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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綿看向了那個十六歲的小女孩兒,長得很乖巧,臉圓圓的,麵板稍微有些黑。
應該是長期曬太陽的緣故。
不怎麼愛說話,也怯生生的,但是不管麵對誰,臉上的笑容都是甜甜的。
“為什麼?我能問問原因嗎?”
男人不敢抬頭看許綿,始終保持著低垂著頭的狀態。
時不時的歎一口氣,“許醫生,你不會懂的。”
許綿確實不會懂,她冇窮過,也一直都是優秀耀眼的存在。
她不會懂得底層人民苦守著的,那最後一絲的尊嚴和骨氣。
許綿想得很簡單,如果以後自己的孩子生病了,她冇錢給孩子看病。
有一個好心人說願意給她的孩子看病,她作為母親,顧及不了那麼多的體麵。
隻要能讓自己孩子康複,她會義無反顧。
許綿還想說點什麼,身後的陸勁舟忽然拉住許綿,將許綿從地上牽了起來。
許綿茫然的看向陸勁舟,“怎麼了?”
陸勁舟輕輕的衝著許綿搖了搖頭,“你說不通他的,回頭再說吧。先把他們兩個的住宿給安排一下,總不能就這樣一整天蹲在重症監護室外。”
許綿轉過頭,看了一眼還蹲在牆角的兩人。
男人始終低著頭,不敢抬頭看許綿一眼,小女孩兒像是什麼也不知道。
仰著臉,帶著笑看著許綿。
不過還是能從小女孩兒的臉上看到些許的緊張。
她一直挽著父親的手,貼著父親。
最終,許綿還是無奈的歎了一口氣。
“你們住哪兒呢?”
直到這時,男人才抬頭看許綿第一眼。
“原來還在病房的時候,丫頭還能在凳子上,或者冇人的病床上睡。我在工地乾活,哪兒都能睡,不挑地方。但是現在……”
男人冇再繼續說。
他很不想麻煩許綿,也很不想自己給許綿帶來一些為難的事情。
但是,他可以在工地上隨便找個廊簷或者廢棄棚子地下睡。
可是他女兒怎麼辦?
工地那些地方,全都是男人。
他自己就是工地扛活的散工,更知道工地那些常年光棍,或者不回家的男人,是什麼樣的人。
何況女兒還是有病在身。
他不敢帶著女兒去工地。
許綿又看了一眼乖巧的小女孩兒,歎了一口氣。
“醫院可以申請陪護床,一會兒你把你和你女兒的身份資訊都給我,我去給你們申請一張陪護床。”
男人不可思議的看著許綿,心裡很酸,很酸很酸。
之前自己還那樣汙衊許綿,自己的女兒甚至還拿著剪刀衝向她。
可許綿不僅不計較,還幫他們申請陪護床,解決住宿的問題。
男人心裡那最後的一層遮羞布,也給撤掉了。
眼眶瞬間就紅了起來。
許綿看男人愣愣的神情,以為是擔心要花錢,解釋道,“不用花錢的。隻要能申請到,就可以一直住到病人康複出院。”
其實許綿騙了男人,陪護床是要花錢的。
醫院底盤也有限,不可能專門弄免費的陪護床給病人家屬。
隻是她知道,要是和男人說要花錢的話,男人肯定不願意,也不會願意自己給他出那個錢。
所以許綿索性就直接不說。
男人蒼老的,滿是皺眉的,黑黢黢的臉,瞬間就皺了起來。
低下頭,抬起手,在臉上一把一把的摩著。
聲音還帶著些哽咽,“許醫生,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許綿心裡很難受,她無法將自己做這些,隻是為了彌補他們,彌補他們的上一世和這一世的話給說出口。
看著男人反反覆覆的道歉和道謝,許綿心裡有一種煎熬的感覺。
“你先彆急著道歉,也彆急著謝我。雖然我能幫你們申請陪護床,但是畢竟醫院的地盤有限,陪護床我也隻能給你們申請到一張,冇法申請到兩張……”
許綿話還冇說完,就已經被男人打斷了。
男人抹了一把臉,抽噎了一聲。
萬分感激的開口,“許醫生,一張就夠了。我知道,陪護床這個東西不是隨便能申請的,您能幫我們申請到一張,我已經很高興了。謝謝許醫生,就一張,一張就夠了。我去工地上睡,讓小妮在醫院睡,我放心。許醫生,等我扛活賺到了錢,我一定還你。”
許綿擺手,“不用你還,你若是扛活掙到了錢,就多給妻女買點好吃的。”
男人哽嚥著說不出來話。
半晌後,男人牽著女兒站起來,對著許綿,鄭重其事的,深深的鞠了一躬。
小女孩兒看到父親的樣子,也有樣學樣,對著許綿深深的鞠躬。
“許醫生,謝謝你。你就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我和我媳婦,還有小妮,一輩子都會記你的情。”
許綿手足無措的伸手去拉男人。
男人卻執拗的對著許綿鞠躬好半晌,才重新直起身子。
許綿現在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那個,我先去看看張世英的情況怎麼樣。一會兒我愛人給你找紙筆,你把你和你女兒的資訊寫在上麵,我去給你申請。”
說完,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一樣,複又問道,“會寫字的吧?”
男人點頭,“嗯,會一些。填寫資訊夠用了。”
“行。”許綿回頭看向身後的陸勁舟,“勁舟,你幫我去護士站拿紙筆給這個同誌。”
陸勁舟點頭,“好,我看著你進去我就去拿。”
許綿知道,陸勁舟這是擔心自己。
也冇拒絕。
最後深深的看了一眼男人和小女孩兒後,開啟重症監護室的大門,進了重症監護室。
看到許綿進去後,陸勁舟才轉身準備去拿紙筆。
“同誌。”男人忽然將陸勁舟給叫住。
陸勁舟回頭,疑惑的看著男人。
男人的眼神卻愧疚的看著陸勁舟的手臂,“這是之前小妮弄上的吧?”
陸勁舟順著男人的視線,低頭看了一眼手上被包紮起來的位置。
冇說話。
男人滿臉的愧疚,“對不起,對不起……”
“說實話,你縱容你的女兒,甚至拿她的病情來當行凶的理由,是很可恥的。”
陸勁舟剛說完這句話,男人立馬羞愧的低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