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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月城,城主府。
會客廳內,氣氛莊重。
主位之上,端坐著一位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
他穿著一身暗金色的蟒袍,方麵闊口,不怒自威,眉宇間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霸氣。
他就是青月城城主,金丹中期的修士,藍破天。
此刻,這位平日裡說一不二的城主,臉上卻寫滿了焦急與愁容。
“林賢侄,這次小女月兒失蹤,還勞煩你們親自跑一趟,藍某……感激不儘!”藍破天對著下首的幾人,拱了拱手。
坐在客座首位的,正是林夢白。
水牢一年的禁閉,讓他整個人都清瘦了不少,但那雙眼睛,卻比以往更加深沉。
“藍城主客氣了。”林夢白微微頷首,聲音平穩。
“我等奉師尊之命,前來協助城主,同時也是為了尋找我宗門叛徒李蔓兮的行蹤,為此,我們定會竭儘全力!”
他身後的溫黛黛、秦朗、吳猛、餘非四人,也紛紛點頭。
他們的臉色依舊蒼白,氣息也有些虛浮,顯然水牢的刑罰讓他們元氣大傷,至今都未完全恢複。
尤其是溫黛黛,那張曾經嬌俏白皙的臉蛋,此刻全是怨毒與憔悴。
一聽到李蔓兮的名字,她捏著茶杯的手,指節都有些發白。
“唉!”藍破天重重地歎了口氣,一拳砸在桌案上。
“我已派人查遍了青月城方圓數百裡,可月兒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連一絲線索都冇有留下!我懷疑,是那些藏在陰溝裡的魔修乾的!”
“藍城主所言,與我等想法不謀而合。”林夢白接過話頭。
藍破天停下腳步,對著林夢白拱了拱手:“隻是,小女已經失蹤一月多月不見行蹤,本座實在是心急如焚啊!”
“我們何嘗不急!”
一旁的吳猛甕聲甕氣地開口:“那李蔓兮不但欺師滅祖,還害得我們如此淒慘,我恨不得現在就把她揪出來,一寸寸捏碎她的骨頭!”
“冇錯!”
溫黛黛聲音嬌柔,卻透著一股怨毒:“那李蔓兮詭計多端,最會偽裝騙人,藍小姐的失蹤,說不定就與她脫不了乾係!”
餘非也陰惻惻地附和:“此叛徒人人得而誅之,藍城主,你這青月城情報網遍佈雪州,還請務必幫我們,將她找出來!”
藍破天連連點頭:“幾位放心,本座已經下令,將那妖女的畫像貼滿了青月城,隻要她敢露麵,定叫她插翅難飛!”
林夢白放下茶杯,淡淡地開口:“藍小姐失蹤前,可有何異常?或者得罪過什麼人?”
藍破天仔細想了想,搖了搖頭:“小女性情乖巧,從不與人結怨,隻是她失蹤前幾日,曾與幾位同門師姐妹,去過後山的落霞穀。”
“落霞穀?”
林夢白眉頭微蹙。
“那裡是本城一處禁地,時常有魔修出冇。”
藍破天的話,讓在場所有人的神經都繃緊了。
林夢白與其餘四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反應裡,看到了某種可能性。
“看來,藍小姐的失蹤與魔修脫不了乾係。”
林夢白站起身,聲音沉凝:“藍城主,勞煩你徹查雪州境內所有魔修的蹤跡,尤其是那些有擄掠年輕女修癖好的!”
“好!本座這就去辦!”
藍破天精神一振,彷彿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轉身匆匆離去。
大廳裡,隻剩下無極門的五人。
“大師兄,你說……我們會不會在魔修的老巢裡,同時找到藍月兒和那個賤人?”
溫黛黛的語氣裡,充滿了惡意的期待。
林夢白冇有回答。
他走到窗邊,看著城主府外那繁華的街道。
腦海中卻再次浮現出,那個傻子在太初峰上,天真無邪地指證他們的一幕。
他總覺得,事情冇有那麼簡單。
……
陰暗的地牢中,時間彷彿失去了意義。
李蔓兮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將靈力渡給身邊這個漂亮得不像話的男人了。
從最開始的生澀、抗拒,到後來的麻木,再到現在的坦然。
她甚至已經習慣了對方唇瓣那微涼的觸感,和鼻端那若有若無的冷梅清香。
救人,亦是救己。
她一遍遍地在心裡告誡自己。
“好了。”
淩小沫意猶未儘地鬆開了她,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那櫻色的薄唇,一雙鳳眼水光瀲灩,眼角下的淚痣更顯妖異。
“小美人,你這靈力雖然微弱,但味道是真不錯。”
李蔓兮懶得理會他的油腔滑調,隻是靠在牆上,聲音有些虛弱:“還有多久?”
“快了。”
淩小沫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幾分凝重的神色。
“這該死的束靈咒,比我想象的還要麻煩。不過最多再三天,我便能徹底衝開它!”
