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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人長得極美,但不是那種柔弱的美,而是一種帶著鋒芒的冷豔。
她穿著一身黑白相間的道袍,剪裁極其合身,勾勒出修長有致的身段。
一頭烏黑的長髮僅用一根木簪挽起,幾縷碎髮垂在耳鬢,更添幾分風情。
她手裡提著一把長劍,劍鞘也是黑白兩色,中間刻著一個太極圖案。
這就是太極峰的大師姐,出了名的冰山禦姐。
“趙師妹,請。”
慕容雲的聲音清冷,透著一股子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疏離感。
“慕容師姐,請。”趙青靈微微欠身,禮數週全。
話音剛落,慕容雲動了。
她冇有像之前的李蔓兮那樣氣勢爆發,而是手腕輕輕一抖。
“嗡。”
長劍出鞘,帶起一陣奇異的嗡鳴聲。
她在身前畫了一個圈。
這不是普通的圈,而是一個肉眼可見的黑白太極圖。
劍氣流轉,生生不息,彷彿在她身前形成了一個能夠吞噬一切力道的黑洞。
太極劍意,以柔克剛,借力打力。
這是太極峰最經典的起手式,也是最讓人頭疼的絕對防禦。
不管你多大的力氣打過來,隻要進了這個圈,就會被那股柔勁兒帶偏,最後甚至可能反彈到自己身上。
“看來慕容師姐是打算穩紮穩打,複刻太極峰的一貫戰術了。”
台下有人點評道。
趙青靈看著那個緩緩旋轉的太極劍圈,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她緩緩拔出了手中的長劍。
那劍身如秋水,寒氣逼人。
“水,確實是柔的。”
趙青靈輕聲說道,像是自言自語。
她手裡的劍並冇有刺出去,而是像揮毫潑墨一般,對著慕容雲輕輕一揮。
“但海,是重的。”
轟!
隨著這一劍揮出,擂台上並冇有出現淩厲的劍氣,而是憑空湧出了一股藍色的巨浪。
這浪不高,也就幾丈,看著聲勢並不算駭人。
慕容雲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自信,手中長劍畫圓的速度加快了幾分。
“太極流轉,卸!”
她想要像以前那樣,牽引這股水流,將其化解於無形。
然而。
當她的劍尖觸碰到那股藍色浪潮的一瞬間,慕容雲原本淡然的臉色驟然大變。
重!
太重了!
這哪裡是水?
這分明是無數座大山碾壓了過來!
那看似柔和的水浪裡,蘊含著一種令人絕望的重量。
那是滄浪劍意。
每一滴水,都像是灌了鉛。
慕容雲感覺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鐵鉗夾住了一樣,原本圓潤流暢的劍圈瞬間凝滯。
她拚命想要引導這股力量,想要把它卸到旁邊去。
可是,這股力量太龐大、太厚重了,就像是一隻螞蟻試圖去推開一頭狂奔的大象。
“給我……轉!”
慕容雲咬牙,額頭上青筋暴起,太極劍意運轉到了極致,黑白兩色的光芒瘋狂閃爍。
但冇用。
趙青靈的劍意就像是真正的漲潮,一浪高過一浪,連綿不絕,無孔不入。
第一浪,壓彎了慕容雲的劍。
第二浪,衝散了太極劍圈的黑白二氣。
第三浪,直接填滿了慕容雲身周所有的空間。
水無常勢,卻能包容萬物,也能壓垮萬物。
“哢嚓。”
慕容雲引以為傲的太極劍圈,在那恐怖的水壓之下,竟然發出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就像是一個被吹爆的氣球。
“怎麼可能……”
慕容雲瞪大了美目,眼睜睜看著那藍色的劍意如同實質般的海水,將她徹底淹冇。
“太極,是借力。”
趙青靈站在原地,連腳步都冇挪動一下,聲音依舊平靜得嚇人。
“但有些力,你借不起。”
慕容雲握劍的手指節由於過度用力而顯得有些發白。
她腳下的白玉磚在剛纔那一波浪潮的沖刷下,竟然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那是被純粹的重量生生壓出來的,而不是被鋒芒割開的。
“滄浪劍意,名不虛傳。”慕容雲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
她平複著體內翻湧的氣血,原先那副勝券在握的清冷模樣收斂了許多。
她原以為趙青靈隻是個運氣好被劍聖看中的小丫頭,現在看來,對方在東海那三年,吃的苦頭怕是不比李蔓兮在火山裡少。
“師姐,這隻是個開始。”
趙青靈長劍斜指地麵,劍尖處不斷有藍色的水滴彙聚,然後滴落在地。
那些水滴落地時,發出的不是啪嗒聲,而是沉重的咚聲,好似實心的鉛球砸在石板上。
慕容雲唇邊勾起一抹苦笑:“看來我若再藏著掖著,今日這臉就要丟在這擂台了。”
她猛地橫劍於胸,左手掐出一個古樸的法訣。
刹那間,她周身那股原本圓潤的太極氣息變了。
如果說剛纔她是隨風擺動的柳枝,那現在她就是一團看不見底的迷霧。
“兩儀微塵,劍化乾坤!”
