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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事?”李蔓兮有些好奇。
端木巧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反手一指,點在了李蔓兮的眉心。
一股溫和卻又帶著無匹穿透力的靈力,瞬間湧入李蔓兮的四肢百骸,在她體內遊走了一圈。
“洛宵寒為了讓你儘快提升修為,方便他采補,倒是下了血本。”
她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是惋惜還是嘲弄的意味:“你這身體裡,堆積了至少數十種高階丹藥的丹毒。
這些東西平日裡潛伏在你經脈深處,不易察覺,可一旦爆發,便如跗骨之蛆,神仙難救。”
端木巧看著李蔓兮那張茫然的臉,繼續解釋:“若不將這些丹毒儘數清除,你的修為,終其一生,都將被困在金丹期,再無寸進的可能。
甚至平日裡與人動手,都可能因為靈力運轉過激,引得丹毒爆發,當場暴斃。”
轟!
李蔓兮感覺自己的腦子嗡的一下,她一直以為,丹藥是提升修為最好的東西。
在無極門的那十年,洛宵寒也總是變著法地,用各種珍稀的丹藥來“滋養”她的身體,讓她在癡傻的狀態下,修為依舊能突飛猛進。
她曾經還為此感激過那個男人,覺得他雖然利用自己,但至少在修煉資源上,從未虧待過她。
可現在她才明白,那哪裡是滋養!
他一邊用丹藥催熟自己的修為,方便他收割,一邊又用丹毒,徹底斷絕了自己未來的所有可能!
好一招一箭雙鵰,好一個偽君子!
一股寒意直沖天靈,她一直以為自己已經足夠高看洛宵寒的無恥。
卻冇想到,這個男人的用心,竟險惡到瞭如此令人髮指的地步!
“前輩……”李蔓兮的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那……那我體內的丹毒,要如何才能清除?”
“伐髓洗脈。”端木巧吐出了四個字。
“這是唯一的方法,也是最徹底的方法。但這個過程不僅痛苦萬分,還會將你一身修為儘數打散,讓你重歸煉氣。你可要想清楚了。”
修為跌落到煉氣期?
李蔓兮的心,猛地一沉。
她好不容易將自己的修為穩固在築基五層,現在卻要將這一切都推倒重來?
她猶豫了。
“師父說得冇錯!”
一旁的淩小沫見她神色變幻,連忙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解釋:“蔓兮你有所不知,在修真界,隻有那些底蘊不足的小門小派,纔會鼓勵弟子靠嗑藥走捷徑。
像我們這種大宗門,是嚴禁弟子在築基期之前,服用任何提升修為的丹藥的。”
他指了指自己:“你看我,二十好幾了,也才築基後期。但我們宗門隨便一個弟子,拉出去都能單挑兩三個同階的彆派修士,憑的就是根基紮實!”
淩小沫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丹藥永遠隻是輔助,人纔是根本。根基不穩,就算給你堆到元嬰,那也是個一碰就碎的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伐髓洗脈雖然會讓你修為暫時跌落,但卻能讓你脫胎換骨!到時候,你的修煉速度隻會比以前更快,根基也更穩固!”
李蔓兮沉默了。
淩小沫的話,像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了她的心上。
她想起了太初峰上,洛宵寒那看似強大,實則虛浮的氣息。
也想起了自己這副看似恢複,實則千瘡百孔的身體。
是啊,她要報仇,要將那個男人踩在腳下,要讓他為自己犯下的罪孽,付出血的代價!
一副根基不穩的身體,又如何能支撐她走得更遠?
與其抱著這身隱患提心吊膽,倒不如徹底推倒重來!
見李蔓兮還在猶豫,端木巧似乎看穿了她的顧忌,聲音也放緩了幾分:“你無需太過擔心,以你的資質,配上我玄天劍宗的靈脈和功法,重回金丹,不過三五年光景。
你之前修煉的那個《太初引氣篇》,就彆再練了,太垃圾,隻會耽誤你。不過,你自己領悟的拳法和步法倒是頗有些意思,可以繼續修煉下去。”
李蔓兮的臉頰微微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極品火靈根,萬中無一,確實是頂好的資質。”
端木巧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真正的惋惜:“可惜明珠暗投,落在了洛宵寒那種鼠目寸光的偽君子手中。
若是換了任何一個稍有格局的宗門,都會將你當成未來的希望來培養,又豈會做出此等殺雞取卵的蠢事?”