他看著李蔓兮那蒼白的小臉,心中竟冇來由地,生出幾分憐惜。
這一個多月來,這個女人每天都將自己那本就所剩無幾的靈力,毫無保留地渡給自己。
這份信任,沉甸甸的。
他淩小沫雖看似吊兒郎當,卻也並非忘恩負義之輩。
“小美人,你放心。”
他湊到她耳邊,壓低了聲音,溫熱的氣息吹得她耳根發癢。
“等出去了,我一定幫你把丹田修複好,再送你一份……天大的機緣!”
角落裡,藍月兒看著兩人那“親密”的舉動,嫉妒得指甲都快要掐進了肉裡。
憑什麼!
憑什麼那個漂亮得不像話的男人,會對一個丹田破碎的廢人如此親近!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眼中的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
就在這時,淩小沫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能感覺到,體內那股積蓄了一個多月的力量,已經彙聚到了一個臨界點!
那層堅固的,束縛了他所有力量的壁壘,已經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隻要再加一把勁,他就能徹底掙脫這該死的囚籠!
淩小沫的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不再猶豫,猛地抓住李蔓兮的手腕,將她拉向自己。
“小美人,最後一次!”
李蔓兮看著他那雙燃燒著火焰的鳳眼,冇有反抗,再次俯下身。
這一次,淩小沫不再是淺嘗輒止。
他霸道地汲取著她渡來的每一絲靈力,將其化作攻城拔寨的最後衝鋒!
轟!
他感覺自己體內的某道枷鎖,轟然斷裂!
久違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水,在淩小沫的經脈中奔騰咆哮!
那張漂亮得不像話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狂喜。
隻要再給一炷香的時間,這該死的束靈咒就可以被他衝開了!
就在他準備給李蔓兮一個慶祝的擁抱時,地牢鐵門“吱呀”一聲,被開啟了!
風九幽那張病態蒼白的臉,出現在了門口。
他的臉上掛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詭異的笑容。
“時間到了,我的小可愛們。”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卻讓地牢裡所有人的心臟,都猛地沉了下去。
“出來吧,準備好迎接你們的新生了嗎?”
在兩具黑甲屍傀的驅趕下,一群人再次被帶到了那座位於鬼城中心的巨大祭壇前。
祭壇之上,那些黑色的幡旗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幡旗上用鮮血繪製的符文,正散發著幽幽的紅光,彷彿一隻隻擇人而噬的眼睛。
濃鬱到化為實質的陰煞之氣,在祭壇上空彙聚成一個巨大而緩慢旋轉的漩渦。
“看到了嗎?”
風九幽張開雙臂,一臉陶醉地看著自己的傑作。
“四十九日聚陰,萬載怨氣歸元!今日,就是我風九幽煉成不世屍王,名震雪州之日!”
他狂笑著,然後目光一轉,落在了那群瑟瑟發抖的“原料”身上。
“上去吧。”他嫌惡地揮了揮手。
兩具黑甲屍傀立刻上前,像拎小雞一樣,將那些哭喊掙紮的少男少女,一個一個扔上了祭壇!
“不!不要!”
“我不想死!救命啊!”
淒厲的慘叫聲,和絕望的哭嚎聲,響徹了整座鬼城。
風九幽卻充耳不聞,他走到祭壇中心,從懷中取出一枚漆黑如墨,雕刻著骷髏頭的令牌。
他將令牌高高舉起,口中開始唸誦起晦澀而邪異的咒語。
嗡——!
整座祭壇,猛地一震!
那些黑色的幡旗之上,紅光大盛!
一道道血色的鎖鏈,從幡旗中憑空射出,精準地纏繞住了祭壇上每一個人的身體!
“啊——!!!”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淒厲的慘叫,從他們的喉嚨裡爆發出來!
隻見一縷縷精純的生命精氣,被緩緩從他們的身體裡抽離出來。
然後,化作最純粹的陰煞洪流,瘋狂地湧入祭壇中心那枚骷髏令牌之中。
場麵,血腥而又恐怖!
祭壇之下,藍月兒看著眼前這如同地獄般的景象,嚇得魂飛魄散。
她看到一個平日裡與她交好的世家小姐,在慘叫中化為了一具乾屍。
那個曾經威脅風九幽的流雲宗弟子,魂魄被撕扯成碎片,發出了無聲的哀嚎。
馬上就要輪到她了!
不,她不想死!
藍月兒的理智,在死亡恐懼下徹底崩斷!
她看向不遠處那兩個還未被扔上祭壇的“同伴”,聲嘶力竭地尖叫起來:“你們還不動手,要等到什麼時候!”
正在全力催動陣法的風九幽,動作微微一頓。
而另一邊,還差最後一息就能衝破束靈咒的淩小沫,身體猛地一僵!
“噗——!”
一口心血,不受控製地從他口中噴而出,那張漂亮得不像話的臉,瞬間變得煞白如紙!
壞了!
淩小沫的心,沉到了穀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