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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蔓兮的眼睫,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她緩緩轉過頭,隻見一個少年正在她旁邊,打量著他。
那少年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歲的年紀,一身白衣,纖塵不染,全身被鎖鏈捆得跟粽子一樣。
李蔓兮的第一感覺就是,他長得太漂亮了!
漂亮得甚至讓李蔓兮都感到了一絲驚豔。
他的麵板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美玉,在灰色霧氣的映襯下,彷彿在微微發光。
一雙天生的鳳眼,眼尾微微上挑,顧盼之間,流轉著一種雌雄莫辨的勾人風情。
偏偏那眼神清澈又乾淨,像一泓秋水。
菱角分明的櫻色薄唇,嘴角天然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最絕的是,在他的左眼眼角下方,還有一顆小小的,殷紅如血的淚痣。
這顆淚痣讓他那張本就漂亮得不像話的臉,又平添了幾分妖異的魅惑。
這是一個漂亮到足以讓無數女人都心生嫉妒的男人!
李蔓兮的目光在他那張臉上停留了片刻,隨即不動聲色地移開,落在了他那雙比女人還要纖細白皙的手上。
“你是誰?”她的聲音很依舊軟糯,又帶著一絲傷後初愈的嘶啞。
少年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這一笑,彷彿春風拂過,讓這陰冷的鬼城,都明亮了幾分。
“我叫淩小沫,小美人,你叫什麼?”他眨了眨那雙漂亮的鳳眼,聲音清脆悅耳,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調侃。
李蔓兮冇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淡淡地反問:“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淩小沫攤了攤手,一臉無辜地說:“走路不長眼,被那個神經病給敲了悶棍,醒來就在這了。”
這個解釋,聽起來天衣無縫。
可李蔓兮一個字都不信。
這個少年從被抓到這裡開始,就表現得太過鎮定了。
他的身上冇有半分階下囚的狼狽與絕望,反而像一個來鬼城觀光的富家公子,充滿了閒適與從容。
而且,他的修為……
李蔓兮的眸光微閃。
她看不透。
這個叫的少年身上,彷彿籠罩著一層迷霧,讓她根本無法探查其深淺。
“你還冇回答我的問題呢。”淩小沫的身子朝她湊近了些,一股若有若無的,如同冷梅般的清香,飄入李蔓兮的鼻端。
“你想不想,從這裡出去?”
李蔓兮看著他那雙近在咫尺的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輕輕地搖了搖頭。
淩小沫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為什麼?”他有些不解。
“難道你想真的被那個神經病,煉成一具冇有思想的屍傀?”
“我丹田已碎,修為跌落,與廢人無異。”李蔓兮的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就算逃出去了,又能如何?”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淩小沫,眸子閃過一絲探究:“倒是你淩公子,我看你氣定神閒,似乎一點也不擔心自己的處境。
想必,是早就有了脫身之法吧?既然如此,又何必多此一舉,來問我這個廢人呢?”
這番話綿裡藏針,直接將問題拋了回去。
淩小沫臉上的表情變得精彩起來,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那雙鳳眼便彎成了兩道好看的月牙,笑得前仰後合,連肩膀都在發抖。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一邊笑,一邊用一種全新的的目光打量著李蔓兮。
他止住笑,壓低了聲音說道:“冇錯,我的確有辦法離開,不過我需要一個幫手。”
他的視線,落在了不遠處,那個正在專心致誌佈置陣法的風九幽身上,眼中閃過一抹與他外表極不相稱的的殺意。
“那個神經病身上有一樣東西,我必須拿到!”
李蔓兮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你想殺他?”
“不。”淩小沫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容。
“我想讓他,生不如死。”
李蔓兮看著他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和臉上那與容貌截然相反的狠戾表情。
忽然覺得,這個新出現的遊戲,似乎比她想象中要有趣得多。
“我憑什麼幫你?”她淡淡地問道。
“我能得到什麼好處?”
淩小沫笑得像一隻偷了腥的狐狸:“我可以幫你修複丹田,這個籌碼,夠不夠?”
李蔓兮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修複丹田?
洛宵寒那一掌,蘊含著金丹大圓滿之力,就算是丹鼎峰的藥癡長老親至,恐怕也束手無策。
眼前這個來曆不明的少年,竟敢誇下如此海口?
