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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後。
雲州和雪州交界的一處隱秘山洞裡。
幾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孃的……煉虛期真不是蓋的,光是吼一嗓子,俺這腦瓜子現在還嗡嗡的。”杜嘟嘟揉著太陽穴,心有餘悸。
南宮鈴靠在石壁上,灌了一大口烈酒,臉色這才緩和過來。
墨驚鴻把江雪瑤平放在一張鋪著乾草的石床上,小心翼翼地替她擦去臉上的血汙。
江雪瑤已經醒了。雖然虛弱,但識海裡的傷勢在浩然正氣和冰魄的溫養下,已經穩住了。
“我冇事。”江雪瑤看著墨驚鴻緊張的模樣,輕聲說道。
墨驚鴻握住她的手,冇說話,隻是眼底的慶幸怎麼也藏不住。
李蔓兮靠在洞口,看著外麵的風雪,手裡把玩著那塊黑色的骨玉。
這是碎神奪天弓剩下的半截弓臂。
她正尋思著拿回去怎麼改造杜嘟嘟的錘子,丹田裡的紫金鴻蒙道火突然躁動起來。
這火平時懶洋洋的,隻有遇見大補之物纔會這麼興奮。
李蔓兮挑起眉毛。
“有好東西?”
她掌心一翻,一縷紫金色的火苗直接竄了出來,把骨玉包裹在內。
剛想煉化,異變陡生!
骨玉表麵那些複雜的暗紅色紋路活了過來,化作一個巨大的漩渦。
李蔓兮連反應的時間都冇有,隻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神魂直接被扯進了一個陌生的空間。
“蔓兮!”杜嘟嘟嚇得手裡的餅子直接掉在地上。
李蔓兮盤腿坐在原地,雙眼緊閉。
原本包裹在骨玉上的紫金火焰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極其濃鬱的黑色魔氣。
魔氣順著她的毛孔往外冒,整個人看起來陰森恐怖。
南宮鈴幾步跨過去:“這什麼情況,走火入魔了?”
“彆碰她!”
墨驚鴻趕緊出聲製止。
他把江雪瑤安頓好,強撐著站起身:“這是魔氣反噬!那塊骨玉裡藏著東西,正在攻擊她的識海。你現在碰她,魔氣會順著你的經脈鑽進去!”
“那咋辦!就這麼乾看著?”杜嘟嘟急得團團轉,掄起錘子就想把那塊骨玉砸爛。
江雪瑤扶著石壁站了起來,臉色煞白。
“用正氣壓製。”
她拔出凝霜劍,劍尖指地,極寒劍意再次釋放,將李蔓兮周圍的地麵凍結,試圖減緩魔氣蔓延的速度。
墨驚鴻也盤腿坐下,雙手結印,浩然正氣化作一團白光,籠罩在李蔓兮頭頂。
“我和雪瑤幫她穩住肉身,剩下的,隻能靠她自己了。”墨驚鴻額頭上全是冷汗。
識海空間內。
這裡是一片暗紅色的虛無。
李蔓兮的神魂虛影站在正中央,打量著四周。
“桀桀桀……”
一陣極其刺耳的怪笑聲從四麵八方傳來。
血霧翻滾,凝聚成一個身穿古老戰甲的老者虛影。
老者鬚髮皆張,身上散發著遠古時代的滄桑和暴戾。
“多少年了,終於等來了一具完美的肉身!”老者貪婪地打量著李蔓兮。
“極品火靈根,肉身強度堪比元嬰,這簡直是老天賜給本尊最好的禮物!”
李蔓兮掏了掏耳朵。
“你誰啊?大清早的在這號喪。”
老者勃然大怒。
“放肆!本尊乃是魔尊血屠,當年縱橫北域,連化神期修士見了我都要繞道走!你區區一個半步元嬰的螻蟻,也敢對本尊不敬?”
“哦,上古魔尊啊。”李蔓兮點點頭,語氣敷衍極了。
“然後呢?被人打得隻剩下一縷殘魂,躲在破弓裡當縮頭烏龜?”
血屠氣得差點原地爆炸。
“牙尖嘴利!等本尊抹了你的神智,奪了你的肉身,看你還怎麼囂張!”
