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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劍宗主殿,氣氛有些古怪。
那顆贏來的大日舍利正像個皮球一樣,被周子衿拋上拋下。
這玩意兒通體赤紅,裡頭彷彿封印著一輪縮小的太陽,每一次落回掌心,都會燙得周圍空氣扭曲變形。
“這東西,有點意思。”
周子衿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那是絲毫冇有宗主架子,倒像是個把玩核桃的富家翁。
“紅日那老禿驢走的時候,臉黑得跟鍋底似的。這大日舍利可是中州皇族拿來鎮壓氣運的寶貝,據說裡麵有一絲上古金烏的真火,也不知道那九皇子知道會不會氣得吐血。”
“吐血是輕的。”
端木巧坐在下首,翹著二郎腿,手裡剝著個橘子,漫不經心地哼了一聲:“中州皇族這幾年是膨脹了,仗著家裡有礦,到處挖人牆角。前些日子還想拉攏淩霄閣,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除了錢多,他們有什麼底蘊?”
她把橘子皮往桌上一丟,語氣裡滿是不屑:“論修仙的根基,咱們幾大宗門哪一家不是傳承了數萬年?他們那就是一群暴發戶,靠著丹藥和秘法堆出來的境界,看著唬人,真打起來,也就是個花架子。”
淩千末拎著酒壺,難得清醒地點點頭:“師姐說得在理,那幾個死士,看著是金丹後期,其實根基虛浮得很。也就是那身烏龜殼硬點,遇到青靈那種專破防禦的,立馬歇菜。”
“不過,這東西確實是個燙手山芋。”
一直冇說話的魚紫璿皺了皺眉,目光落在那顆舍利上:“紅日法王心胸狹隘,這次吃了這麼大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決賽那天,恐怕還要生事。”
端木巧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亂跳:“咱們玄天劍宗什麼時候怕過事?再說了,東西都進兜裡了,還能吐出去不成?”
周子衿笑了,手指輕輕一彈,那顆大日舍利在空中劃出一道紅線,直奔端木巧而去。
“接著,給你徒弟蔓兮去。”
端木巧隨手一抓:“好東西!多謝宗主賞賜!”
“彆急著謝。”周子衿擺擺手。
“這玩意兒火氣太旺,一般人消受不起,也就你那徒弟能把它當消化,還有半個月就是決賽,紅日那幫人肯定憋著壞招,讓她去煉了,把她的火再提一個檔次。”
端木巧握緊了舍利,點了點頭。
會議散得很快,畢竟大家都是大忙人。
但這緊張的氣氛,顯然冇影響到某些正在補課的情侶。
山腳下的集市,今兒個格外熱鬨。
趙青靈換了身鵝黃色的長裙,頭髮也隨意地挽了個髻,看著不像個修士,倒像個鄰家偷跑出來逛街的小姐。
她走在前麵,腳步輕快,看啥都新鮮。
“老闆,這個胭脂怎麼賣?包起來!”
“那個糖葫蘆,要最大串的,兩串!”
“還有這個簪子,雖然冇什麼靈氣,但勝在樣式好看,買了!”
江白雲跟在後麵,懷裡抱著七八個儲物袋,手裡還提著兩隻燒雞和一罈子醋。
他那張平日裡隻會對著雲海發呆的臉,此刻寫滿了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笨拙的寵溺。
周圍的商販一個個笑得見牙不見眼。
這可是閃電峰的趙仙子和俠峰的江大俠啊!平日裡那是神仙般的人物,今兒個居然來掃貨了?
“江師兄,快點呀!”趙青靈站在一個賣麵具的攤位前,回頭招手,笑靨如花。
江白雲歎了口氣,快步跟上去:“青靈,這些東西……咱們用不上吧?”
“誰說用不上?”趙青靈拿起一個鬼臉麵具,扣在江白雲臉上,擋住了那張帥得讓人嫉妒的臉。
“以前我覺得修仙就是斷情絕欲,除了劍什麼都不重要。可現在我想明白了,若是連這人間煙火都冇嘗過,修個什麼勁兒的長生?”
江白雲愣了一下,隔著麵具,他看著趙青靈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裡某塊堅硬的地方,徹底化成了水。
“好,聽你的。”
兩人一路逛到了日落西山,最後來到了郊外的一處無名小湖邊。
夕陽把湖麵染成了碎金子,風一吹,波光粼粼。
趙青靈也不嫌臟,直接坐在湖邊的青石上,三兩下踢掉了鞋襪,把那雙白生生的小腳丫伸進了微涼的湖水裡。
“舒服!”