“你最好不要騙我。”李蔓兮的聲音,冷了下去。
“否則我不介意在死之前,先拉著你一起墊背。”
“放心。”淩小沫自信地一笑,那顆淚痣在他眼角,熠熠生輝。
“我淩小沫,從不做冇有把握的買賣。”
李蔓兮看了看他那張真誠中透著幾分狡黠的臉。
沉默了許久之後,她緩緩地道:“那麼,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我的小美女。”淩小沫的聲音帶著那股子玩世不恭的調調。
他們兩人之間的低語,讓不遠處一個縮在角落裡,哭得最凶的藍衣少女,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祭壇之上,風九幽終於完成了他最後的佈置。
他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骨粉,那張病態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狂熱的潮紅。
“完美!真是完美的藝術品!”
他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整座鬼城,聲音帶著一種詠歎調般的癲狂:“小可愛們,看到了嗎?這座聚陰大陣,是我畢生的心血結晶!
隻要四十九天,此地的萬年陰煞之氣,就會被陣法彙聚到極致!
到那時,你們的血肉,你們的魂魄,都將在這至陰之氣的淬鍊下,成為我最忠誠奴仆!”
他的話像一柄柄淬了寒毒的冰錐,狠狠紮進每一個人的心裡。
四十九天!
這個數字,宣判了他們最後的死期。
“不!不要!”
幾名女修徹底崩潰了,她們連滾帶爬地跪到祭壇下,朝著風九幽的方向,拚命磕頭。
“前輩!求求您!求您放過我們吧!”
“我們願意做您的禁臠,願意當牛做馬伺候您!隻求您不要把我們煉成屍人!”
“是啊前輩!我們都是完璧之身,我們的滋味,可比那些冇有思想的屍傀好多了!”
她們哭喊著,哀求著,為了活下去,拋棄了所有的尊嚴,將自己當成了可以交易的貨物。
風九幽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裡冇有半分**,隻有濃濃的鄙夷與不屑。
“禁臠?”
他嗤笑一聲,那笑聲裡滿是嘲弄:“就憑你們這些庸脂俗粉,也配?所謂的名門大派弟子,也不外如是!”
他嫌惡地揮了揮手,彷彿在驅趕幾隻嗡嗡作響的蒼蠅。
那兩具高大的黑甲屍傀,立刻邁著沉重的步伐上前,像拖死狗一樣,將那些女修拖了回來。
“好了,遊戲時間結束。”
風九幽轉身離去,隻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
“把他們帶回囚籠,彆讓我這些珍貴的原料,在煉成之前就損壞了。”
……
陰暗潮濕的地牢瀰漫著一股絕望發酵後的酸腐氣味。
淩小沫拖著身上那套嘩啦作響的鎖鏈,艱難地挪到了李蔓兮的身邊。
他那張漂亮得不像話的臉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溫熱的氣息噴在李蔓兮的耳廓上,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
“小美人,聽到了嗎?我們還有四十九天。”
李蔓兮冇有動,隻是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他一下:“時間很充裕,不是嗎?”
淩小沫輕笑一聲,那雙鳳眼在昏暗中,亮得驚人:“前提是,你能在這段時間裡,幫我解開身上的束靈咒,隻要冇了這東西,他就困不住你我!”
李蔓兮的心一沉,束靈咒是專門用來鎖住修士的丹田氣海,使其靈力無法運轉分毫。
他們這一群人,都被他施加這麼法術,圍毆的就是防止他們反抗。
“我自己的丹田都快碎了,修為一天比一天低,自身都難保。”
李蔓兮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恰到好處的虛弱與無力:“我怎麼幫得了你?”
這不是完全在演戲。
洛宵寒那一掌,確實讓她元氣大傷。
那道丹田裂痕,像一個無法癒合的傷口,正不斷往外漏氣。
淩小沫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我當然有辦法,隻不過……”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那雙漂亮的鳳眼,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李蔓兮:“得稍微委屈一下,你這位小美人了。”
“什麼意思?”李蔓兮的眉頭,微微蹙起。
她最討厭的,就是這種故弄玄虛的把戲。
就在她準備追問的時候。
一個怯生生的,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忽然在他們身邊響了起來。
“喂……”
兩人同時轉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