她看著李蔓兮,繼續說道:“一個真正的天才,對宗門未來的發展有著難以估量的影響,這也是為何許多宗門的老祖,寧可犧牲自己,也要護住門下天驕的原因。因為他們守護的,是宗門未來數百年的氣運。”
李蔓兮聽得連連點頭,心中對玄天劍宗的敬佩又多了幾分。
不愧是北域第一大宗,這份格局胸襟,確實不是無極門那種隻知內鬥算計的小門小戶可以比擬的。
“我明白了。”
她深吸一口氣,眼中的猶豫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願意伐髓洗脈!”
……
戰峰後山,有一處天然形成的溫泉。
池水終年沸騰,熱氣蒸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鬱的硫磺與藥草混合的奇特味道。
這裡,便是戰峰專門用來給弟子伐髓鍛骨的淬骨池。
在端木巧的安排下,李蔓兮褪去衣衫,緩緩步入了那滾燙的池水之中。
池水剛剛冇過胸口,一股難以言喻的劇痛,便從她身體的每一個毛孔,瘋狂地鑽了進來!
彷彿有億萬根燒紅的鋼針,在同時穿刺她的經脈,碾磨她的骨骼!
“啊——!”
饒是李蔓心性堅韌,也忍不住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悶哼。
她的意識,在劇痛的沖刷下,幾度沉浮。
就在她快要堅持不住的瞬間,識海深處那縷一直沉寂的金焰,猛地一跳!
一股溫暖而霸道的力量流遍她的全身,牢牢地護住了她的心脈與神魂。
劇痛依舊,但她的意識卻變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經脈壁上那些附著了多年的,五顏六色的丹毒雜質,正在被池水中那股霸道的力量,一點點地剝離,溶解。
黑色的,帶著腥臭的汙血,不斷地從她的毛孔中排出,將原本清澈的池水,染得一片渾濁。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十五天之久。
當最後一絲丹毒被排出體外時,李蔓兮隻覺得渾身一輕。
那股折磨了她許久的劇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通透舒暢的感覺。
她內視己身,發現自己的經脈變得比以前堅韌寬闊了數倍不止,骨骼更是晶瑩如玉,隱隱有寶光流轉。
雖然修為跌落到了煉氣七層,但體內那團靈力的精純程度,甚至比她當初築基初期時,還要強上三分!
神清氣爽!
脫胎換骨!
所有的疑慮與不安,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就在這時,淩小沫的聲音,在池邊響起:“小美人,丹藥我給你煉好了,你快出來!”
李蔓兮這才反應過來,她讓淩小沫轉過身去,然後連忙從水中站起,換上一身乾淨的衣衫。
她接過淩小沫遞來的那個玉瓶,倒出一枚龍眼大小,通體赤金,散發著濃鬱丹香的藥丸。
冇有絲毫猶豫,就直接吞服了下去。
藥力化開,一股溫潤的能量瞬間湧向她那破碎的丹田。
如同乾涸的河床,迎來了春日的甘霖。
那些細微的裂痕,在藥力的滋養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地癒合,修複……
半個時辰後,李蔓兮緩緩睜開了雙眼。
她感受著丹田內那重新變得圓潤飽滿,生機勃勃的氣海,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湧上了心頭。
她站起身,對著淩小沫,鄭重地行了一禮。
“大恩不言謝。”
淩小沫大大咧咧地擺了擺手:“客氣啥,你是我未來的老婆,對你,能不上心嘛!”
李蔓兮白了他一眼,冇有和他爭論。
修複了丹田,又洗去了丹毒,李蔓兮一身輕鬆。
她找到端木巧告彆後,便拿著對方親手書寫的推薦信,朝著玄天劍宗的內門弟子登記處走去。
內門遠比戰峰要繁華熱鬨得多。
亭台樓閣,飛瀑流泉,仙鶴翔空,靈獸奔走,一派仙家氣象。
李蔓兮穿過一座白玉拱橋,前方是一片巨大的廣場。
她剛一踏足廣場,整個人便如同被雷擊中一般,瞬間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