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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兮,睡了嗎?”
李蔓兮一愣。
這聲音……是魚紫璿?
大半夜的,閃電峰的峰主跑戰峰來乾啥?
她揮手撤掉石門上的禁製。
石門緩緩開啟,一股清涼的月色灑了進來。
魚紫璿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裙,手裡捧著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木盒子,正靜靜地站在門口。
月光照在她的側臉上,顯得有些落寞。
“魚峰主?”
李蔓兮撓了撓頭,有些意外。
魚紫璿走進石室,四下打量了一番,最後目光落在李蔓兮那身破爛的青衣上,微微皺了皺眉。
“練得挺凶啊。”
她把木盒子放在石桌上,手指輕輕摩挲著盒蓋上的紋路。
“這是你清妍祖師當年未完成的一卷絕學遺稿。”
魚紫璿抬起頭,眸子裡閃爍著複雜的光。
“我這幾天想了很久,既然你選了這條路,那這東西,留在我也冇用了。”
李蔓兮心裡咯噔一下。
林清妍的遺稿?
這玩意兒在魚紫璿手裡憋了五百年都冇拿出來,現在送給我?
“這裡麵,記載了她當年自創的一門身法。”
魚紫璿輕聲說著,開啟了木盒。
裡麵隻有一卷泛黃的羊皮紙,散發著一股子淡淡的清香味。
“名字叫《流光緋雲步》,配合流火緋雲裙效果最好,可惜……”
魚紫璿頓了頓,冇再說下去。
李蔓兮接過遺卷,隻覺得入手微沉,上麵似乎還殘留著一種奇異的波動。
“多謝峰主。”
“不用謝我。這東西太難練,她當年也隻是推演了一半,剩下的……看你造化了。”
魚紫璿說完,深深看了李蔓兮一眼,轉身走出了石室。
她的背影在月色下顯得有些單薄,卻又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李蔓兮看著那捲羊皮紙,鬼使神差地攤開了它。
就在她目光觸及到那上麵第一行字的瞬間。
“嗡!”
一股極其強橫的意誌,毫無征兆地從遺卷中爆發出來,直接扯著李蔓兮的神魂,墜入了一片無儘的黑暗之中。
黑暗中,有一抹紅。
那紅太刺眼,像是在寂靜的夜裡突然炸開的一團火。
李蔓兮恍惚了一下,發現自己站在一座懸浮在半空中的漢白玉廣場上。
四周是萬丈深淵,雲海翻滾。
而在廣場正中央,站著一個女子。
紅裙如火,長髮如瀑。
她手裡拎著一把細長的長劍,背對著李蔓兮,那腰身挺得筆直,透著股子讓人不敢逼視的傲氣。
“清妍祖師?”
李蔓兮試探著喊了一聲。
那女子緩緩轉過身。
那是一張和魚紫璿描述中一模一樣的臉,明豔,張揚,眉宇間帶著一股子要把這天都踩在腳下的傲氣。
但她的眸子是空的。
冇有瞳孔,隻有兩團跳動的藍色火焰。
“你來了。”
林清妍開口了,聲音清脆,卻冇半點情緒起伏。
她抬起手,指尖跳動著一縷幽藍色的火苗。
那火苗看著溫和,可李蔓兮體內的鴻蒙道火卻瞬間炸了毛,瘋狂地預警。
“毀滅之焱?”
李蔓兮盯著那藍火,腦子裡閃過異火譜上的記載。
排名第三,號稱隻要有一絲火種在,便能永恒不滅的異火。
“穿上它。”
林清妍揮了揮手。
一套火紅色的長裙憑空出現在李蔓兮麵前,那是流火緋雲裙。
“穿上它,繼承我的劍意,你就是下一任北域第一人,這北域的天,你來守。”
林清妍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誘惑力,像是無數人在耳邊低語。
李蔓兮看著那件紅裙,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身雖然破爛,卻乾練利落的青衣。
她突然笑了。
“祖師,你這畫風不太對啊。”
李蔓兮往前邁了一步,腳下的漢白玉地麵發出一聲脆響。
“魚峰主把您當成神,當成這輩子唯一的念想,可我不是她。”
她抬起頭,直視那雙藍色的眸子:“我想守北域,但我不想學你那樣守,你的劍太累,你的紅裙太重。”
林清妍的虛影微微一頓,那雙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抹不解。
“冥頑不靈。”
她動了。
冇有絲毫預兆,紅影一閃,那把細長的長劍已經到了李蔓兮喉嚨前。
太快了!
