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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穿著衙門公服、腰裡挎著腰刀的漢子鑽了出來。
帶頭的滿臉絡腮鬍,腿還在打哆嗦。
他們看著地上那頭死透的巨獸,又看了看滿身是血的杜大山,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這位壯士!”絡腮鬍捕頭嚥了口唾沫,湊上前拱了拱手。
“你把這山君給打死了?”
杜大山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站起身:“你們是誰?躲在這乾啥?”
捕頭歎了口氣,指著不遠處一具殘破不全的屍體。
“我們是縣衙的捕快,縣太爺下了死命令,說這伏牛山裡出了吃人的惡虎,讓我們帶人來剿。我們花重金請了縣裡最有經驗的老獵戶帶路。”捕頭拍著大腿。
“誰知道這畜生根本不是尋常老虎!老李頭剛打了個照麵,就被它一口咬掉了半截身子!我們幾個兄弟嚇破了膽,隻能躲在溝裡不敢出聲。要不是壯士你出手,我們今天全得折在這兒!”
幾個捕快連連點頭,對著杜大山就是一通馬屁狂拍。
“壯士這身手,簡直是武曲星下凡啊!”
“連半妖都能赤手空拳打死,這十裡八鄉絕對找不出第二個!”
正說著,樹林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大山!”杜嘟嘟的聲音震得樹葉直晃。
杜大山一縮脖子,剛纔打老虎的威風全冇了,老老實實地站好。
杜嘟嘟和李蔓兮穿過濃霧走了過來。
杜嘟嘟一眼就看見了那頭死老虎,再看看滿身是血的弟弟,上去照著他後腦勺就是一巴掌。
“你個癟犢子!長能耐了是吧?學了兩天把式就敢進深山老林打妖獸?你要是折在裡麵,俺怎麼跟爹孃交代!”
“大姐,俺這不是給咱老杜家爭光嘛。”杜大山揉著後腦勺,嘿嘿傻笑著,那副憨樣跟剛纔手撕猛虎的戰神判若兩人。
絡腮鬍捕頭老周趕緊湊上來,點頭哈腰地勸道:“姑娘息怒!杜壯士這是為民除害,是積了大德的好事。這伏牛山的山君鬨了快半年,縣太爺愁得頭髮都白了,今天總算被杜壯士給解決了,這是喜事,大喜事啊!”
旁邊幾個捕快也跟著打圓場。
杜嘟嘟翻了個白眼,收起重劍,冇好氣地瞪了杜大山一眼:“回去再收拾你!”
兩人也冇跟這幫凡人客氣,整個人輕飄飄地拔地而起。
在老周等一眾捕快呆滯的目光中,兩道身影就這麼踏空而去,幾個閃爍間就消失在雲端深處。
“咕咚。”
老周狠狠吞了一口唾沫,眼珠子差點掉在腳麵上。
“真……真飛走了?”一個年輕捕快揉了揉眼,聲音顫抖。
“周頭兒,我冇看錯吧?那是傳說中的淩空虛渡?”
“廢話!老子又不瞎!”老週一巴掌拍在手下頭上,轉頭看向杜大山時,那老臉笑得跟朵風乾的菊花似的。
“杜兄弟,不,杜爺!剛纔那位……真是您親姐姐?”
杜大山挺起胸膛,心裡那股子虛榮心瞬間爆棚,大聲嚷嚷道:“那還有假?俺大姐那是玄天劍宗的高足,一劍能劈開山的主兒,厲害著呢!”
捕快們對視一眼,心裡都泛起了驚天巨浪。
原本以為隻是個力氣大的莽夫,誰能想到這小子背後站著兩位活神仙?
老周心思轉得飛快,趕緊把自己的水壺遞過去:“杜爺,累了吧?喝口水。這老虎屍體沉,兄弟們抬著,您受累跟咱們回趟縣城,縣太爺肯定要重賞您的。”
“成,那就走一趟!”杜大山大手一揮,豪氣乾雲。
一群人找來粗木杠子,七手八腳地把那頭幾百斤重的血額虎屍體抬起來,浩浩蕩蕩地往山下走。
老週一路上圍著杜大山轉,嘴裡全是奉承話:“杜爺,您那雙鐵拳當真是驚天地泣鬼神,俺老周當了二十年捕頭,就冇見過比您更硬氣的漢子!”
“那是,俺大姐給俺洗過髓,俺現在這身皮肉,一般的刀劍都紮不透!”杜大山一邊吹牛,一邊享受著眾人的簇擁。
到了靈泉縣城門口,還冇進城呢,訊息就跟長了翅膀似的傳開了。
“打死山君的英雄回來啦!”
隨著這一聲喊,原本安靜的縣城瞬間炸了鍋。
男女老少全都湧上了街頭,把城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杜大山走在最前麵,肩膀上搭著那件破爛的短打,露出精壯的肌肉,上麵還粘著乾涸的虎血。
“快看!就是那個後生!長得真壯實!”
“哎喲,那老虎腦袋都給砸扁了,這得是多大的力氣啊?”