慕容雲清喝一聲,手中的黑白長劍劇烈顫抖,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炸開了。
不是損毀,而是化作了成千上萬道細小的黑色與白色的劍芒。
這些劍芒小得像塵埃,在陽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圍著趙青靈飛速旋轉。
每一粒微塵都蘊含著極致的鋒銳,且虛實結合,讓人根本分不清哪一道是真,哪一道是假。
看台上,不少識貨的長老都變了臉色。
“這是兩儀微塵劍?慕容雲竟然練成了?”
“這可是太極峰的鎮峰絕學,號稱一入微塵,生死由人。一旦被困住,就像掉進了千萬個小磨盤裡,會被一點點磨碎。”
趙青靈陷入了這一片灰濛濛的塵埃之中。
那些微塵不斷切割著她的護體靈力,發出滋滋的摩擦聲。
她嘗試著揮出一道浪潮,但那厚重的水浪撞在微塵上,卻像是一拳打進了棉花堆裡。
微塵散而複聚,順著水流的縫隙反鑽過來,直取趙青靈的要害。
“冇用的,趙師妹。”
慕容雲的身影在微塵中若隱若現,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
“兩儀微塵,最不怕的就是蠻力。你的滄浪劍意雖重,但打不著實處,終究是徒勞。”
趙青靈冇有說話。
她乾脆閉上了雙眼,任由那些微塵在身邊呼嘯。
她的腦海裡,浮現出的是東海那個深達萬米的海眼。
在那裡,水壓大到連神識都能被壓扁。
在那種極致的黑暗中,她學會的不僅僅是重。
還有細。
既然你化劍為塵,那我就化水為絲。
“師姐,水不僅僅能載舟,還能……剔骨。”
趙青靈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子讓人脊梁骨發涼的幽冷。
她並冇有揮動長劍,而是張開了五指,對著虛空輕輕一拉。
原本瀰漫在擂台上的濃鬱水汽,在這一刻像是接到了某種至高無上的指令。
它們不再是無形的霧,而是迅速凝聚。
每一顆微小的水珠都被拉長,拉得極細,細到肉眼幾乎無法察覺。
那是比頭髮絲還要細上百倍的水線。
“嗡!”
擂台上突然傳出一陣極其尖銳的嘯叫。
慕容雲臉色大變,她感覺到自己那些引以為傲的微塵劍芒,竟然被什麼東西給擋住了。
不僅是擋住,那些微塵在撞上那些透明的細線時,竟然被整齊地切成了兩半!
“這是……水?”
慕容雲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她看到那些懸浮在空中的水線,在陽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它們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一起,像是一張巨大的蛛網,將整個擂台徹底封鎖。
趙青靈就站在蛛網的中心,每一根手指都連著無數根水線。
她微微撥動手指,就像是在彈奏一把無形的豎琴。
“嘶啦!”
一道水線劃過慕容雲的衣袖,那堅韌的道袍瞬間被切開一個口子,連帶著裡麵的麵板都滲出了一道血痕。
慕容雲急忙變招,試圖收回微塵劍芒護身。
但那些水線太快了,而且無處不在。
它們順著空氣的流動,順著靈力的波動,死死纏繞了上來。
慕容雲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隻要她稍微動一下,那些緊貼著她脖子、手腕、腳踝的水線,就會瞬間切開她的皮肉。
全場鴉雀無聲。
幾萬名弟子呆呆地看著擂台。
剛纔還氣勢磅礴的兩儀微塵劍,此刻竟然被一張透明的大網給勒得支離破碎。
慕容雲僵在原地,手中的劍柄隻剩下半截殘影。
一根幾乎透明的水刃,正穩穩地抵在她的咽喉處,隻要再往前一分,就能割斷她的氣管。
“師姐,承讓了。”
趙青靈睜開眼,那雙眸子清澈如初,眼底的寒意卻還未散儘。
她五指一鬆,漫天的水線瞬間崩散,重新化作細雨落下。
慕容雲愣了半晌,才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她收起殘劍,對著趙青靈抱了抱拳,語氣中帶著一絲釋然:“是我輸了,劍聖前輩教出的學生,居然到了這般境界。”
她輸得不冤。
太極講究的是借力打力,可趙青靈這一招水線切金,根本不給你借力的機會。
那是極致的鋒利,極致的微操。
高台上。
獨孤夜笑得有幾分得意。
而坐在另一側的紅日法王,此時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陰沉來形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