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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驕榜放榜第三天。
玄天劍宗的山門前,連落腳的地方都冇了。
密密麻麻的飛舟、靈獸、車輦,把半邊天都遮得嚴嚴實實。
北域大大小小上千箇中小宗門的宗主、掌門,提著儲物袋,捧著禮盒,排著長隊往太極廣場上擠。
前山知客堂的長老嗓子都喊啞了,收禮收到手抽筋。
“青木宗獻萬年靈參三株,恭賀李首席登頂!”
“玄鐵門獻極品星辰髓百斤,恭祝貴宗千秋萬代!”
“飛沙穀……”
太極殿內,周子衿坐在主位上,翻看著厚厚一遝禮單,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這幫人平時摳搜得連塊下品靈石都要掰成兩半花,今天倒是一個比一個大方。
冇辦法,玄天劍宗這次太露臉了。
天驕榜前十占了五個,第一名李蔓兮更是被天道評了個橫推當世。
誰不趕緊來抱大腿,明天宗門怎麼冇的都不知道。
殿內不僅有周子衿,還坐著四位重量級人物。
淩霄閣閣主江墨染、刀宗宗主夜軒、五行門門主皇黃玉燕,還有飛雪劍派掌門獨孤夜。
五個人圍著一張紅木圓桌,桌上擺著幾杯熱茶。
夜軒是個直性子,把茶杯往桌上一磕,開門見山:“老周,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這次天驕榜,咱們五家加起來占了九個名額。這北域的規矩,得重新立一立了。”
獨孤夜點頭附和:“冇錯,以前一盤散沙,遇到魔道作亂總是各自為戰。現在局勢明朗,咱們五家乾脆結個盟,統管北域正道事務。”
黃玉燕難得露了個笑臉:“我讚同,就叫正道五大常任理事宗門,簡稱五常。凡是北域的大事,咱們五家投票決定,誰要是不服,咱們五家一起打他!”
江墨染搖著手裡的摺扇,慢條斯理地接茬:“既然立了規矩,總得有個領頭的。老周,你這玄天劍宗如今兵強馬壯,連中州皇城都被你那師妹拆了一半,這正道領袖的位置,你不坐誰坐?”
周子衿連連擺手,苦著臉推辭:“彆介,我這人懶散慣了,這領袖吃力不討好,每天管那些雞毛蒜皮的破事,我可乾不來。江閣主,你淩霄閣聲望高,你來。”
“我閣內事務繁多,瑤兒又要閉關,實在抽不開身。”江墨染把皮球踢了回去。
夜軒大笑出聲:“老周,你就彆推了!你那幾個徒侄一個個生猛得很,你不當老大,下麵那些小宗門睡得著覺嗎?就這麼定了!”
四人你一言我一語,根本不給周子衿反駁的機會。
半個時辰不到,這事就板上釘釘了。
北域正道五常正式成立,玄天劍宗為首,周子衿被推舉為第一任正道領袖。
訊息一出,天下震動。
最先做出反應的,是遠在血州的魔道六宗。
玄幽死在雪州的訊息,不知怎麼傳了回去。
加上天驕榜放榜,正道氣運鼎盛到了極點。
魔道六宗的宗主連夜開會,第二天清晨,六大魔宗同時開啟護宗大陣,宣佈封山百年,不見客,不外出。
連在外遊蕩的散修魔頭,都嚇得連夜挖坑把自己埋了,生怕被玄天劍宗那幫瘋子找上門刷戰績。
北域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
外麵熱鬨非凡,玄天劍宗內部卻安靜得出奇。
李蔓兮、杜嘟嘟、淩小沫這幫年輕天驕,不約而同地掛上閉關鞏固修為的牌子,把洞府大門一鎖,誰也不見。
淩千末出門去搜尋美酒,江笑方俊閉關準備衝擊煉虛,魚紫璿再次遊曆天下,想找個出色的傳人。
端木巧更是直接跑去東海直接尋找所謂的歸墟之地去了。
偌大一個玄天劍宗,所有迎來送往、調解糾紛的爛攤子,全砸在了周子衿一個人頭上。
歲月如梭,轉眼幾十年過去。
這幾十年,北域再也冇有爆發過大規模的衝突。
大家安居樂業,專心修仙。
但這幾十年,對周子衿來說,簡直比跟人打一架還要折磨。
大殿,周子衿坐在書案後,原本烏黑的頭髮已經白了好幾根。
他手裡拿著一根硃砂筆,看著桌上堆積如山的玉簡,長長歎了口氣。
“宗主,鐵鍋門門主和靈蔥派掌門在外麵跪了兩個時辰了,非要您給評評理。”執事長老走進來,壓低聲音稟報。
周子衿把硃砂筆一扔,揉了揉眉心:“讓他們進來。”
不多時,兩個老頭被帶了進來。
左邊那個胖得像個球,腰裡彆著一口黑漆漆的大鐵鍋;右邊那個瘦得像根竹竿,手裡攥著一把綠油油的靈蔥。
兩人剛一進門,就互相瞪眼,要不是有執事長老攔著,當場就能掐起來。
“周盟主啊!您可得給我做主!”胖老頭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天搶地,
“他靈蔥派欺人太甚!把我門中辛辛苦苦養了三年的鎮宗靈豬給燉了,那可是我們準備用來祭祖的啊!”
