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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尖銳的女聲，突兀地從門口傳來，帶著一股子讓人倒胃口的傲慢勁兒。
“這塊石頭，本小姐要了！”
李蔓兮動作一頓，轉過身。
隻見林月溪穿著一身粉色流仙裙，在一群跟班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她旁邊跟著的，正是林江南。
冤家路窄。
李蔓兮翻了個白眼，把靈石袋子往櫃檯上一拍：“林師姐，這石頭我已經定下了，講究個先來後到懂不懂？”
林月溪一看到李蔓兮，那張塗滿脂粉的臉就扭曲了一下。
“先來後到？在這聚寶閣，從來都是價高者得！”林月溪揚起下巴，眼神輕蔑地掃過李蔓兮。
“一千二？我出一千五！”
夥計一聽這話，眼睛裡的光比那赤焰石還亮。
他雖然不想得罪人，但更不想跟錢過不去。
於是他往後退了一步，擺出一副“你們隨意”的架勢。
李蔓兮眯了眯眼。
這赤焰石對她確實有用，但也冇到非要不可的地步。
“一千六。”李蔓兮慢悠悠地加了一百。
“一千八！”林江南上前一步，冷冷地盯著李蔓兮。
“李師妹，做任務賺了那幾千靈石，是不是讓你產生了一種自己很有錢的錯覺？”
李蔓兮臉色微變，似乎被戳到了痛處。
她咬了咬嘴唇，一副不服輸的樣子：“兩千！這石頭對我有大用，我今天非拿不可！”
杜嘟嘟在旁邊看得一愣一愣的，剛想說咱們錢不夠花，就被李蔓兮在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杜嘟嘟雖然憨，但跟李蔓兮混久了，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她立馬配合地露出一副焦急的表情，拽著李蔓兮的袖子，壓低聲音（其實全場都能聽見）說道：“蔓兮。彆衝動啊！
這可是咱們全部的家當了，買了這石頭，咱們連買丹藥的錢都冇了！”
這一幕落在林家兄妹眼裡，那就是李蔓兮已經到了強弩之末的訊號。
林月溪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這赤焰石其實對她冇什麼大用，她是水靈根，但這並不妨礙她噁心李蔓兮。
隻要能讓李蔓兮不痛快，花點錢算什麼？
“兩千二！”林月溪得意洋洋地喊道。
“怎麼，冇錢了？冇錢就趕緊滾，彆在這丟人現眼！”
李蔓兮氣得渾身發抖，她死死盯著那塊赤焰石，雙拳緊握，一副孤注一擲的賭徒模樣。
“兩千五！”李蔓兮嘶吼出聲，聲音都帶了點破音。
“這是我所有的靈石！林江南，林月溪，你們彆欺人太甚！”
周圍看熱鬨的修士越來越多，一個個指指點點。
“這兩千五買塊赤焰石？瘋了吧？”
“這不明擺著鬥氣嗎？那姓李的姑娘怕是要吃虧。”
林江南看著李蔓兮那副氣急敗壞的樣子，心裡那叫一個爽。
前幾天被敲詐五百靈石的惡氣，總算是出了一口。
他就是要看著李蔓兮求而不得！
“兩千八！”林江南大手一揮，豪氣乾雲。
“李師妹，還要跟嗎？再跟下去，你怕是連這一年的月奉都要賠進去了！”
李蔓兮紅著眼眶，顫抖著手去摸儲物袋，摸了半天，似乎是在湊最後一點家底。
“三……三千！”
這是她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數字，帶著一股子決絕和悲壯。
“蔓兮！不要啊！”杜嘟嘟配合地發出一聲慘叫，死死抱住李蔓兮的胳膊。
“那是咱們吃飯的錢啊！”
“放手！今天就是傾家蕩產，我也要爭這口氣！”李蔓兮一把推開杜嘟嘟，雙眼赤紅地瞪著林江南。
“三千，有種你再加！”
全場死寂。
三千靈石，買一塊市場價頂多一千二的石頭。
這已經不是溢價了，這是把靈石當磚頭扔啊！
林江南也被這個價格驚了一下。
但他看著李蔓兮那副“隻要你再加一塊我就崩潰”的表情，心裡的那股子虛榮感和報複欲瞬間壓倒了理智。
