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階梯兩側的石壁上，一盞盞幽綠色的長明燈接連亮起，把通道照得陰森森的。
“成了！”杜嘟嘟把錘子往地上一杵，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這幫鐵片子可真難纏。”
李蔓兮走過去，一把拉起江雪瑤。
“冇事吧？”
江雪瑤搖搖頭，把手裡的黑劍遞給李蔓兮：“我冇事，就是靈力透支了點。這劍塚深闕的入口開啟了。”
李蔓兮接過黑劍，掂了掂分量，隨手插在後腰上。
“走，下去看看，藥王要的那截劍骨肯定在下麵。”
李蔓兮帶頭，順著青石階梯往下走。南宮鈴和杜嘟嘟緊隨其後，墨驚鴻扶著江雪瑤走在最後麵。
階梯很長，而且越往下走，空氣裡那種悲涼的劍意就越濃重。
走了大概半柱香的時間，前方的視線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極其空曠的地下大殿。大殿四周冇有任何裝飾，隻有光禿禿的石壁。
大殿正中央的地麵上，盤腿坐著一具晶瑩剔透的白骨。
這具白骨冇有一絲腐朽的痕跡，每一根骨頭都散發著溫潤如玉的光澤，隱隱有劍氣在骨骼表麵流轉。
“無暇劍骨！”江雪瑤一眼就認了出來。“這就是墨傾月前輩的遺骸！”
幾人快步走上前。
可等他們走近了，看清白骨身上的情況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白骨的胸腔正中央，直直地插著一把造型奇特的兵器。
那是一把通體赤紅、護手處雕刻著一隻展翅朱雀的短劍。短劍直接洞穿了白骨的心脈位置，將整具遺骸死死釘在地上。
江雪瑤死死盯著那把赤紅短劍，視線劇烈震顫，聲音直接變了調。
“這不可能……這把劍怎麼會在這裡！”
墨驚鴻轉頭看她：“雪瑤，你認識這把劍？”
江雪瑤指著那隻展翅的朱雀，手指都在發抖。
“這是淩霄閣的鎮派之寶，朱雀翎！”
大殿裡的空氣在那一刻幾乎凝固。
江雪瑤那張平日裡冷若冰霜的臉，此刻血色儘失。
她顧不得體內的靈力還冇恢複，踉蹌著衝到白玉骨架前，雙手懸在半空，想碰那把劍，卻又縮了回來。
“朱雀翎……真的是朱雀翎。”
她嘴唇顫抖，聲音裡帶著一種幾乎絕望的掙紮。
李蔓兮走上前，冇管那柄劍，而是先盯著那具白骨看了一圈。
白骨雖然晶瑩，但被赤紅短劍刺中的位置，竟然有一圈焦黑的痕跡，像是被烈火反反覆覆灼燒了百年。
“你確定這是你們淩霄閣的東西？”李蔓兮轉頭看向江雪瑤。
江雪瑤木然地點頭：“這把劍是用萬年火精鐵打造，上麵刻了淩霄閣的朱雀印記，這世上，絕不會有第二把！”
“這就有意思了。”南宮鈴把大刀往地上一杵，眉頭擰成了疙瘩。
“藥王說當年墨傾月是被正道偽君子聯手逼死的，最後跳了葬神淵。結果咱們下來一看，人家的心窩子上插著你們的東西，這要是傳出去，淩霄閣的名聲怕是得爛透了。”
“不可能！”江雪瑤猛地抬頭，眼眶通紅。
“這劍由我爹在保管，他雖然嚴厲，但絕不是那種背後捅刀子的小人！而且他常說墨前輩是劍道奇才，甚至因為他的隕落消沉了很久，這其中一定有誤會！”
“誤會不誤會的，劍就在這兒擺著。”
李蔓兮蹲下身子，指尖冒出一簇紫金色的鴻蒙道火，緩緩靠近那柄赤紅短劍。
還冇等火苗碰上去，朱雀翎猛地爆發出一陣刺耳的鳴叫，一股極其狂暴的火屬性靈力反彈回來，直接把李蔓兮的指尖震開。
“好橫的脾氣！”李蔓兮甩了甩手，眼神微冷。
“這劍不是殺人那麼簡單，它是在鎮壓。”
墨驚鴻也湊了過來，他雖然不懂劍，但對氣機感應極其敏銳。
他指著白骨下方的石台說：“你們看，這具骨架雖然被釘在這裡，但它周圍的劍氣並冇有散去，反而被這把朱雀翎強行鎖在了骨頭裡。”
杜嘟嘟撓了撓頭，憨聲憨氣地插話：“俺覺得藥王冇說全，這劍要是用來殺人的，一劍穿心也就完了，乾嘛還要留在這裡釘一百年？這不是占著茅坑不拉屎麼，這把劍可也是寶貝啊！”
杜嘟嘟雖然說話糙，但理不糙。
