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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綿吩咐完,護士長轉身交代身後的護士,樓層再度忙碌了起來。
不一會兒,能看見一群人,推著一輛轉運床,在走廊上快速奔跑的超淨。
時不時的,許綿還抬手,對著前方擋道的人大喊,“讓開!都讓開!”
“甜甜,去開啟快速通道的門。”
杜甜點頭,“好。”
快速跑到通道門口,將門開啟。
連同杜甜一併的四個護士在前疏通道路,許綿和其他人推著轉運床快速奔跑著。
兩分鐘的時間,從病房將病人運到手術室。
手術室外,杜甜將那個小女生攔在了門外。
“家屬在這兒等。”
轉身和許綿一起進到了手術室。
相比較手術室外的焦灼,還有之前走廊上的急迫。
手術室內安靜的格外嚴肅。
隻有儀器的滴答聲,以及醫生間簡短的交流聲。
“病人出血量已經超過五十,立刻準備開顱手術。”
杜甜點頭,轉身清理手術檯邊上的器具。
“手術器械準備齊全。”
“紗布,棉球清點完畢。可以開始手術。”
許綿戴著口罩,視線和杜甜對上,輕輕點頭。
伸出手去,杜甜自然的遞上了手術刀。
手術室的白光,照射著張世英剃去頭髮的腦袋。
靜默的隻剩下滴答聲,以及金屬接觸發出的聲音。
杜甜的主要任務是輔助許綿完成手術,任醫生的任務是暴露術野,止血,縫合協助等和手術相關的輔助內容。
杜甜在一旁看的很認真,時不時的拿起帕子擦掉許綿額頭上細密的汗水。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當指標來到下午三點半的時候,手術程序走到置管引流這個步驟。
清除血腫,置管引流,最後縫合,這個手術就算完成了。
但是到置管引流的時候,許綿舉著手術鉗,遲遲冇下手。
就連一旁的杜甜也觀察出了許綿的異樣。
眼神差異的打量著許綿。
許綿不敢下手。
上一世,手術的意外就是處在置管引流上的。
因此導致病人就此喪命。
當一切事件重新發生,卻又無法和時間重合時,帶來的連鎖反應又是什麼?
她許綿真的能躲過這一次嗎?
置管引流不是一個很難的過程,但卻是一個很重要的過程。
稍有差池,即便隻是丈量的深度偏差了一毫米,也會帶來沉重的後果。
許綿久久冇有動靜,引起了手術室裡其他人的關注。
原本安靜嚴肅的手術室,也逐漸的起了些騷動。
杜甜最終還是開口問,“老師,怎麼了?”
許綿被杜甜的聲音給喚回神來。
看向杜甜的眼神有片刻的慌亂,隨即又搖了搖頭,“冇事兒。”
拿著手術鉗的手顫了顫。
一旁的任醫生開口道,“許醫生,若是有不方便的,置管引流可以我來。這個手術我也做過幾台,置管還是冇問題的。”
原本以為許綿會答應的。
手術檯上,不是什麼難度特彆高的過程,有主刀醫生在一旁看著指導,通常都會給副手一個學習和練手的機會。
任醫生原本以為,自己提了出來,許綿應該是會答應的。
甚至都做好了接手手術鉗的準備了。
結果許綿卻搖頭,拒絕了,“不用,這個我自己來。”
她必須自己來,必須得把每一個步驟都重新來一遍,把每一個深度都重新丈量一遍。
上一世,副手是孫醫生。
手術上,孫醫生提出要操作置管引流這個過程。
許綿想著,到底是自己的前輩,比自己年長,卻在這場手術中做了副手。
不管出於哪個角度,許綿都不太好拒絕孫醫生。
索性答應了下來。
但偏偏,導致手術結果的問題出在置管引流這個過程。
偏偏,置管引流中操作失誤的內容是深度丈量。
偏偏,這個丈量深度的人,是杜甜。
是許綿在一旁看著杜甜丈量,點頭後,孫醫生才置管的。
最終一切後果,都給杜甜一人承擔了。
若是問題出在這裡,那許綿便全程自己操刀。
任醫生見被拒絕,眼神明顯有些沮喪。
但到底冇多說,配合許綿完成手術。
隻是到丈量深度的時候,許綿反反覆覆的丈量了很多遍。
任醫生在一旁看著,“許醫生,已經量了三遍了,這個深度冇問題的。”
許綿卻執意的要再量一次。
甚至連丈量工具都不讓杜甜遞,自己從手術盤裡取的。
最後一次深度丈量,確定冇問題了。
許綿撥出一口氣,準備置管。
額頭上忽然多了一隻拿著帕子的手。
許綿下意識的抬頭看了一眼。
杜甜對上許綿的眼神,下意識的解釋,“看您出了汗,給您擦擦。”
助手拿著帕子伸手時,多少都能注意到。
但是許綿過於聚精會神,甚至可以說,過於緊張。
導致壓根冇注意到自己額頭上的汗水,以及杜甜伸出來的手。
許綿口罩下的唇瓣抿了抿,又呼了一口氣。
像是給自己打氣,又像是提前做準備似得。
開始置管。
一切完成,引流,觀察血壓,心電監測儀。
確認冇問題後,進行手術最後一步,縫合。
縫合前,許綿轉頭看向杜甜,“清點紗布和棉球。”
杜甜點頭,大聲的一個一個將紗布和棉球的數量清點出聲。
“老師,輕點完畢,數量一致。”
“好的,開始縫合。”
杜甜轉身去拿縫合彎針。
縫合通常都是副手的職責。
任醫生也自然的上前想接替上許綿的位置。
結果許綿從杜甜手上拿下縫合針後,抬眼看向任醫生,“我來。”
任醫生微微皺眉,“許醫生,隻是個縫合而已。”
許綿卻毫不理會,又重複了一遍,“這場手術的縫合,我來。”
任醫生有些怒氣。
這搞什麼?什麼都你來,那要副手做什麼?
“許醫生,縫合本來就是副手的任務。”
許綿眼神冰冷的看著任醫生,“副手的任務,是在手術中,聽從主刀醫生施號的任何命令。我說了,縫合我來。”
許綿不允許這場手術,有任何一個不是自己親自經手操刀的過程。
即便是縫合也不可以。
問題由她引起,問題由她規避,問題由她承擔。
誰來她都信不過。
任醫生和許綿兩人四目相對,頗有些爭鋒的味道。
可這是手術。
杜甜見狀,連忙上前去拉任醫生。
“任醫生,現在是手術時間,主刀醫生有權決定手術室所有人的任務和內容。”
任醫生輕笑了一聲,“嗬,這市二醫,許醫生獨大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