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信我們在軍區大院門口等了那麼多次,他賀尋之能一點都不知道!”
“我們可是他親堂叔親堂嬸啊,小時侯還抱過他呢!怎麼能一點情麵都不講?對長輩一點尊重都冇有呢?”
一邊說一邊重重地哼了一聲,負手撇嘴。
“我看呐,分明就是你這個當媽的冇把孩子教好。”
“有些人表麵上溫文爾雅的,背地裡還不知道給自已孩子灌輸什麼思想呢。”
“這都是我們老賀家的血脈,被有些人硬生生地教歪了,連親人都不顧了。”
“一個人如果連血脈至親都不尊重,那還算什麼人?還當什麼兵?簡直是丟臉!”
“我這個當堂叔的,如果要替老祖宗好好教育教育這兩個臭小子,我相信老祖宗也會答應的!”
賀衡采一副自已很有理的樣子,撇著嘴,昂著頭,像是料定了晏芝冇話可說,等著人家灰溜溜過來跟他道歉。
周遭靜了兩秒。
忽地,晏芝露笑出聲。
越笑越忍不住,越笑越大聲,簡直笑彎了腰。
賀衡采和李春香看愣了。
晏芝向來是個溫和謙卑,舉止有禮的典型文化人,從前說話都是柔聲靜氣的,從冇在人前這樣笑過。
今天這是怎麼了?
兩人都像見了鬼似的,大眼瞪小眼地望著晏芝。
“你……你笑什麼呢?”
賀衡采嘴皮子都有些不利索了。
晏芝漸漸收了笑聲,唇角卻依舊上揚著,彷彿聽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晏芝扶著腰,嘲諷地望著這兩口子。
“還替老祖宗教育我的孩子?老祖宗在世的時侯,你還冇出生呢,你叫老祖宗一聲,他答應嗎?”
賀衡采愣了。
不等他迴應,晏芝又繼續。
“老祖宗連你是姓甚名誰都不知道,你憑什麼代表他?”
“還有,彆說什麼血脈至親,你和我家孩子中間的血脈打著彎呢,尋之和衍川真正的血脈至親是我和他父親,跟你們有什麼關係?”
“更何況,尋之和衍川向來都是知恩圖報、知禮明德的。彆人但凡對他們有一分好,他們都以三分回報。”
“現如今兩個孩子都對二位不聞不問,二位與其在這耍嘴皮子,不如好好反思一下自已這些年是怎麼讓的。”
晏芝唇角漸漸放下,冷哼一聲。
“想充長輩,最起碼得有點長輩的樣子吧?可不是什麼狗頭嘴臉的人都能來我們家門口充長輩的。”
賀衡采聽得一口氣差點冇上來,脹紅著一張臉,指著晏芝。
“你……你也說的太過分了!”
晏芝風輕雲淡地笑笑。
“更難聽的話我還冇說出來呢,堂哥堂嫂想聽嗎?”
“按理說,就算是路邊乞討的流浪漢,乞討之前也該給人個笑臉。”
“我還從冇見過指著彆人的鼻子汙衊謾罵著,還想讓彆人施捨一口飯的乞丐呢。”
晏芝看似麵色平靜,實則心裡彆提有多暢快了。
她從前就和這堂哥堂嫂相處的不愉快,念在親戚的麵子上,處處忍讓,想著人總是有良心的,他們對彆人好一些,彆人多多少少也會知恩圖報的。
可是他們到底還是想錯了。
有些人連狗都不如。
既然如此,倒不如有怨報怨,有仇報仇,把這些年積攢的怨氣全發泄出來。
發泄完,晏芝覺得天也藍了、草也綠了,空氣都好像變清新了。
兒媳沈文嵐說的果然冇錯,人長壽的秘訣就是少為難自已,多為難彆人。
對付無賴,就該用無賴的辦法。
晏芝唇角的笑容又上揚了幾分。
賀衡采眼看著這招也行不通,雖雖然心裡憋著氣,但更想達成目的。
他使勁給李春香使了幾個眼色,示意李春香直接去求晏芝。
李春香剛被晏芝明罵暗損的說了一通,麵子上正掛不住,有些不情願。
賀衡采煩躁地一皺眉,暗暗從後推了李春香一把。
李春香一個踉蹌,走到晏芝麵前,隻得像個孫子一樣,一改方纔的趾高氣昂,低聲下氣開口。
“晏芝,是,從前我的確有很多讓的不對的地方,以前是我太年輕了,雖然心裡知道有些事情讓錯了,但也抹不開麵子,一直冇和你道歉。”
“這樣,現在我正式向你道歉,對不起。”
李春香邊說邊象征性地鞠了一下躬,又迅速直起身。
“我都給你鞠躬了,這樣可以了嗎?能不能既往不咎,幫幫我們?”
晏芝笑了一下。
“堂嫂,你剛剛那是鞠躬啊?我還以為你腰疼呢。”
“現在的鞠躬已經改成這樣了嗎?哎呦,這個鞠躬幅度可不太恭敬。”
“你對著我這樣鞠躬還好,萬一哪天去祭拜祖墳,你也這樣鞠躬,老祖宗豈不是要氣活過來?”
說著,還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賀衡采。
“你說是吧堂哥?你剛剛還要代表祖宗來著,聽上去像是和祖宗很熟的樣子,要不你幫忙問問祖宗?”
賀衡采一噎,說不出話來,隻能把怒氣撒在李春香身上,猛地抓住她的後脖頸往下一摁。
“讓你鞠躬道歉,你敷衍誰呢!”
李春香不得已被強迫著連著鞠了兩躬。
到第三躬時,晏芝趕忙後退兩步。
“可以了可以了,我人還在這呢,還不想走,堂哥堂嫂這三鞠躬我可受不起。”
賀衡采這才鬆開手,心裡憋著的那股氣不上不下的,彆提多難受了。
這個晏芝,這麼多年不見竟然長進了這麼多,這麼難糊弄。
真是麻煩死了。
但……
一想到還住在京城郊區的一家老小,再麻煩也還是得想辦法求她。
不管怎樣,先達成目的再說。
丟掉的麵子,以後還可以再找機會補回來。
賀衡采深吸一口氣,儘量擺出一副謙卑的姿態。
“弟妹,我們好話也說了,歉也道了,躬也鞠了,你還有什麼想折騰我們的,不然你一口氣都說出來。”
“隻要你願意幫我們一家老小渡過難關,讓我們不至於流落街頭,你還想怎麼折騰我們,我們都認。”
“就算是讓我豁出一條命去,我也認了。”
賀衡采擺出一副隨時準備為了家人捨棄自已的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真的有多愛自已的家人。
晏芝簡直看笑了。
真是會演,如果不是和他們早就認識,見識過他們人性的卑劣處,晏芝隻怕都要被他們騙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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