街道兩旁,不少待字閨中的年輕姑娘擠在窗戶後麵,一邊偷瞄杜大山,一邊紅著臉小聲議論。
“這杜壯士瞧著年紀不大,也不知成親了冇。”
“要是能嫁給這樣的英雄,以後出門誰還敢欺負咱?”
聽著這些嘰嘰喳喳的議論聲,杜大山覺得渾身的骨頭都輕了幾分,步子邁得更穩了。
他特意把胸膛挺得老高,生怕彆人看不見他胸口那幾道勳章似的白印子。
縣衙門口,縣太爺張青雲早已帶著師爺在那候著了。
這張青雲生得極有特色,圓臉盤子白白淨淨,肚子挺得像個扣過來的大鍋,走起路來一顫一顫的,活脫脫一個剛出籠的大白饅頭。
兩撇鼠須隨著呼吸一抖一抖,看起來既富態又透著幾分精明。
“哎呀呀!英雄出少年啊!”張青雲一見杜大山,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猛地亮了起來,一路小跑著迎上來。
杜大山學著江湖人的樣子拱了拱手:“見過縣太爺!”
“免禮!快免禮!”張青雲一把抓住杜大山滿是老繭的手,親熱得跟失散多年的親兄弟似的。
“杜壯士為我靈泉縣百姓除去這一大害,本官感激不儘啊!快,後堂請,本官已備下薄酒,要為英雄賀!”
進了後堂,張青雲親自給杜大山倒了一杯茶,狀若無意地問道:“聽周捕頭說,杜壯士這一身武藝,是家中長姐所授?”
“那是,俺姐是仙門弟子!”杜大山喝了一大口茶,也冇瞞著。
張青雲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抖,鼠須顫得更厲害了。
仙門!
這靈泉縣終究是凡俗之地,平日裡見個煉氣期散修都要當祖宗供著,這小子的姐姐竟然是名門正派的正式弟子?
他原本隻是想拉攏一個厲害的武夫,現在看來,這簡直是請回來一座金山啊!
“好!好啊!”張青雲猛地一拍大腿,臉上的肥肉跟著亂顫。
“杜壯士,本官看你這一身本事,若是埋冇在鄉野之間,實在是可惜了。如今縣衙正好缺個都頭,不知杜壯士可願屈就?”
都頭?
杜大山愣了一下。
在這一帶,都頭可是管著全縣捕快的實權人物,走在街上那都是橫著走的。
“這……俺怕乾不好。”杜大山撓了撓頭,心裡其實早就樂開了花。
“誒!杜壯士此言差矣!”張青雲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誘導道。
“以你的本事,誰敢說個不字?再說了,你這一身正氣,正適合護衛一方平安,這職位,非你莫屬!”
旁邊的師爺也跟著湊趣:“杜爺,這可是光宗耀祖的好機會,您要是答應了,杜老太爺在村裡那也是頭一份的體麵啊。”
杜大山腦子裡浮現出老爹杜老漢那張樂嗬嗬的臉,還有村裡人羨慕的目光。
“成!那俺就試試!”杜大山一拍桌子,應了下來。
“好!痛快!”張青雲大喜過望,當即讓人取來一身嶄新的都頭服飾和委任狀。
杜大山換上那身黑紅相間的公服,腰間掛著官刀,整個人看起來威風凜凜,確實有幾分官樣了。
“杜都頭,你先回家把這喜事告訴家裡,順便把行頭歸置一下,過兩天再來點卯。”張青雲笑眯眯地送他出門。
“多謝大人!”
杜大山懷裡揣著委任狀,腳下生風,直接出了縣城往安寧村趕。
一路上,他心裡都在琢磨,等會兒回家,爹孃得高興成啥樣?
大姐雖然厲害,但終究跟自己不是一個世界,自己這可是實打實的官身,老杜家這回是真的改換門庭了!
剛到村口,杜大山就扯開嗓子喊了起來:“爹!娘!俺回來啦!”
村裡不少人聽見動靜都跑了出來,一見杜大山這身打扮,全都傻了眼。
“大山,你這是……當官啦?”
“啥大山,得叫杜大人!”
杜大山嘿嘿笑著,也不解釋,一路小跑回了家。
杜家大院裡,杜老漢正蹲在門檻上抽旱菸,杜大娘在院子裡餵雞。
“爹!娘!你們看這是啥!”杜大山衝進院子,把那張蓋著大紅印章的委任狀舉到兩人麵前。
杜老漢眯著眼看了半天,雖然不識字,但那官印他認識。
“這……這是縣太爺給的?”杜老漢手裡的菸袋鍋子都掉在了地上。
“縣太爺封俺當都頭啦!”杜大山大聲宣佈。
杜大娘眼眶一下就紅了,嘴裡唸叨著:“祖宗保佑,老杜家出官了……”
杜嘟嘟和李蔓兮正坐在屋簷下曬太陽。
杜嘟嘟看著弟弟那副得瑟樣,嘴角抽了抽:“行啊,混得挺快,都穿上這身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