瘦老頭不甘示弱,跟著跪下,指著胖老頭的鼻子破口大罵:“你放屁!你那頭死豬半夜拱了我門裡的三畝百年靈蔥田。
那是我留著煉築基丹的藥引子!我燉它怎麼了?我冇把你一起燉了就算客氣了!”
“你賠我的豬!”
“你賠我的蔥!”
兩人跪在地上,你一句我一句,唾沫星子橫飛,方言都罵出來了。
周子衿坐在上麵,腦瓜子嗡嗡直響。
這種破事,他這幾十年處理了冇有一萬也有八千。
今天是誰家的靈獸吃了誰家的靈草,明天是誰家弟子搶了誰家弟子的雙修道侶。
冇有魔道外敵,這幫閒得蛋疼的小宗門就把精力全放在了這種雞毛蒜皮的內耗上。
“都給我閉嘴!”周子衿猛地一拍桌子。
紅木書案發出一聲脆響,桌上的茶杯跳了三跳。
兩個老頭嚇得一哆嗦,趕緊閉上嘴,眼巴巴地看著這位名震北域的正道領袖。
周子衿站起身,走到兩人麵前,揹著手來回踱步。
“一頭豬,三畝蔥。就為了這點破事,你們倆跑了三萬多裡地來煩本座?”周子衿語氣平緩,聽不出喜怒。
胖老頭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那是鎮宗靈豬……”
“鎮宗個屁!”周子衿直接爆了粗口,指著胖老頭。
“你那鐵鍋門一共就十三個弟子,養頭豬還看不住,你這門主怎麼當的?”
他又轉頭指著瘦老頭:“還有你!三畝百年靈蔥,連個防護陣法都不捨得開,被一頭豬給拱了,你臉上有光?”
兩人被罵得抬不起頭來。
周子衿走回書案後,大袖一揮,直接下判決:“鐵鍋門管教靈獸不嚴,賠償靈蔥派一半靈蔥損失;靈蔥派擅自殺生,賠償鐵鍋門一半靈豬錢,兩人互不相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回你們的山頭!”
“可是盟主,這錢怎麼算……”胖老頭還想爭辯。
周子衿眼神一冷,隨手抓起桌上的一塊鎮紙,直接捏成了一把粉末,順著指縫揚在地上。
“再廢話半句,本座把你們倆一起扔進鐵鍋裡燉了!”
兩個老頭嚇得連滾帶爬地跑出了太極殿,連掉在地上的靈蔥都冇敢撿。
大殿重新恢複了安靜。
周子衿癱坐在寬大的椅子上,看著空蕩蕩的大殿,長長撥出一口濁氣。
他轉頭看向窗外。
戰峰的方向靜悄悄的,李蔓兮還在閉關;重劍峰也冇動靜。
“千末,阿巧,小魚魚啊,你什麼時候回來!”周子衿喃喃自語。
“這正道領袖,真不是人乾的。還是阿巧提著劍講道理的方式好用!”
一陣清風吹過,捲起桌上的幾片落葉。
北域的盛世還在繼續,而玄天劍宗宗主處理鄰裡糾紛的苦逼生活,也遠遠冇有看到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