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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墟中心,兩道人影靜靜地站著。
端木巧依舊是一身金裙,隻是裙角有些焦黑,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髮髻也亂了幾縷。
她扶手而立,看似雲淡風輕,但隻有她自己知道,藏在袖子裡的那隻右手,正在微微顫抖。
指尖處,一縷暗金色的火苗還在頑強地燃燒。
而在她對麵。
李蔓兮那身青衣早就成了破布條,身上到處都是劍痕,鮮血淋漓。
但她站得很直,比標槍還直。
那雙暗金色的眸子裡,火焰終於慢慢平息,恢複了原本的清明。
“呼……”
李蔓兮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落地,直接把地麵燒出個黑洞。
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著血的大白牙:“師尊,這一拳,您覺得夠硬嗎?”
端木巧看著她,沉默了足足三息。
隨後,她大袖一揮,一道柔和的靈力掃過,將李蔓兮身上的血汙清理乾淨。
“馬馬虎虎。”
端木巧轉過身,背對著李蔓兮,不想讓徒弟看到自己眼底那一閃而過的震撼。
元嬰初期!
她剛纔可是動用了實打實的元嬰初期力量,雖然冇用殺招,但這丫頭竟然真的硬抗下來了!
而且最後那一拳,那種詭異的暗金火焰,竟然連她的護體金罡都能燒穿!
這要是同階一戰,自己怕是要翻車。
“拆了我的大殿,這筆賬先記著。”
端木巧看著周圍的一片廢墟,眼角抽搐了一下,隨即冷冷地開口:“從現在開始,給我滾去後山禁地閉關。”
“啊?”李蔓兮撓了撓頭。
“師尊,我這纔剛回來……”
“閉嘴!”
端木巧猛地回過頭,眼神嚴厲:“你以為你剛纔贏了?你那是運氣好冇炸死自己!你體內那股新力量雖然融合了,但也就是個半吊子,就像是個剛捏好的泥娃娃,一碰就碎!”
她指著李蔓兮的丹田:“趁熱打鐵,把你體內那些亂七八糟的功法徹底融進這股力量裡!”
李蔓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那股暗金色的力量雖然蟄伏了,但依舊在經脈裡緩緩流動,給人一種極其危險的感覺。
“弟子遵命!”李蔓兮抱拳行禮。
“對了。”
端木巧像是想起了什麼,從那破爛的袖子裡掏出一塊金色的令牌,隨手扔給李蔓兮。
“這是戰峰首席令。”
李蔓兮手忙腳亂地接住,一臉愕然:“師尊,您不是說要等大比……”
“我有說過嗎?”
端木巧挑了挑眉:“我說的是你拿了魁首纔是大師姐,但現在,拿著這塊牌子,去後山挑最好的洞府,用最好的資源。要是三個月後你輸了……”
她頓了頓,語氣森然:“我就把你塞進煉丹爐裡,重新煉一遍!”
李蔓兮打了個寒顫,把令牌死死攥在手裡。
“師尊放心!這魁首要是跑了,我自己跳進爐子裡給您煉!”
說完,她也不再廢話,轉身朝著後山禁地狂奔而去。
看著那道消失的背影,端木巧終於冇忍住,抬起右手看了一眼。
掌心處,一片焦黑。
“嘖,下手真狠啊!”
端木巧甩了甩手,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住地上揚。
“沐塵囂那老東西,這次算是送了個大禮給我。”
她看了一眼頭頂那湛藍的天空,目光似乎穿透了雲層,看向了遙遠的東方。
三個月。
足夠這隻雛鷹,磨利最後的爪牙了!
……
與此同時。
玄天劍宗,重劍峰。
“阿嚏!”
正扛著那把五千斤重劍在瀑佈下沖涼的淩小沫,突然打了個震天響的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一臉茫然:“誰罵我?肯定是老頭子又在背地裡說我壞話。”
“少廢話!腰挺直!”
岸邊,淩千末拎著酒壺,手裡那根鐵棍毫不客氣地敲在石頭上:“聽說李蔓兮那丫頭已經回戰峰了,剛回去就跟端木巧乾了一架,把大殿都給拆了。”
“啥?”
淩小沫手一抖,差點被瀑布衝下去。
“拆了大殿?她冇事吧?”
“她能有什麼事?生龍活虎的。”淩千末翻了個白眼,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自家兒子。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你要是再不加把勁,三個月後的大比,彆說給人家撐天了,你連給人提鞋都跟不上趟!”
淩小沫臉色一肅,那雙桃花眼裡閃過一絲狠勁。
“提鞋?老子是要當她男人的!”
“轟!”
他猛地站直身體,手中重劍逆流而上,竟然硬生生將那千丈瀑布給截斷了一瞬!
“那就練!”
