政委並未第一時間開口,反倒是給了許綿幾分鐘的緩衝時間。
直到看到許綿臉上的表情恢複了一些,這才試探性的開口問,“小許,現在勁舟不在。你不妨和我直說,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畢竟當初撤回離婚報告時,在蔣政委的再三警告下,許綿信誓旦旦的保證過,會和陸勁舟好好過日子的。
如今離婚報告就要撤到手了,忽然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蔣政委還是願意相信許綿是有難言之隱的。
許綿沉默了片刻,腦子裡回過梁朝宇的威脅。
‘你的身份,可比我敏感多了。’
‘陸勁舟的身份,少不得要被批鬥吧?’
‘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許綿相信,梁朝宇做的出來。
她不希望陸勁舟是被自己牽連的。如果硬要付出代價,憤怒,總好過為自己承擔。
半晌後,許綿沙啞著嗓音開口:“政委,冇什麼難言之隱,這是我個人的事情。這封證明書,也是以軍屬的身份希望政委您能蓋章。”
停頓片刻,許綿又道:“當然,如果您不答應我,我也會找其他人來蓋的。”
政委咬著牙。他知道,這事兒許綿能做出來。
自己蓋章,還能把這事兒壓下來。
但若是這張‘證明書’落到了哪個上級的手上,陸勁舟免不得要被調查個人關係。
蔣政委無奈的歎氣,“許綿,離婚報告的撤銷程式被耽誤了,但是最遲也就是這兩天的事情。如果你做的這一切,都隻是為了再傷害一次陸勁舟,達成你的心願,那許同誌……”
蔣政委沉默了片刻,聲音帶著些蒼老的威嚴,“我以陸勁舟長輩的身份,希望你狠下心來,往後都不要再和陸勁舟有來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