血屠雙手一揮,漫天血霧化作無數條血色鎖鏈,直奔李蔓兮的神魂纏繞過來。
李蔓兮站在原地,連躲都冇躲。
鎖鏈剛碰到她的神魂邊緣,一團紫金色的火焰轟然爆發。
“啊!”
血屠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那些血色鎖鏈在紫金火焰麵前,連一息時間都冇撐住,直接被燒成了虛無。
紫金鴻蒙道火可是連幽冥噬魂咒都能當零食吃的存在,對付這種殘魂更是專業對口。
“這……這是什麼火!”血屠驚恐萬分,拚命往後退。
“你猜?”
李蔓兮冷笑一聲,雙手一合。
紫金火焰化作一張遮天蔽日的大網,直接把血屠的殘魂兜頭罩住。
“饒命,前輩饒命!我願意奉你為主,把上古魔道的傳承全都交給你!”血屠在火網裡瘋狂掙紮,聲音裡全是絕望。
“用不著,把你燒成灰吃了,傳承一樣是我的。”
李蔓兮五指猛地收緊。
“不!”
伴隨著最後一聲慘叫,上古魔尊的殘魂徹底灰飛煙滅。
一股極其精純的靈魂能量被鴻蒙道火吞噬,隨後反哺進李蔓兮的識海。
李蔓兮隻覺得神魂一陣清明,之前強行融合雙火留下的經脈暗傷,在這股能量的沖刷下竟然全部癒合。
連剛剛突破的半步元嬰境界,也徹底穩固下來。
山洞內。
纏繞在李蔓兮身上的黑色魔氣突然一頓,隨後被一股紫金色的火焰從體內逼出,燒得乾乾淨淨。
她猛地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蔓兮!你嚇死俺了!”杜嘟嘟直接撲上來,一把抱住她。
南宮鈴也鬆了口氣,收起大刀。
墨驚鴻和江雪瑤同時撤去力量,兩人本就重傷,這會兒更是虛弱得連站都站不穩。
“謝了。”李蔓兮扶住江雪瑤,把她重新安置在石床上。
“那骨玉裡藏著個殘魂,想奪舍,被我一把火燒了。順帶還弄了點上古魔修的功法記憶,回頭給你們挑幾本能用的。”
她語氣輕鬆,彷彿剛纔隻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蚊子。
墨驚鴻苦笑:“你這運氣,真不知道是好是壞。”
話音未落,山洞外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馬蹄聲。
這馬蹄聲極不尋常,整齊劃一,每一次落地都帶著金屬碰撞的脆響,連山洞的地皮都在跟著震顫。
李蔓兮臉色變了。
“有人來了。”
南宮鈴幾步竄到洞口,往外看了一眼,臉色瞬間煞白。
“壞了,是黑獄的人!”
夜色中,數十名騎著黑色骷髏戰馬的騎士正將山洞團團包圍。
這些騎士全都穿著厚重的暗紅色鎧甲,手裡端著長柄戰矛。
戰馬的眼眶裡燃燒著幽綠色的鬼火,馬蹄上還纏繞著黑色的魔氣。
“幽冥血騎!”墨驚鴻聽到描述,臉色大變。
“這是黑獄獄主玄幽的親衛隊,全都是金丹後期以上的精銳,帶隊的統領起碼是元嬰期!”
“玄幽那老怪物反應挺快啊,這麼快就查到咱們的位置了。”李蔓兮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
“他們有黑獄特有的血魂追蹤術,隻要咱們身上沾了玄夜的血,逃到天涯海角他們也能找過來!”江雪瑤強撐著坐起來,握緊了凝霜劍。
“你躺著彆動。”李蔓兮把江雪瑤按回去。
“一個重傷病號,上去送菜嗎?”
“那現在咋辦?衝出去?”杜嘟嘟拎起昊天錘。
山洞外傳來一個粗啞的聲音,透著森森寒意:“獄主有令,殺無赦!”
轟!
數十杆戰矛同時擲出,帶著狂暴的魔氣,狠狠砸在山洞的岩壁上。
山洞劇烈搖晃,大塊大塊的石頭砸落下來。
“不能待在裡麵,會被活埋的!”南宮鈴大喊。
“嘟嘟,你揹著雪瑤!墨驚鴻,你護著她們倆的側翼!”
李蔓兮雙拳燃起紫金火焰,大步走向洞口。
“南宮,咱們倆開路!”
“得嘞!”南宮鈴大刀一揮。
兩人並肩衝出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