淩千末滿意地點點頭,仰頭灌了一口烈酒。
戰峰後山,石室裡冇多餘擺設,隻有箇中間凹陷下去的石台,四周刻滿了聚靈陣。
李蔓兮剛坐下,石門就沉重地合上了。
她隨手把令牌往懷裡一揣,閉上眼,開始內視。
情況比她想的還要糟糕,剛纔在大殿裡強行融合那四股力量,雖然暫時壓住了,但那是靠著鴻蒙道火的霸道強行捏合在一起的。
這會兒靜下來,體內簡直成了一鍋煮沸的稀粥。
天罡戰意在咆哮,純陽烈火在亂竄,焚天訣在瘋狂吸納靈氣,而那股天地霸拳的意境,則像個攪屎棍,哪兒熱鬨往哪兒鑽。
“嘶!”
李蔓兮倒吸一口氣,渾身麵板開始透出陣陣詭異的暗紅。
疼,鑽心剜骨的疼。
這種疼不是來自皮肉,而是來自神魂深處。
那些力量在經脈裡瘋狂對撞,每一次交鋒都像是在她腦子裡掄了一大錘。
她嘗試著用鴻蒙道火去安撫,可這一次,萬火之源似乎也失靈了。
越是壓製,反彈越狠。
漸漸地,李蔓兮發現眼前的石室變了。
不再是漆黑的牆壁,而是變成了一片血色的荒原。
“殺!”
“魔崽子,爺爺跟你拚了!”
震天的廝殺聲排山倒海般湧來。
李蔓兮發現自己站在雲州城的廢墟上,周圍全是密密麻麻的魔修,手裡拎著滴血的長刀,正衝著她獰笑。
她低頭一看,腳下是杜嘟嘟破碎的昊天錘,還有墨驚鴻那支斷成兩截的帝弓。
“嘟嘟?驚鴻?”
李蔓兮心裡一緊,想要衝過去檢視,可那些魔修已經撲到了跟前。
“滾開!”
她怒吼一聲,揮拳便打。
可這一拳揮出去,體內的力量卻像是斷了檔。
天罡戰意說這招不歸它管,純陽烈火說冇力氣了,霸拳的意境直接在她識海裡炸開了一朵蘑菇雲。
“噗!”
現實中的李蔓兮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搖搖欲墜。
這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幻境裡,那些魔修的刀已經砍在了她身上,雖然冇流血,但那種撕裂神魂的痛苦卻是實打實的。
“想玩死我?”
李蔓兮半跪在血泊裡,暗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抹狠戾。
“做夢!”
她突然不再去嘗試控製那些亂竄的力量了。
既然你們想打,那就打個夠!
李蔓兮徹底放開了神識的束縛,任由那四股力量在體內瘋狂廝殺。
她把自己當成了一個戰場,也把自己當成了一個看客。
她在痛苦中仔細捕捉著這些力量的執行軌跡。
天罡戰意主防,剛猛無儔;純陽烈火主攻,爆裂難測;焚天訣主生,生生不息;霸拳主意,一往無前。
為什麼要融合?
為什麼非要讓它們變成一個東西?
李蔓兮腦子裡靈光一現。
它們可以不是一個東西,但它們可以有一個共同的指揮官。
“戰!”
她在識海裡發出一聲咆哮。
以戰養戰,以火煉意!
既然這四股力量都想當老大,那就讓它們在戰鬥中互相吞噬,互相磨合。
李蔓兮開始運轉一種全新的、大膽到極致的法門。
她引導著鴻蒙道火化作無數細小的火絲,不再是去鎮壓,而是去穿針引線。
她把天罡戰意當成骨架,把純陽烈火當成血液,把焚天訣當成經脈,把霸拳的意境當成靈魂。
時間在枯燥而痛苦的重組中一點點流逝。
一天。
十天。
一個月。
這一天深夜,原本死寂的禁地石室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嗡!”
一道暗金色的光柱透出石門,直衝雲霄。
石室內,李蔓兮緩緩睜開眼。
她身上的青衣早已破爛不堪,但露出的麵板卻呈現出一種溫潤如玉的質感,隱約有流光轉動。
她抬起手,掌心處跳動著一團暗金色的火焰。
這火焰不再是單純的燃燒,而是透著一股子讓人膽寒的肅殺之氣。
“天罡為骨,烈火為血,霸道為魂,焚天為脈!”
李蔓兮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狂傲:“這門新功法,就叫《混元戰火訣》吧。”
她站起身,隨手對著虛空一抓。
原本空無一物的手中,竟然憑空凝聚出了一柄由暗金火焰組成的重錘,隨後又化作長劍,最後變回一團火焰。
隨心所欲,變幻莫測。
“雖然隻是個雛形,但拿那個魁首,夠了。”
就在這時,石室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道柔和卻帶著幾分憂鬱的聲音在門外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