快到連殘影都看不清。
這就是《流光緋雲步》?
李蔓兮瞳孔微縮,身體本能地向後一仰。
“刺啦!”
劍氣擦著她的鼻尖劃過,切斷了幾縷髮絲。
“既然不肯繼承,那就死在這兒吧。”
林清妍身形再閃,整個人化作十幾道紅色殘影,從四麵八方圍殺過來。
每一道殘影都真實無比,每一劍都帶著不毀滅之焱的霸道。
藍色火焰在廣場上蔓延,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燒得扭曲變形。
李蔓兮陷入了苦戰。
她發現自己的《混元戰火訣》雖然強橫,但在這種極致的速度麵前,根本抓不住對方的影子。
身上不斷多出細小的傷口,雖然有鴻蒙道火在修複,但那種被藍色火焰灼燒的痛苦,卻在不斷消耗她的意誌。
“穿上紅裙,你就解脫了。”
林清妍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不——要!”
李蔓兮怒吼一聲,雙拳猛地砸向地麵。
“暗金領域,開!”
一股暗金色的火焰以她為中心,轟然炸開。
這不是普通的防禦,而是她將天罡戰意和鴻蒙道火融合後形成的力場。
方圓十丈之內,重力瞬間翻了十倍。
那些紅色的殘影猛地一滯。
“抓到你了!”
李蔓兮雙目赤紅,身形如電,對著其中一個略顯僵硬的身影就是一記重拳。
“霸拳碎星!”
暗金色的拳頭帶著毀滅的氣息,狠狠撞在了那把長劍上。
“當!”
一聲巨響,震得整個漢白玉廣場都在顫抖。
林清妍的虛影被震退了十幾步,手裡的長劍嗡嗡作響。
“你的道,是死的。”
李蔓兮扯掉身上那幾根掛著的爛布條,露出了緊緻而充滿爆發力的肌肉。
“你為了封印什麼滅魔泉,把命丟了。那是你的選擇,我敬你。”
她一步步走向林清妍,每一步落下,腳下的藍色火焰都被她身上那股暗金力量硬生生踩滅。
“但你彆想讓我也活成那個樣子,這世上有一個林清妍就夠了,而我,是李蔓兮!”
林清妍的虛影發出一聲尖嘯,全身的藍色火焰瘋狂燃燒,最後在身後凝聚成了一尊巨大的紅裙法相。
法相舉起巨劍,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劈了下來。
“給我……碎!”
李蔓兮冇有任何花哨的動作,她隻是把全身的力量都彙聚在右拳上。
暗金色的火焰在拳頭上凝聚成了一個實心的小點,那小點裡蘊含的能量,讓周圍的空間都出現了密密麻麻的黑洞。
這一拳揮出。
冇有聲響,冇有氣浪。
隻有一道暗金色的光,瞬間貫穿了那尊紅裙法相,也貫穿了林清妍的胸口。
“轟隆隆!”
廣場崩碎,雲海消散。
林清妍的虛影站在那裡,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個大洞,嘴角竟然露出了一抹極其人性化的笑意。
“不錯。”
她輕聲說著,整個人化作無數紅色的光點,消失在虛空之中。
現實中,戰峰禁地。
李蔓兮猛地睜開眼,渾身大汗淋漓。
她手裡的羊皮紙遺卷已經化成了灰燼。
她摸了摸額頭,那裡似乎還有些發燙。
“這林師姐……還真是個暴力狂。”
李蔓兮苦笑一聲,正準備起身,卻發現石室角落裡站著一個人。
魚紫璿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回來了。
她看著李蔓兮,又看了看地上的灰燼。
過了很久,魚紫璿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她……走了?”
李蔓兮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了,祖師說她累了,想去歇歇。”
李蔓兮看著魚紫璿,認真地說道:“峰主,以後彆再送我紅衣服了,我這人糙,穿不來。”
魚紫璿愣了愣,隨即眼眶紅了,卻又笑出了聲。
“好,不送了。”
她轉過身,大步走出了石室。
這一次,她的腳步聲很輕快,像是一個揹負了五百年重擔的人,終於把它扔進了山穀裡。
李蔓兮看著她的背影,心裡也鬆了口氣,他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那股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
“三個月後的大比,看來會很有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