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她輕聲開口,聲音軟糯:“你們剛纔說,要騙師尊,說是蔓兮弄壞了那房子,對不對?”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所有人耳邊炸響!
溫黛黛、秦朗、吳猛、餘非,四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
她全都聽到了!
林夢白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強作鎮定,厲聲喝道:“你胡說什麼!”
“我冇胡說!”
李蔓兮搖了搖頭,眼眶慢慢變紅,豆大的淚珠滾落下來,那模樣,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你們說,隻要把鍋都甩給蔓兮,你們就都冇事了。”
“大師兄,你還說,這是為了大家好……”
她一邊哭,一邊淚眼朦朧地望著林夢白,語氣裡充滿了孩子般的委屈。
“大師兄,你以前說過,撒謊是壞孩子做的事,你也要做壞孩子嗎?”
林夢白被她問得啞口無言,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脫光了衣服的小醜,被這個傻子用最天真的話語,剝開了最虛偽的畫皮。
就在這時,一股浩瀚磅礴、如淵如獄的威壓,從天而降!
整個落雲峰的空氣都為之凝固。
一個清冷而威嚴的聲音,在眾人頭頂響起。
“都在鬨什麼!”
來了!
師尊洛宵寒,來了!
溫黛黛等人臉上先是一喜,隨即又變得煞白。
剛纔的話,師尊聽到了多少?
而李蔓兮卻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身體不可抑製地顫抖了一下。
那不是害怕,而是源自靈魂深處的……滔天恨意!
但下一秒,她臉上的所有情緒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看到救星般的狂喜。
她轉身朝著威壓傳來的方向,張開雙臂衝了過去。
“師尊!師尊!”
她哭得更大聲了,像個受委屈的孩子終於找到了可以告狀的家長。
“師尊!他們欺負我!他們都是壞人!”
流光閃過,一道白衣身影悄然出現在庭院之中。
來人身姿挺拔,麵如冠玉,一雙鳳目深邃如星海,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雲霧,仙風道骨,不染塵埃。
正是無極門掌門,金丹大圓滿修士,洛宵寒。
他一出現,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便收斂了起來,彷彿春風化雨,但整個空間的溫度,卻似乎又降了幾分。
他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庭院。
看著摔成一團的溫黛黛和秦朗,捂著臉頰的吳猛,跪在地上撿靈石的餘非,以及臉色鐵青的林夢白,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那個正朝他飛奔而來的身影上。
“師尊!”
李蔓兮像一隻乳燕,一頭紮進了洛宵寒的懷裡,緊緊抱住他的手臂,放聲大哭。
她將臉埋在洛宵寒那纖塵不染的白袍上,鼻涕眼淚毫不客氣地蹭了上去。
洛宵寒的身體有瞬間的僵硬,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厭惡,但很快便被一片溫和與無奈所取代。
他輕輕拍著李蔓兮的後背,聲音是溫柔得就像夏日的晚風:“蔓兮不哭,告訴師尊,發生什麼事了?”
溫黛黛等人看到這一幕,心都沉到了穀底。
完了!
被這個傻子搶先告狀了!
林夢白當即立斷,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禮:“師尊,此事……”
“你閉嘴!”
洛宵寒頭也未回,隻是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林夢白的聲音戛然而止,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從未見過師尊用如此冰冷的語氣對他說話。
洛宵寒不再理會他,隻是低頭看著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李蔓兮,用一種哄孩子的語氣,柔聲問道:“蔓兮乖,跟師尊說,是不是他們欺負你了?”
李蔓兮抽抽搭搭地抬起頭,一雙大眼睛哭得又紅又腫,像兩顆熟透的桃子。
“師尊……黛黛的蟲子……死了,她要打我!”
她指了指溫黛黛,又指了指地上那兩截斷掉的飛煙釵。
溫黛黛渾身一顫,急忙辯解:“師尊,不是的!是她先弄壞了我的法器!”
洛宵寒的目光掃過那斷釵,眼神冇有絲毫波動,隻是繼續看著李蔓兮。
李蔓兮又指向秦朗:“二師兄……他幫著黛黛師妹,要一起打我!還變成了大烏龜!”
秦朗滿臉漲紅,氣急敗壞:“我冇有!師尊,是她躲開了,我纔不小心……”
“四師弟他好凶!”李蔓兮指向趴在廢墟裡的吳猛。
“他也要打蔓兮,然後自己撞牆了,流了好多血!”
吳猛掙紮著抬起頭吼道:“是她使詐!師尊,是她……”
“還有小五!”李蔓兮最後指向餘非。
“他偷我的糖豆還不承認,你看!”
她獻寶似的從口袋裡掏出一大把亮晶晶的靈石,還有幾個屬於自己的、刻著特殊記號的靈石也混在其中。
餘非麵如死灰,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一樁樁,一件件,全被這個傻子用她那顛三倒四、半懂不懂的語言給捅了出來。
洛宵寒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冇有絲毫變化,隻是輕輕為李蔓兮擦去臉上的淚痕。
等她哭聲漸小,他才緩緩開口:“你們五個,就是這樣照顧你們的姐妹的?”
林夢白五人如墜冰窟,齊齊跪倒在地。
“師尊息怒!”
“師尊,我們錯了!”
溫黛黛哭得梨花帶雨:“師尊,我們隻是一時情急,並非有意欺辱三師姐的!”
洛宵寒冇有看他們,隻是看著懷裡的李蔓兮,繼續問道:“蔓兮,那秘境裡的事呢?你又是怎麼受傷的?”
正題來了!
林夢白五人瞬間屏住了呼吸,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李蔓兮眨了眨朦朧的淚眼,似乎在努力回想:“大房子裡有好多好玩的……還有一個亮晶晶的杯子!”
她比劃著說:“黛黛說,她想要那個杯子,大師兄也說好。”
林夢白和溫黛黛的身體猛地一抖。
“然後……他們去拿杯子,房子就……就‘轟’一下,塌了!”
李蔓兮做出一個爆炸的手勢,臉上露出後怕的表情。
“好多人……都睡著了,怎麼叫都叫不醒。”
“蔓兮好怕,就拉著師兄師姐他們跑……”
“跑出來之後,蔓兮就冇力氣了,也睡著了。”
她斷斷續續地說著,雖然邏輯混亂,但關鍵資訊卻一個不落。
誰貪圖密寶,誰毀掉陣眼,誰害死同門,一清二楚!
說完這些,她彷彿又想起了什麼,揪著洛宵寒的衣服,用一種告密的語氣說道:“師尊,蔓兮睡著的時候,聽到他們在外麵說話。
他們說房子是蔓兮弄壞的,人也是蔓兮害的,他們要騙師尊,讓師尊隻罰蔓兮一個人,不要罰他們……”
她抬起頭,用那雙純淨無暇的眼睛看著洛宵寒,滿是困惑地問:“師尊,他們為什麼要騙你呀?是不是他們都不喜歡蔓兮?”
這一連串的話,如同一記記重錘,狠狠砸在林夢白五人的心上。
他們完了。
徹底完了。
在這個傻子天真無邪的指證麵前,他們任何的辯解,都顯得像是在推卸責任。
洛宵寒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他緩緩鬆開李蔓兮,站直了身體。
那一瞬間,一股恐怖的威壓再次籠罩了整個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