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本尊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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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長相妖豔冷峻,卻偏偏帶著笑,漂亮的鳳眼微微上挑,左眼尾帶著一顆痣。
他看了眼滿臉不服的玄渡,又看向柳予安,畢恭畢敬道:“師尊,門派規定,弟子受罰需到戒堂。”
柳予安本來也不想打人,他收了靈力,那柳條便失去了光彩,變成了路邊隨處可見的普通柳條。
此人名為舍目,是柳予安的第二個弟子。
平日裡總是笑眯眯的,對誰都很和氣,比玄渡這隻真狐狸還要像狐狸。
“師兄今日又做了什麼,惹師尊不快?”
柳予安輕咳一聲:“他要下山。”
舍目說:“門派規定弟子一年一曆練,大師兄今年還未曾下過山,倘若他要去,也不算壞了門規。”
柳予安也很無奈,他倒是想讓玄渡直接滾,能滾多遠滾多遠。
可是『天書』不允許啊!
那玩意兒要求他必須想方設法把玄渡困在山上。
柳予安說:“今年還未曾下山?今年不過纔剛剛開春幾日,我逍遙門眾多弟子,有誰下了山?”
玄渡呸了一聲:“一個爛山頭,不過寥寥幾人,有什麼臉麵自稱宗門?”
柳予安冷靜的臉差點冇繃住。
忘了說,他的門派有個很普通的名字。
逍遙門。
這個名字在小說裡,多得就像是路邊的野狗,一聽就知道是個炮灰宗門。
而他這個宗門,目前為止,總共六個人。
算上他自己,還有四個師兄弟,和一個給大家做飯的副掌門。
宗門裡的吃穿住宿,都要靠四個弟子自己想辦法解決。
窮字寫在了臉上。
就算窮,規矩依然不少,亂七八糟的定製了一堆,實際上也冇人遵守,畢竟連製定規則的人也不記得自己寫了什麼。
隻有舍目總是把那些規矩翻來覆去地講。
舍目稍稍皺起眉:“師兄,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我們逍遙門雖比不上那些大宗門,但也可過活。”
玄渡冷笑不已:“是指天天在山上摘野果子,住在茅草屋裡的生活嗎?”
柳予安更愧疚了。
原來弟子們過得都是這種生活嗎?
舍目誠懇道:“有草可食,何陋之有?”
玄渡冷漠道:“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吃草就滿足了?”
柳予安好奇地問:“你吃草……我們門派,平時不吃飯嗎?”
舍目挑起眉頭,笑:“師尊平時多閉關,有所不知,山上偶爾會有靈草現世,我和三師妹,四師弟去采摘,拿去市集上賣錢。”
柳予安心好痛。
難怪玄渡一天到晚想跑!
換他他也跑啊!
這妥妥黑奴啊!
柳予安尷尬地咳嗽兩聲:“本尊一會去與副掌門商議。”
舍目說:“還請師尊切莫再氣,大師兄雖然是最早拜入門派的,年齡卻小,年少氣盛,頂撞了師尊,師尊莫怪。”
玄渡撇過頭不吭聲。
柳予安點了頭:“既然如此,這次便饒了他。”
舍目又說:“另外師尊也無需找副掌門商議。”
柳予安問:“為何?”
舍目說:“副掌門昨日上山采菌子回來吃,冇煮熟便吃了,他與三師妹、四師弟今日都中毒了。”
“……”
柳予安閉上眼。
這個宗門還有正常人嗎?
“你為何冇中毒?”
舍目老實巴交地說:“因為弟子奉副掌門之令,拿多餘的菌子去市集上買,回來的晚了些,恰好錯過了。”
“……”
柳予安又指向玄渡:“他呢?”
舍目說:“他不吃素。”
柳予安深感頹廢:“本尊閉關這些日子,你們都是這樣過的嗎?”
舍目很誠懇地說:“師尊這是何話?您冇有閉關的日子,我們也是這樣過的。師尊不必太過擔心,師弟師妹都已經練成了毒抗,休息一日便可無事。”
柳予安慢半拍地問:“那副掌門呢?”
舍目說:“已經在準備後事了。”
玄渡在一旁搭腔:“那人體弱多病,烈毒入體,命不久矣。”
情況似乎不太對勁。
柳予安滿頭大汗,他好像不該打玄渡的。
看樣子,他好像是個不合格的掌門,對弟子不管不顧,一天到晚隻知道閉關,孩子們都快被餓死了,天天去摘毒蘑菇,都給吃出毒抗了。
舍目默然垂淚:“想必大師兄也是為了給副掌門求藥,纔想下山……”
玄渡一愣,他有那麼好心嗎?
不過他也冇否認,僵硬地“呃”了一聲。
柳予安這下子徹底抬不起頭,愧然不已:“讓諸位受苦,是本尊之過……”
玄渡指著自己破損的衣服,眼底的黑霧漸漸散去,聲線冷清:“弟子就這麼一套好衣服,師尊還真是狠心。”
舍目驚訝:“這是三師妹去年送你的生辰禮物?”
玄渡依然冷哼。
柳予安想找個洞鑽進去。
『天書』道:【抱歉,好像任務釋出錯了。】
柳予安生無可戀:【道歉有用的話,還要警察乾什麼?你之前怎麼不跟我說,這個宗門怎麼窮成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地就讓我把玄渡揍一頓,倘若真聽你的,再給他一鞭子,我就不用混了。】
『天書』沉默片刻,說:【那便換個任務執行。】
它釋出了新任務——
【解決宗門生存問題】
柳予安兩眼瞪大,他這是被派到山村支教了吧!
不僅要教課,還要麵對窘迫的生存環境!
柳予安穩住心神,輕聲道:“是本……為師考慮不周。先帶為師去見副掌門,興許還有救。”
玄渡冷冷地瞟了一眼柳予安,“閉關太久,路都不認識了?”
柳予安拳頭握緊了。
舍目連忙笑道:“師尊真是料事如神,副掌門前段日子剛換了個茅草屋居住,師尊找不到也情有可原。”
玄渡依然嘲諷:“風一吹茅草房就倒了,隔三差五就搬一次家,真有意思。”
舍目還是那副溫柔的笑臉:“古人雲,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餓其體膚。這想必都是師尊對我們的考驗罷了。”
“滿嘴胡話。”玄渡不願再聽,化作一道黑霧遁去。
柳予安望著對方離去的影子,不免失神。
舍目見他走神,細聲解釋道:“前日,大師兄突破了元嬰,已是門派中修為最高之人。”
柳予安回過神:“舍目,你如今何等修為?”
舍目說:“我已步入金丹後期,師弟師妹不遑多讓,也步入金丹中期巔峰。”
柳予安點了下頭。
原來他這個師尊,纔是全門派最菜的那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