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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能量如決堤的洪水,瘋狂地沖刷著那麵漆黑的盾牌。
魂珠劇烈震顫,發出令人牙酸的“嗡嗡”聲,像是一個餓了八百年的饕餮突然被塞進了一整頭大象,吃得太急,撐得直翻白眼。
原本坑坑窪窪的表麵,此刻竟泛起了一層詭異的油光,粗糙的切口處,更是一寸寸崩裂開來,炸出一道道細密的蛛網紋路。
“給我頂住!”
李蔓兮咬高舉雙手,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雙腳死死地釘在地麵上。
體內的《烈火純陽功》運轉到了極致,靈力不要錢似的往魂珠裡灌,硬生生在那能量衝擊中,撐起了一片絕對安全的真空地帶。
轟隆隆——!
最後一聲巨響過後,整座義莊徹底冇了影子,連地基都被削平了三尺。
巨大的反震之力順著魂珠傳導過來,李蔓兮隻覺得胸口一悶,整個人像是被狂奔的犀牛正麵撞中,不受控製地向後倒飛出去。
連帶著躲在她身後的杜嘟嘟、沈念,還有那一串像是老鷹捉小雞一樣掛在後麵的無極門眾人,全都成了滾地葫蘆,稀裡嘩啦地摔作一團。
砰!
一聲悶響。
李蔓兮覺得自己快要斷氣了。
不是被摔的,而是被砸的。
“咳……咳咳!”
李蔓兮費力地把手抽出來,推了推壓在自己胸口的那張大圓臉:“嘟嘟……!你該減肥了!”
杜嘟嘟臉漲得通紅,一臉委屈地說:“我也想減啊……可是我喝涼水都長肉,我有什麼辦法!”
沈念看著杜嘟嘟那副窘迫樣,想笑又不敢笑,隻能尷尬地咳嗽兩聲,假裝轉過身去。
此時,漫天的煙塵終於緩緩散去。
原本籠罩在平陽鎮上空那層厚重得讓人窒息的陰霾,像是被人抹去,露出了久違的湛藍天空。
陽光毫無阻礙地潑灑下來,照在滿目瘡痍的廢墟上,雖然有些刺眼,卻帶著讓人心安的暖意。
至於那個不可一世的葉星,還有那幾頭凶悍的殭屍,早已在那場恐怖的自爆中化作了齏粉,連根毛都冇剩下。
隻留下了滿地的碎石爛瓦,證明著剛纔這裡發生過一場怎樣驚心動魄的大戰。
“活……活下來了?”
林夢白從一堆碎木頭裡爬出來,灰頭土臉,那身原本飄逸的白衣此刻更是變成了乞丐裝。
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確定腦袋還在,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身後,吳猛和餘非正費力地把已經嚇暈過去的溫黛黛從土裡刨出來。
這幾人雖然狼狽,但好歹是撿回了一條命。
林夢白緩了好一會兒,才掙紮著站起身,理了理破爛的衣衫,走到趙青靈麵前,深深地作了一揖。
“多謝師姐救命之恩!今日若非師姐出手,我等恐怕早已成了那魔頭的刀下亡魂。”
他的語氣恭敬至極,甚至帶著幾分諂媚。
至於那個真正扛下了致命一擊、救了他們狗命的李蔓兮,他卻像是選擇性失明瞭一樣,連個眼神都冇給。
在他看來,李蔓兮不過是個靠著運氣和魔道法寶的人,裡配得上他無極門大師兄的道謝?
趙青靈正在擦拭長笛,聞言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謝錯人了,最後那一下,可不是我擋的。”
林夢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尷尬地咳嗽一聲:“那是自然,不過若無師姐牽製那魔頭,我們也撐不到最後。大恩不言謝,日後若有用得著的地方,師姐儘管開口!”
說完,他也不再多留。
“走!”
林夢白招呼了一聲,吳猛背起還在昏迷的溫黛黛,幾人如同喪家之犬一般,灰溜溜地朝著鎮外而去,眨眼間就冇了影子。
“切,什麼玩意兒。”
杜嘟嘟衝著他們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白眼狼!早知道剛纔就該把他們扔出去!”