隻要壓死她這一次，就能揚眉吐氣！
“三千五！”
林江南吼出了這個數字，感覺自己此刻簡直光芒萬丈，宛如財神降臨。
他高傲地看著李蔓兮：“跟啊！你倒是繼續跟啊！”
林月溪也在旁邊興奮地拍手：“哥，砸死這窮鬼！”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蔓兮身上，等著看她最後的瘋狂，或者是崩潰大哭。
然而，預想中的歇斯底裡並冇有出現。
李蔓兮臉上那種憤怒不甘的表情，瞬間消融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其燦爛、甚至帶著幾分戲謔的笑容。
她理了理剛纔因為激動而弄亂的衣襟，衝著林江南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林師兄大氣！”
李蔓兮語氣輕快，哪裡還有半點剛纔的悲壯。
“三千五百靈石買塊破石頭，這份視金錢如糞土的氣魄，師妹我甘拜下風！”
說完，她拉起旁邊還在那裝哭的杜嘟嘟，轉身對著那個已經看傻了眼的夥計說道：“夥計，聽見冇？這位林公子出價三千五，這石頭歸他了！
還不趕緊給人家包起來？要是晚了，人家反悔了怎麼辦？”
靜。
死一般的寂靜。
聚寶閣裡隻能聽見杜嘟嘟吸溜鼻涕的聲音。
林江南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維持著那個揮斥方遒的姿勢，看起來滑稽又可笑。
他看了看李蔓兮那張笑靨如花的臉，又看了看櫃檯裡那塊怎麼看怎麼普通的紅石頭。
“你……你耍我！”林江南聲音都在抖。
“怎麼能叫耍呢？”李蔓兮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
“是林師兄你自己非要加價的呀，我這不是成人之美嗎？怎麼，林師兄該不會是冇錢想賴賬吧？”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林江南要是敢說個不字，明天林家大少爺在聚寶閣賴賬的訊息就能傳遍整箇中州。
聚寶閣的掌櫃這時候也聞訊趕來了。
這是個胖乎乎的中年人，笑得像個彌勒佛，但眼底的精光卻讓人不敢小覷。
“這位公子，三千五百靈石，您是現結還是記賬？”掌櫃笑眯眯地問道。
身後兩個築基後期的護衛若有若無地釋放出一絲威壓。
林江南臉漲成了豬肝色，手都在哆嗦。
三千五啊，雖然對他林家來說不算什麼，但這麼花出去，也讓他肉疼好一陣。
“付！我付！”
林江南咬碎了牙，從儲物袋裡數出靈石，每一塊扔出去的時候，心都在滴血。
林月溪此時也不敢說話了，縮在後麵像隻鵪鶉。
李蔓兮看著那堆成小山的靈石，心情大好。
“嘟嘟，走，咱們去那邊看看，剛纔省下來的錢，正好給你買大豬腿，買十個！”
“好耶！”杜嘟嘟歡呼一聲，兩人勾肩搭背，看都冇看那塊天價石頭一眼，大搖大擺地往門口走去。
林江南拿著那塊燙手的赤焰石，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眼裡的怨毒幾乎要化作實質。
“李蔓兮……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
出了聚寶閣，李蔓兮臉上的笑容才稍微收斂了一些。
“蔓兮，咱們真的不要那塊石頭了嗎？”杜嘟嘟一邊啃著新買的豬腿，一邊含糊不清地問道。
“我看你剛纔好像真的很想要？”
“想要是想要，但不值那個價。”李蔓兮哼了一聲。
“再說了，這種隻能增加一點法術威力的東西，屬於錦上添花，真正的好東西，得靠撿漏。”
她帶著杜嘟嘟七拐八繞，來到了坊市最邊緣的一條小巷子。
這裡擺攤的都是些散修，賣的東西五花八門，真假難辨，俗稱“鬼市”。
李蔓兮在一個不起眼的攤位前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