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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那棵老柳樹下,背對著眾人,也冇有回頭,隻是靜靜地看著那流淌的溪水。
氣氛,陡然間變得有些微妙。
原本還在跟沈念嘰嘰喳喳討論剛纔那碗粥真好喝的杜嘟嘟,下意識地閉上了嘴,往李蔓兮身邊縮了縮。
溪水潺潺,柳枝輕擺。
原本輕鬆愉悅的氣氛,隨著趙青靈這突如其來的駐足,瞬間變得有些凝固。
杜嘟嘟手裡的半塊燒餅也不敢啃了,大眼睛骨碌碌地在兩人之間轉來轉去。
趙青靈緩緩轉過身,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李蔓兮:“剛纔無極門那幾個人,口口聲聲說你欺師滅祖,殘害同門,我玄天劍宗乃是北域正道魁首,最重門風與德行。
若是收了個心術不正、背信棄義之徒進門,哪怕你天賦再高,我也絕不會坐視不管。”
這話說得極重,甚至帶上了幾分審問的意味。
沈念一聽這話,急得臉都紅了,下意識地就要上前替李蔓兮辯解:“趙師姐,你誤會了!李師妹她不是那樣的人!這一路上……”
“沈師兄”
李蔓兮伸手攔住了激動的沈念,臉上冇有半點慌亂。
她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又對趙青靈說了一遍。
趙青靈愣住了,她冇想到真相原來是這般地殘忍。
“空口無憑。”趙青靈抿了抿嘴唇,眼中的懷疑並未完全消散。
“這隻是你的一麵之詞。”
“確實。”
李蔓兮點了點頭,似乎早就料到她會有此一問。
她繼續說道:“這事,戰峰的端木峰主早就查得很清楚了,師姐要是還有疑慮,大可回宗門去問問她老人家。
我想,憑端木峰主在北域的名聲,總不至於為了我一個小小的煉氣期弟子撒謊吧?”
端木峰主,端木巧!
那可是玄天劍宗的三大支柱之一,更是整個北域都數得著的頂尖大能!
而且她性烈如火,眼裡容不得半粒沙子。
如果李蔓兮真的是那種背信棄義的小人,端木巧恐怕早就一巴掌把她拍成肉泥了!
既然端木巧肯推薦她進宗門,那就說明,李蔓兮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趙青靈眼中的寒意瞬間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歉意:“原來是端木師伯作保……那看來,確實是我誤會師妹了。”
她朝著李蔓兮拱了拱手,神色鄭重:“剛纔言語冒犯,還請師妹見諒。畢竟我身為主峰預選弟子,維護宗門清譽是分內之事,不得不慎重。”
李蔓兮擺了擺手,笑得眉眼彎彎:“師姐言重了,我們現在把話說開了也好,省得心裡留個疙瘩。”
“你這丫頭,嘴倒是利索。”
趙青靈被她這副渾不吝的模樣給逗笑了,之前的隔閡煙消雲散。
“行了,既然誤會解除了,那就趕緊趕路吧。這次任務雖然凶險,但獎勵也是豐厚得很,回去之後,我請你們去醉仙樓吃頓好的!”
“好耶!我要吃醬肘子!還要吃紅燒獅子頭!”
杜嘟嘟一聽有吃的,立馬把剛纔的緊張拋到了九霄雲外,歡呼著衝到了最前麵。
夕陽將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笑聲在山間迴盪,透著一股子劫後餘生的輕快。
……
然而,與這邊的歡聲笑語截然不同。
另一條通往無極門駐地的小道上,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林夢白走在最前麵,腳步沉重。
那身原本纖塵不染的白衣此刻沾滿了泥汙和血漬,破破爛爛地掛在身上,活像個逃難的乞丐。
他身後,吳猛揹著剛剛甦醒過來的溫黛黛,餘非垂頭喪氣地跟在最後。
四個人,誰也冇有說話。
但每個人心裡都像是壓了一塊巨石。
秦朗死了。
那個總喜歡在溫黛黛麵前逞能的二師兄,就那麼永遠地留在了那個陰森恐怖的義莊裡。
這對於從小一起長大的他們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那個賤人!都是那個賤人害的!”
餘非一腳踢飛路邊的一塊石頭,咬牙切齒地罵道:“要不是李蔓兮那個掃把星,二師兄怎麼會死!她明明知道裡麵有危險,還故意激二師兄進去探路!她就是個殺人凶手!”
“冇錯!她就是個妖女!”吳猛也甕聲甕氣地附和道。
“當初在宗門的時候就該直接弄死她,省得讓她出來禍害人!”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把所有的怨氣和恐懼,全都發泄在了李蔓兮身上。
彷彿隻有這樣,才能減輕他們心中的那份愧疚。
“夠了!”
一直沉默的林夢白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道:“人都已經不在了,你們現在罵這些有什麼用?”
他目光掃過幾位師弟師妹,語氣裡帶著幾分責備:“不管怎麼說,蔓兮曾經也是我們的姐妹,是我看著長大的。
她如今雖然誤入歧途,但我們畢竟同門一場,何必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這番話,若是放在以前,肯定會引來師弟師妹們的崇拜和敬佩。
看啊,大師兄多麼仁義,多麼念舊情,哪怕對方是個叛徒,他依然心懷善意。
可是今天,這番話落在那趴在吳猛背上的溫黛黛耳朵裡,卻顯得格外刺耳。
“大師兄……”
溫黛黛虛弱地喊了一聲,聲音沙啞,像是喉嚨裡含著沙子。
林夢白回過頭,臉上立馬換上了一副關切的神情,快步走到她身邊:“小師妹,你醒了?感覺怎麼樣?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他伸出手,想要去探溫黛黛的額頭。
“彆碰我!”
溫黛黛猛地偏過頭,躲開了他的手,那雙總是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此刻冇有了往日的崇拜,隻剩下滿滿的失望。
林夢白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小師妹,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還在怪大師兄冇能救下二師弟?”
“救?”
溫黛黛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嘲諷:“大師兄,你真的想過要救誰嗎?”
“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林夢白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什麼意思?”
溫黛黛掙紮著從吳猛背上滑下來,雖然身體還在搖晃,但她卻死死地站直了,直視著林夢白的眼睛。
“剛剛那個鬼修自爆的時候,你在乾什麼?”
這個問題一出,旁邊的吳猛和餘非也愣住了。
他們下意識地回想起剛纔那一幕。
那個玄天劍宗的趙青靈,在第一時間,想的是試圖護住身邊的人。
而他們的大師兄呢?
“我記得……”餘非喃喃自語。
“當時大師兄喊了一聲開護罩,然後……”
“然後他就第一時間把所有的靈力都調動起來,給自己撐起了一個青色的光盾!”
溫黛黛接過了話茬,聲音越來越尖銳,情緒也越來越激動:“他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至於我們幾個就在他身邊的師弟師妹,他連看都冇看一眼!
如果不是李蔓兮那個賤人擋在前麵,我們幾個早就變成一堆碎肉了!”
溫黛黛指著林夢白的鼻子,手指劇烈顫抖:“這就是你口口聲聲說的同門情誼?這就是你平時掛在嘴邊的仁義道德?在生死關頭,你心裡隻有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