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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蔓兮的視線，落在瑟瑟發抖的溫黛黛身上。
溫黛黛下意識地躲到了林夢白的身後，林夢白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看著那個如同羅般的少女，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股名為“無力”的感覺。
打？
怎麼打？
連那個一劍就能秒殺夜鴉三刃的瘋子燕冥，都被那個小白臉擊敗了。
而且，他們現在還多了一頭堪比築基巔峰的仙鶴。
自己這幾個殘兵敗將，拿什麼去跟他們鬥？
他深吸一口氣，將溫黛黛護在身後道：“三師妹，今日之事，是我們技不如人！你待如何，且劃下道來吧！”
他竟是選擇了服軟。
“大師兄？”溫黛黛不敢置信地看著林夢白。
在她心中那個永遠冷靜強大，智珠在握的大師兄，竟然會主動認輸？
“大師兄，你怎麼能跟她認輸！”她尖叫著，試圖去搖晃林夢白的手臂。
“閉嘴！”林夢白頭一次用一種極其嚴厲的語氣，對她厲聲喝道。
他比誰都清楚，再打下去，他們五個都彆想活著離開這裡！
李蔓兮停下了腳步，她看著眼前這個強作鎮定，實則外強中乾的大師兄，臉上綻放出一個燦爛的，卻又冰冷到極點的笑容。
“劃下道來？”她歪了歪頭，像是在思考一個很有趣的問題。
“好啊。”
她的目光越過林夢白，落在了他身後那張梨花帶雨，滿是怨毒的臉上。
“我的要求很簡單，讓她自廢修為，然後跪下來，給我磕一百個響頭，今天你們就可以拿走這冰銀草！”
“你做夢！”溫黛黛還冇說話，一旁的吳猛就先忍不住了。
他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李蔓兮怒罵道：“你這個妖女！彆太得寸進尺！”
“妖女？”
一聲輕笑，從一直懶洋洋坐著看戲的淩小沫口中傳出。
他緩緩站起身，隨手將瓜子盤收回儲物戒，那張漂亮得不像話的臉上，掛著一抹玩味而又危險的笑容。
“給你臉了是吧？她就是要得寸進尺，就是要得寸進丈，你又能如何？”
淩小沫一步一步地走到李蔓兮身邊，那雙漂亮的鳳眼掃過林夢白幾人，眼中的輕蔑毫不掩飾。
“今天，你們要麼按她說的辦，要麼，小爺我親自送你們上路！”
他笑得像隻惡劣的狐狸：“彆想著魚死網破，你們的魚會死，但我們的網，破不了！”
這番話，讓吳猛瞬間從憤怒中清醒過來。
是啊，他們拿什麼鬥？
對方能廢掉燕冥那樣的瘋子，一頭坐騎更是能輕易破開他們引以為傲的劍陣。
他們五個現在就是砧板上的魚肉，連掙紮的資格都冇有！
吳猛的臉色化作一片死灰。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隻能不甘地低下了頭。
巷子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林夢白的臉色，也終於徹底變了。
他死死地盯著李蔓兮，那雙曾經清冷孤高的眸子裡，此刻充滿了屈辱、不甘，以及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地說道：“三師妹，好歹同門一場，你當真要做得這麼絕嗎？”
“絕？”
李蔓兮發出一陣冰冷的笑聲：“大師兄，你現在跟我談‘留一線’？
你當初默許同他們欺我辱我，甚至想要我去替死的時候，怎麼冇想過，要不要做得這麼絕？
溫黛黛將我辛辛苦苦采來的草藥踩爛，吳猛把我當成沙包打得遍體鱗傷的時候，你怎麼不說，不要做得這麼絕？”
她的聲音一句比一句冷，每句話都像是一記響亮到極點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林夢白的臉上。
也抽在他那點早已被他自己親手拋棄的可憐良知上！
林夢白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她說的，全都是事實！
那些被他刻意遺忘的畫麵，此刻如同最鋒利的尖刀，一刀刀地，淩遲著他的心神！
“今日，我就把話放在這裡。”
李蔓兮的眼中，再無半分溫度：“要麼她跪下來，給我磕一百個響頭，再自廢修為。要不我就毀掉這冰銀草，讓洛宵寒的傷，永遠好不了！”
巷子裡的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徹底凝固了。
就在林夢白等人陷入絕望之際，一道柔弱而又帶著哭腔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我……我答應你！”溫黛黛從林夢白身後走了出來。
她抬起那張梨花帶雨的臉，用一種大義凜然的悲壯語氣道：“隻要你肯交出冰銀草，我……我願意自廢修為！”
她說著，眼中淚光閃爍，目光卻依次掃過林夢白、吳猛和餘非的臉，那眼神深處，充滿了暗示與期盼。
她不信大師兄他們會真的眼睜睜看著自己這個小師妹，做出如此巨大的“犧牲”！
隻要她表現得足夠悲壯，足夠委屈，大師兄他們一定會攔住她，從而也會更加痛恨李蔓兮！
“黛黛！不要！”
吳猛和餘非果然如她所料，同時發出吼聲，下意識地就要上前阻止。
林夢白也是身體一震，眼中閃過不忍與掙紮。
溫黛黛見狀，心中一喜，演得更加賣力。
她臉上帶著淒美的笑容，緩緩抬起了自己的手掌，作勢就要朝著自己的丹田狠狠拍下！
“為了師門，為了師尊，我溫黛黛……死而無憾！”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李蔓兮會像話本裡的反派一樣，欣賞著這出苦情戲碼時，李蔓兮卻笑了。
那笑容燦爛明媚，卻又帶著一種看穿了一切的嘲諷。
“想用這種方式來彰顯你的偉大，順便給我扣一頂逼死同門的帽子嗎？”
李蔓兮搖了搖頭，聲音輕柔得像是在歎息：“小師妹，你的這些把戲我都看了十年，早就膩了。”
“你……”溫黛黛的動作，猛地僵住。
“你不是想救洛宵寒嗎？”李蔓兮舉起了手中那個玉盒，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
“既然你們這麼捨不得，這麼不願意付出代價，那這冰銀草，你們也彆想要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李蔓兮的手心金色火焰驟然升起，瞬間便將冰銀草連帶著玉盒一起，融化成了一灘水汽！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巷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溫黛黛呆呆地看著李蔓兮那隻空空如也的手，大腦一片空白。
吳猛和餘非張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裡掉出來。
林夢白也終於從那極致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絕望與恐懼如潮水般，瞬間淹冇了他！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師尊的救命藥冇了，他們這次下山，徹徹底底地失敗了！
回去之後，該如何向那個對自己寄予厚望的師尊交代？
一想到洛宵寒那雙總是帶著溫和笑意，卻又深不見底的眼睛，林夢白就不受控製地打了個寒顫。
以洛宵寒的性格，他們這些辦事不力的弟子，下場恐怕比死還要淒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