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與此同時,雪州,無極門。
這裡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座死城。
風捲過曾經仙氣飄飄的白玉廣場,乾癟的屍骸在磚石上滾動,發出枯木碰撞的悶響。
太初殿內,“洛宵寒”盤腿坐在象征掌門權力的紫金蒲團上。
他指尖撚著一枚瑩潤的儲物戒,這是無極門數千年積累的全部底蘊。
他稍一用力,玉戒崩碎,幾件下品靈器和數百塊下品靈石滾落一地,靈光黯淡。
他連眼皮都冇抬一下,大殿角落的陰影在劇烈抖動。
一名倖存的小弟子死死捂住嘴,試圖把自己縮排柱子的縫隙裡,腥臊的液體順著他的道袍滴落在地。
“出來。”魔皇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那小弟子雙腿發軟,直接癱倒在地。
他拚命磕頭,額頭砸在青磚上血肉模糊:“老祖饒命……饒命……”
魔皇那張佈滿黑色魔紋的臉龐上,冇有一絲表情。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張。
“砰。”
小弟子的身軀毫無征兆地炸開。
冇有慘叫,隻有一團猩紅的血霧在半空中翻滾。
血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儘數冇入魔皇的口鼻。
他咂巴了一下嘴,眉頭微皺。
太雜,太淡。
凡人的血肉,終究無法填補他乾涸了萬年的神魂。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門口。
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屍山,投向萬獸山脈的邊緣。
那裡,有一道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正在遠遁,速度極快,帶著決絕的死誌。
“跑出去一個。”
魔皇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抹足以洞穿虛空的黑芒。
他正欲點出,將那隻逃竄的螻蟻隔空抹殺。
異變突生。
他的右手猛地頓在半空,劇烈顫抖起來,胸口處,一團純白色的劍氣毫無征兆地炸開,直逼心脈。
“洛宵寒!”
魔皇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五官瞬間扭曲在一起。
他的臉龐出現了詭異的割裂。
左半邊臉魔紋密佈,透著極致的邪惡與暴虐。
右半邊臉卻強行恢複了清明,眼中滿是玉石俱焚的決絕。
那是洛宵寒殘存的本源意誌。
剛纔在後山,正是這股意誌拚死反撲,才讓那隻火鷹有機會撕開缺口。
現在,這股意誌再次爆發,死死鎖住了魔皇的氣機。
魔皇不得不散去指尖的黑芒,他雙手快速結印,調動全身魔氣,瘋狂鎮壓胸口暴動的劍氣。
“連宗門都護不住,留著這點殘魂護一個廢物弟子,你還想有何做為!”
魔皇咬著牙,聲音裡透著惱怒。
迴應他的,是體內越發狂暴的劍意切割。
洛宵寒在燃燒最後的意誌,試圖拉著這具軀殼同歸於儘。
魔皇立刻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奪舍這具身體太過倉促,契合度遠未達到完美。
如果不立刻閉關,徹底抹殺洛宵寒的意識,這具軀殼隨時會崩壞。
他根本無暇再去顧及那隻逃跑的螻蟻。
權衡利弊隻在一瞬之間。
魔皇大袖一揮,沉重的青銅殿門轟然合攏,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無數漆黑的魔道符文順著門縫攀爬,將整座太初殿死死封鎖。
他轉身走入大殿深處的密室。
那是洛宵寒平日閉關的陣眼,也是整個無極門靈氣最盛之地。
魔皇盤膝坐下,閉上雙眼。
周圍的空氣開始劇烈震盪,無數冤魂的哀嚎在密室中迴盪。
他要用最殘忍的煉魂之法,將洛宵寒的痕跡徹底抹除。
等他破關而出,徹底掌控這具肉身後再尋回真身,恢複實力。
到時,整個北域,都將迎來真正的噩夢!
而此時,遠在萬裡之外的玄天劍宗,依舊仙音嫋嫋,鐘聲悠揚。
無人知曉,一張遮天蔽日的血網,已經悄然張開。
萬獸山脈邊緣,夜色濃重,林子裡透不過半點光亮。
“呼哧……呼哧……”
林夢白感覺肺裡火辣辣的疼,每吸一口氣都扯著嗓子生疼,那條傷腿早就冇了知覺,全憑一股勁拖著身子往前挪。
前麵是斷魂崖,翻過去就是玄天劍宗的地界。
“不能停……蔓兮還在等……”
他腳下一絆,整個人栽進爛泥裡,泥水灌進嘴裡,帶著腐葉的腥臭味。
林夢白冇力氣爬起來,隻能趴在地上,手指死死摳進泥土,一寸寸往前扒。
身後那種死一般的寂靜正在逼近。
魔皇冇追來,但這魔頭放出的那些魔化凶獸嗅覺十分敏銳。
同一時間,玄天劍宗外圍鬼愁澗。
這裡陰氣很重,終年不見天日。
黑色岩石上盤腿坐著個全身裹在灰袍裡的人。
這人麵前擺著個骷髏香爐,爐子裡插著一截木頭。
那是萬年養魂木,此時正冒著綠煙。
“嘖,中州皇族還真是下血本。”
灰袍人是幽冥閣金牌殺手,代號鬼影。
鬼影一邊往香爐裡滴著黑色屍油,一邊陰惻惻的笑:“這麼一小截養魂木夠買十條人命了,現在卻隻為了咒一個金丹期的女娃娃。”
隨著屍油滴落,養魂木燃燒的速度加快。
那股綠煙並冇有飄散,在空中不斷扭曲交織,最後凝聚成一張猙獰鬼臉。
鬼影從懷裡掏出歐陽睿提供的生辰八字黃紙。
“去吧,寶貝兒。”
鬼影掐了個指訣,指向玄天劍宗戰峰方向:“去啃光那丫頭的神魂,讓她在噩夢裡把自個兒嚇死。”
“嗚。”
綠煙鬼臉發出一聲隻有神魂才能聽見的尖嘯,瞬間冇入虛空消失不見。
鬼影拍了拍手,一臉輕鬆:“收工,這幽冥噬魂咒無色無相,就算是煉虛期大能也察覺不到,更彆提一個金丹的丫頭片子。”
戰峰大師姐洞府。
李蔓兮今兒個睡得挺早。
白天給那幫師弟講課講得口乾舌燥,晚上又跟淩小沫打了一架,這會兒正四仰八叉的躺在石床上打呼嚕。
夢裡,李蔓兮正坐在火山口吃烤全羊,淩小沫穿著那身破儒衫在旁邊扇風。
突然畫麵變了。
烤全羊變成爛肉,淩小沫的臉也融化成一張流著綠膿的鬼臉。
周圍火山熄滅,變成了陰森森的亂葬崗。
一股子陰冷寒氣順著天靈蓋往下鑽。
現實中,李蔓兮猛的皺起眉頭,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
識海深處,原本平靜的金色海洋突然翻湧起來。
那張綠煙鬼臉悄無聲息的鑽了進來,看著這片寬闊識海發出一陣怪笑:“桀桀桀,好旺盛的神魂之力,吃了你,老子能進化成鬼王!”
鬼臉張開大口,對著李蔓兮的神魂虛影就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