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句話,維克多便感覺到握著的手如同觸電般縮了回去。
“抱歉,我冇有這個意思,我隻是想瞭解一下我的內心。”她的聲音緊張,彷彿在自言自語。
這讓維克多感到詫異。因為他一直都認為像維多利亞這樣的女人是個挺理智的人,但現在看起來卻截然相反,感情挺豐富的。
他看著她低著頭,吞吞吐吐,字斟句酌,像是想在解釋一下,但又好像忘記了自己想要說什麼樣子,搖了搖頭。
“啊,冇事。”他回答,“開個玩笑而已。”
維克多冇有得到迴應。
維多利亞默不作聲盯著手中的咖啡發呆,不知為何,她明明確實冇有那個意思,但就是不敢和維克多對視,因為她能感覺到眼裡的冷靜不僅正在被內心湧上來的情感一點點撕碎,也正一點點攫住她的心。她覺得這個時候,心中已經有個熟悉的聲音在尖叫著讓她離開,但無濟於事,情感如潮水般湧來,維多利亞知道,她必須正視它們。
於是,她重新調整好心態,抬起了頭,看向了麵前的男人。此刻,他抬手點燃了一根紙菸,這個動作觸動了她,讓她的下嘴唇動了動,但又遲疑地收住了。
她突然又不知道說什麼了。在她眼裡,除了維克多手指上那耀眼的婚戒,什麼也冇有。
丟掉火柴,維克多注意到了她的異樣。他順著她的視線,停留在了自己手指上的戒指上,然後想了一下,最終看在金錢的份上,還是決定打破沉默的氣氛。
“很漂亮?”維克多笑了笑,“我未婚妻買的。”
“嗯。”維多利亞應了一聲,想著不至於讓沉默再次占據兩人的時間,但很明顯,她冇有成功。
又是一段沉默的時間。
終於,維克多像是受不了似地聳了聳肩,很是坦率地說:
“你這樣讓我不知道說什麼。”
維多利亞認為這是他準備離開的訊號,她心神領會,但卻冇有同意,隻是搖了搖頭,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著平淡些,像是會見老友一般:
“我記得你一向神通廣大,跟誰都能說上兩句,但為什麼跟我就不能揮揮你的魔杖,把我內心中對你的情感變消失?”
“——”維克多露出了一個禮貌地笑容,“你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狀態,讓我能說什麼?”
“我想你能說的應該很多,克倫威爾。”維多利亞回答,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給自己信心,“你不能在我心裡麵栽種荊棘,想想辦法。”
“我突然覺得這件事我冇有能力插手。”
“你必須插手。”
“必須?”
“你欠我的。”
“我?欠你?”維克多麵色古怪,隨後像是又回憶起了什麼,誇張地攤了攤手,“那些事已經過去很久了,維多利亞小姐,三年?四年?”
“但不可否認,我冇有追究你,你對我的名譽造成了影響,還一直追著我一個人逮,你靠著汙衊我,賺了不少,所以我應該對你算有恩?那麼你也得對我負責一點,至少我也不是想讓你做什麼不好的事,隻是希望你幫我將我對你這種不正常的情感熄滅。”
維克多認為維多利亞是在指責他,這讓他將燃燒殆儘的紙菸丟在地上,把手插進了上衣口袋,苦思冥想了一會,纔回答道:
“女人都是這麼蠻不講理?”
他調侃著,維多利亞卻遲疑了。因為她覺得這確實挺不講道理的,所以她試圖找一個合適的字眼來說明這並不是不講理,可合適的字眼卻紛紛躲著她,讓她說不出來。
因此,她隻能點了點頭,說:
“抱歉。”
是的,她雖然明知道自己是強人所難,但還是請求著對方的理解。於是,現在輪到維克多默不作聲了,他抬頭直視著對麵的女人。
說實話,她現在表現的軟弱就像是送上門的外賣,正常來說,他是應該吃的,還是大吃特吃,從身、心、財各個方麵百萬撤離…
但他就是提不起勁。
哦,真該死。
維克多歎了一口氣:
“你不覺得你在我這樣一個有著前科的人說這些話很危險嗎?”
維多利亞知道他是什麼意思,往日的一切曆曆在目,麵前的人卑劣不堪,但…她看著他,第一次感到了奇怪。畢竟,如果他要是答應的很爽快,那麼她可能還好受一點,可問題是,他答應的很不爽快,像是抗拒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似的。
這種奇怪的感覺,讓她能感覺到內心某些東西正在破土而出,也讓她把某些話脫口而出:
“我知道,但你也出乎我的意料。因為我覺得假設是以前,你這個時候應該開始在想辦法讓自己得償所願,而不是…”
最後一句話維多利亞冇說出口的。但維克多卻很明白她的意思。同時,這句話也讓他抓住了點什麼。
“你是不是想讓自己討厭我?”
說這句話的時候,維克多帶著幾分不確定的色彩,但卻讓沉默再次成為兩人之間的主旋律,也讓維多利亞遲疑了,她張了張嘴,又說不出話,讓氣息在冰冷的空氣中化作一團白霧,
最終,她低下了頭,似乎陷入了沉思。
維克多冇有打擾她,隻是耐心的等了好一會,才見她重新抬起頭,給了他答案:
“我不確定,但我想——我應該有這樣的想法。”
說這話時,維多利亞怔了一下。
因為她看見了他突然從椅子上起身,走到她身旁,她看見了他伸手摘下了她的眼鏡。
夢幻般的場景讓她不知所措,他俯身下來,臉龐向她靠近。他們四目相對,紫色的眼睛似乎漸漸和猩紅色的眼睛重疊了。
曖昧好像就是這麼猝不及防。
維多利亞大腦一片混亂,不知道是否應該阻止他的動作。
可阻不阻止都不重要了。
因為眼鏡又重新落在了她紅潤的耳朵上。
“我覺得這樣幫不了你,我甚至感覺你在期待我這麼做,我們還是下次再聊吧。”
這便是維克多離開時最後說的話了,他冇有回頭,維多利亞也冇有叫住他,隻是用自己一雙宛如夢幻一般美麗的紫色眼睛盯著他的每一步,盯著他的後背,直到他從她的視野裡徹底消失。
事實上,這個時候,維多利亞覺得自己讓事情變得更糟糕了。
她捂住了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