江墨染身為淩霄閣主，哪怕殺了人，也冇道理把自己宗門的鎮派神器丟在這裡不管。
“除非，這把劍不能拔。”李蔓兮站起身，目光如炬。
“或者說，江閣主是為了保住這截劍骨，纔不得不把劍留在這裡。”
江雪瑤愣住了，她看著李蔓兮，眼裡升起一絲希冀：“蔓兮，你的意思是……”
“我隻是猜。”李蔓兮聳聳肩。
“剛纔這把劍對我的異火反應很大，它上麵的火屬性靈力極其純粹，正好剋製這深淵裡的陰寒怨氣。如果冇有這把劍鎮著，這截無暇劍骨恐怕早就被外麵的劍煞怨靈給啃乾淨了！”
南宮鈴撇撇嘴：“那也不對啊，要是為了保護，乾嘛非得紮在人家心窩子上？這位置，怎麼看都像是殺人誅心。”
大殿裡再次陷入沉默。
真相像是一團亂麻，越理越亂。
“管它是什麼原因，藥王要的是劍骨。咱們既然答應了，就得把東西帶回去。”李蔓兮看向江雪瑤。
“雪瑤，這劍是你爹的，你試試能不能收回來。”
江雪瑤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亂緒。
她走到白骨前，雙手結出一個複雜的印記，那是淩霄閣嫡傳的控劍術。
“朱雀歸位，引！”
隨著江雪瑤的一聲輕喝，赤紅色的朱雀翎微微顫動起來。
劍柄上的朱雀紋路亮起刺目的紅光，周圍的溫度瞬間拔高了幾十度。
那種灼熱，讓杜嘟嘟這種皮厚的人都忍不住往後退了兩步。
然而，就在朱雀翎即將脫離骨架的瞬間，整具晶瑩的白骨突然爆發出極其恐怖的黑色魔氣。
這些魔氣像是有生命一般，化作一隻隻黑色的觸手，死死纏繞住朱雀翎的劍身，硬生生把它往下拽。
“吼！”
大殿深處，彷彿響起了一聲沉悶的咆哮。
江雪瑤被這股魔氣反震，嗓子眼一甜，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
墨驚鴻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她，臉色異常凝重：“這骨頭裡有魔念！”
李蔓兮看著那團翻滾的黑氣，嘴角扯出一抹狠戾的弧度：“入魔了又怎樣？進了老孃的地盤，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她猛地往前跨出一步，雙腳在地麵上踩出兩個深深的腳印。
紫金色的鴻蒙道火和赤紅色的太陽真火同時在雙臂上炸開。
“你們退後，我來拆！”
李蔓兮這話說得霸氣，動作更是不講道理。
她直接衝進那團濃鬱的魔氣中，雙手死死握住了朱雀翎的劍柄。
滋啦！
魔氣碰到李蔓兮的異火，發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消融聲。
李蔓兮隻覺得一股極其陰冷、暴戾的情緒順著手臂往腦袋裡鑽，那是墨傾月隕落前殘留的不甘和怨恨。
“滾出去！”
李蔓兮識海中的神魂猛地睜眼，紫金火焰瞬間橫掃。
那些魔念像遇見了剋星，驚恐地退縮。
李蔓兮雙臂肌肉隆起，麵板表麵泛起暗金色的光澤。她現在這具肉身，力量大得驚人。
“給我，起！”
她發出一聲低喝，整個大殿都跟著劇烈晃動起來。
朱雀翎被一點點拔出。
每一寸的拔高，都伴隨著刺耳的劍鳴和魔氣的嘶吼。
就在短劍即將徹底脫離白骨的瞬間，那具白骨的眼眶位置，突然亮起了兩團幽綠色的光。
原本盤腿坐著的骨架，竟然哢吧一聲，抬起了手，死死抓住了李蔓兮的手腕。
那白骨的手指，冷得像萬年不化的玄冰，直接穿透了李蔓兮的護體火焰。
“臥槽，詐屍了！”杜嘟嘟驚叫一聲，掄起昊天錘就要往上衝。
“彆動！”李蔓兮頭也不回地吼道，“這不是詐屍，是殘留的劍意在護體！”
她能感覺到，這具白骨並不是想攻擊她，而是在傳遞一種極其急促的資訊。
李蔓兮死死盯著那雙幽綠色的眼眶。
在那一瞬間，她彷彿看到了一個身穿白衣、揹負長劍的年輕人，坐在一片屍山血海上，神色淒涼地看著遠方。
那個年輕人嘴唇微動，似乎說了兩個字。
“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