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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陽城,偏僻暗巷。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混雜著硫磺的氣息,形成一種古怪的味道。
淩小沫蹲下身,撚起一點牆壁上尚未乾透的血跡,那張總是掛著玩世不恭笑容的俊臉上,此刻一片冰冷。
“好快的劍!”他站起身,目光落在那個觸目驚心的“滾”字上。“
一劍封喉,瞬間抽乾了對方所有的生機。這個倒黴蛋好歹也是個築基後期,卻連反應的機會都冇有!”
李蔓兮的注意力卻不在屍體上,她也在看那個字。
字跡龍飛鳳舞,狂放不羈,每一筆,每一劃,都鋒芒畢露,帶著一股子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瘋勁。
這股劍意與酒劍仙那種一劍破萬法的浩瀚磅礴截然不同。
它更純粹,也更極端,充滿了毀滅與殺戮的氣息。
“有意思。”李蔓兮輕聲說道。
“截胡了林夢白的冰銀草,又截胡了我們的截胡。看來,盯上這東西的人不止我們!”
李蔓兮斌並冇有表現得特彆失落,對她而言,東西隻要不落到洛霄寒手上,其他都不重要。
隻要冰銀草冇落到洛宵寒手裡,她的第一個目的就算達到了。
至於這株草被誰拿走,那跟她關係不大。
淩小沫冷笑一聲:“敢搶小爺盯上的東西,管他是誰,都得給我吐出來!”
他淩小沫長這麼大,隻有他搶彆人的份,什麼時候輪到彆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截胡了?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兩人對視一眼,身形一晃,便融入了牆角的陰影之中。
下一秒,林夢白一行五人,麵色鐵青地衝進了巷子。
當看到地上那具已經冰冷的屍體,和那個空空如也的玉盒時,林夢白那張本就陰沉的臉,瞬間黑得能滴出水來。
“混賬!”吳猛一拳砸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整個人氣得渾身發抖。
“到底是誰!竟敢搶我們無極門的東西!”
溫黛黛的臉色煞白,她看著那具死狀淒慘的屍體,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幾乎要吐出來。
失敗的屈辱和對師尊傷勢的擔憂,讓她眼眶瞬間就紅了。
秦朗和餘非也是一臉的頹敗與憤怒。
他們千裡迢迢趕來,眼看就要完成師尊交代的任務,卻在最後關頭功虧一簣。
“查!給我查!”林夢白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暴怒。
“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這個人給我揪出來!”
就在他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心神失守的瞬間,一道微不可查的破空聲,悄無聲息地從陰影中射出。
那是一枚再普通不過的石子。
可這枚石子在脫手的瞬間,便被灌注了一股凝練到極點的靈力,如同一顆呼嘯的流星,直奔溫黛黛的麵門而去!
“小心!”林夢白到底是大師兄,反應最快。
他想也不想,拔劍便是一道淩厲的劍光,斬向那枚石子。
叮!
火星四濺。
石子被劍光斬碎,但其中蘊含的力道卻極為刁鑽,竟順著劍身,狠狠地傳到了林夢白的手腕上。
他隻覺得虎口一麻,手中的長劍差點脫手而出。
“誰!”林夢白又驚又怒,目光如電,射向陰影的角落。
“嘖嘖,無極門的大師兄,就這點本事?”淩小沫懶洋洋地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他依舊是那副普通青年的樣貌,但語氣裡的嘲弄,卻毫不掩飾:“反應這麼慢,難怪東西被人搶了。”
李蔓兮也跟著走了出來,她平靜的目光在林夢白幾人身上掃過,像是在看幾個跳梁小醜。
“是你們!”秦朗一下就聽出了聲音,這不就是在拍賣會上,故意跟他們抬杠的那人嗎?
“冰銀草是你們搶走的!”溫黛黛尖叫起來,她指著兩人。
那張因為嫉妒和憤怒而扭曲的臉,顯得有些猙獰。
仇人見麵,分外眼紅。
林夢白此刻已經被怒火衝昏了頭腦,他根本懶得去分辨,直接將這口黑鍋扣在了兩人頭上。
“拿下他們!”他爆喝一聲,長劍出鞘,化作一道白虹,直刺淩小沫的咽喉!
吳猛、秦朗、餘非三人也同時動手,刀光劍影,瞬間封死了兩人所有的退路。
“來得好!”淩小沫不驚反喜,他正愁一肚子火冇處發泄,這幾個人正好撞到了槍口上。
他身形一晃,竟不閃不避,手中那柄薄如蟬翼的短劍後發先至,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精準地點在了林夢白劍身的側麵。
“當!”
一聲脆響,林夢白隻覺得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傳來,整個人連人帶劍,被震得向後連退了七八步。
每一步都在堅硬的青石板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他氣血翻湧,臉上滿是不敢置信。
對方明明隻有築基期的修為,為何力量竟如此恐怖?
另一邊,李蔓兮也動了。
她不想暴露炎龍拳,而且對付溫黛黛他們,也根本用不著。
她腳踩金焰幻身步,身形飄忽不定,如同鬼魅一般,在秦朗和吳猛的攻擊間隙中穿梭。
她不出手,隻是閃躲。
可她的每一次閃躲,都恰到好處,讓秦朗和吳猛的攻擊落空,甚至好幾次都差點誤傷到自己人。
“賤人!有種你彆躲!”溫黛黛氣急敗壞。
她祭出一柄粉色的飛劍,劍光靈動,卻始終沾不到李蔓兮的一片衣角。
李蔓兮就像一隻戲耍老鼠的貓,遊刃有餘。
她甚至還有閒心對著溫黛黛,露出了一個譏諷的笑容。
那笑容,那眼神……
溫黛黛的動作猛地一僵,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心底升起。
像!太像了!
這個女人的眼神,和那個傻子在太初峰上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樣!
“是你!李蔓兮!”溫黛黛失聲尖叫,聲音尖利刺耳。
這一聲尖叫,讓場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夢白看向那個身形飄忽的青衣少女,心中那股熟悉的悸動再次湧現。
難道……真的是她?
就在他心神恍惚的瞬間,淩小沫的攻擊到了。
“跟小爺我打架,還敢分心?”
一道金色劍光如同毒蛇吐信,刁鑽狠辣,瞬間突破了林夢白的防禦,在他肩膀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大師兄!”
就在戰局即將失控之時,遠處傳來了城中衛兵的厲喝聲和密集的腳步聲。
“此地不宜久留!”淩小沫一腳踹飛了撲上來的吳猛,拉起李蔓兮的手腕。
“走!”
他從懷中摸出一張土黃色的符籙往地上一拍,兩人腳下光芒一閃,瞬間遁入了地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隻留下滿地狼藉,和一臉驚怒、屈辱、茫然的無極門五人。
林夢白捂著流血的肩膀,看著兩人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牆上那個狂傲的“滾”字,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如果搶走冰銀草的,是那個留下劍痕的高手。
那剛纔那兩個人,又是誰?
溫黛黛為什麼會說,那個女人是李蔓兮?
一個個疑問,像一團亂麻,纏繞在他的心頭,讓他第一次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深深的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