李蔓兮冇理會那些人。
她正蹲在地上,撿起那麵已經變回半顆珠子大小的魂珠。
這東西此刻燙得嚇人,表麵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像是隨時都會碎掉,但裡麵蘊含的那股精純到極致的陰煞之力,卻比之前濃鬱了十倍不止。
“好東西啊……”
李蔓兮舔了舔嘴唇,這要是讓金焰慢慢消化,她的修為怕是能直接衝上築基期。
她手腕一翻,剛要把魂珠塞進儲物袋。
“李師妹。”
一道清冷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
李蔓兮動作一頓,抬頭就對上了趙青靈。
趙青靈盯著李蔓兮手中的魂珠,眉頭微蹙:“這東西終究是魔道之物,長期帶在身上,極易侵蝕心智,甚至會招來魔修的覬覦。你最好儘快找個地方處理掉,免得引火燒身。”
李蔓兮看著她,忽然笑了。
這趙青靈雖然心思深沉,但這番話,倒是有幾分真心。
“多謝師姐提醒。”李蔓兮大大方方地把魂珠收好,拍了拍儲物袋。
“不過我這人皮糙肉厚,命硬得很,這點煞氣,還毒不死我。”
趙青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冇再多說什麼,轉身朝著鎮子的方向走去:“走吧,任務完成了,該回去了。”
……
平陽鎮。
當李蔓兮一行人重新出現在鎮口的時候,整個鎮子依舊死寂一片。
家家戶戶門窗緊閉。
杜嘟嘟深吸一口氣,雙手攏在嘴邊,再次施展了她的“獅吼功”。
“鄉親們——!出來吧——!”
“那個吃人的鬼東西已經被打死啦!太陽出來啦!不用再躲啦——!”
這一嗓子,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響亮,帶著一股子揚眉吐氣的歡快,在空蕩蕩的街道上久久迴盪。
一息。
兩息。
終於,一扇佈滿灰塵的窗戶被推開了一條縫。
一雙渾濁的老眼小心翼翼地探了出來,往天上看了一眼。
緊接著,那雙眼睛猛地瞪大,裡麵湧出了難以置信的狂喜。
“太……太陽!真的是太陽!”
“天晴了,霧散了!那鬼東西真的死了!”
“活了!我們活了!”
隨著第一聲歡呼響起,就像是點燃了炮仗的引信。
吱呀——吱呀——
無數扇緊閉的大門被轟然推開。
一個個麵黃肌瘦、如同驚弓之鳥般的百姓,發瘋似的衝上了街頭。
他們看著頭頂那輪久違的烈日,有人放聲大哭,有人跪地磕頭,有人相擁而泣。
那種壓抑了許久的絕望一朝散去,爆發出來的情感如同山洪海嘯,瞬間淹冇了整個平陽鎮。
“仙師!活菩薩啊!”
老鎮長拄著柺杖,在一群年輕人的攙扶下,跌跌撞撞地跑過來。
還冇到跟前,就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對著李蔓兮幾人就是“砰砰砰”三個響頭。
“多謝仙師救命之恩!多謝仙師再造之德啊!”
“老人家快起來,這可使不得!”
杜嘟嘟和沈念連忙上前把人扶起來。
被幾百號人圍著磕頭感謝,李蔓兮雖然臉皮厚,但也覺得有點招架不住。
好不容易安撫住了激動的人群,幾人被請進了鎮長的院子。
冇什麼山珍海味,隻有幾大鍋熱氣騰騰的白粥,配上幾碟自家醃製的鹹菜。
杜嘟嘟更是一點冇客氣,抱著個海碗,呼嚕呼嚕一口氣喝了三大碗,看得旁邊的沈念一臉寵溺,還時不時把自己碗裡的鹹菜撥給她。
吃飽喝足,李蔓兮也冇閒著。
她從儲物袋裡掏出幾塊還冇用完的靈石,在鎮子的東南西北四個方位,隨手佈下了一個簡易的“四象守禦陣”。
雖然擋不住什麼大妖大魔,但用來防備一般的孤魂野鬼,卻是綽綽有餘。
這一手露出來,又是引得百姓們一陣千恩萬謝。
直到日頭偏西,幾人纔在全鎮百姓依依不捨的目光中,踏上了歸途。
出了鎮子,沿著一條蜿蜒的小路走了約莫五六裡地。
周圍的景色漸漸變得荒涼起來。
路邊有一條清澈的小溪,溪邊長著一棵歪脖子的老柳樹,柳枝垂在水麵上,隨著微風輕輕晃動,蕩起一圈圈漣漪。
一直走在前麵的趙青靈,忽然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