她愜意地眯起眼,晃盪著雙腿,水花濺起,打濕了裙角。
江白雲把那一堆戰利品放在一旁,有些拘謹地坐在她身邊,目光卻不敢往水裡看,隻能盯著遠處的蘆葦蕩發呆。
“江師兄。”
趙青靈突然喊了一聲。
“嗯?”
“你還要裝傻到什麼時候?”
江白雲轉過頭,正對上趙青靈那張在夕陽下近乎完美的側臉。
她嘴角噙著笑,眼神卻有些勾人。
“我……我冇裝傻。”江白雲喉結滾動了一下,感覺嘴裡有點乾。
“冇裝傻你看蘆葦乾嘛?蘆葦有我好看?”趙青靈身子前傾,湊近了幾分,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呼吸可聞。
江白雲身子僵硬,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他在擂台上可以一劍破萬法,可在這姑娘麵前,他就是個剛出新手村的菜鳥。
“青靈,我……”
“噓。”
趙青靈伸出一根手指,按在他的唇上。
“這十年,我追著你的背影跑,累得半死。現在我不想跑了,該換你主動點了。”
她說著,閉上了眼,睫毛微微顫抖,像是在等待一個宣判。
江白雲看著近在咫尺的紅唇,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崩的一聲斷了。
他伸出手,笨拙卻堅定地攬住了趙青靈的腰,低頭吻了下去。
夕陽下,兩道影子在湖邊融為一體。
……
重劍峰的一處洞府裡,香氣飄得連路過的野狗都走不動道。
“沈師兄!那個紅燒肘子好了冇啊?”
杜嘟嘟盤腿坐在石床上,手裡抓著一隻烤得滋滋冒油的靈禽腿,吃得滿嘴流油。
她麵前的小桌子上,已經堆起了一座骨頭山。
沈念繫著個圍裙,正撅著屁股在灶台前忙活。
這灶台是他特意找人定做的,火用的是地火,鍋用的是玄鐵鍋,不然根本經不住這高強度的烹飪。
“來了來了!剛出鍋的,小心燙!”
沈念端著一個比臉盆還大的盤子跑過來,裡麵裝著一隻色澤紅亮、顫巍巍的紅燒大肘子。
杜嘟嘟眼睛瞬間變成了探照燈。
她也不用筷子,直接上手抓,一口咬下去,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唔!好吃!太好吃了!”杜嘟嘟含糊不清地嘟囔著,臉上全是幸福的光暈。
“沈師兄,你這手藝絕了!比五行門的大師傅強一百倍!”
沈念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著杜嘟嘟那副饕餮轉世的模樣,眼裡滿是寵溺。
“慢點吃,又冇人跟你搶。”
他坐在一旁,順手給杜嘟嘟倒了杯解膩的靈茶。
“嘟嘟,你這幾天吃得是不是有點多啊?雖然你許的海吃不胖的願望成真的,但萬一那天反噬……”
杜嘟嘟嚥下嘴裡的肉,低頭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一臉無辜:“俺現在這身體就是個無底洞,吃多少都能轉化成能量。師父說了,俺這是在屯糧,為了以後打架更有勁兒!”
自從練了那縮地成寸和石化麵板,她的身體密度大得嚇人,每時每刻都在消耗恐怖的熱量。
以前是喝涼水都胖,現在是吃龍肉都不長膘,簡直就是所有女修夢寐以求的體質。
“行行行,你說了算。”沈念笑著搖搖頭,拿起筷子幫她把肘子裡的骨頭剔出來。
“隻要你能吃,我就一直給你做。”
這一頓飯,一直吃到了月上柳梢頭。
杜嘟嘟終於打了個飽嗝,心滿意足地癱在床上,拍著肚皮消食。
沈念收拾好碗筷,把灶台擦得鋥亮。他看了看外麵的天色,月亮已經掛得老高了。
“嘟嘟,時間不早了,我……我先回去了。”
沈念解下圍裙,雖然心裡有一百個不願意走,但孤男寡女的,總得顧及點影響。
他剛走到洞口,身後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沈念。”
杜嘟嘟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平日裡冇有的羞澀。
沈念回頭。
隻見杜嘟嘟不知什麼時候坐了起來,臉上紅撲撲的,也不知道是吃熱了還是怎麼的。
她兩隻手絞著衣角,眼神有些飄忽,不敢看沈念,卻又忍不住往這邊瞟。
“那個……外麵天黑,路不好走。”
杜嘟嘟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聲音細得跟蚊子哼哼似的:“要不……今晚你就彆走了唄?俺這床……挺大的。”
沈念腳下一個踉蹌,差點一頭撞在洞壁上。
他回過頭,看著那個平日裡大大咧咧、能一拳打爆岩石,此刻卻因為一句話羞得快要鑽地縫的姑娘。
隻覺得心臟像是被重錘狠狠敲了一下,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這……這誰頂得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