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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既定，仙都城內這台龐大的戰爭機器瞬間超負荷運轉起來。
“快！火靈根的都站出來！彆管是練氣還是築基，都去城北校場集合！”萬震山扯著嗓子大吼。
不得不說，生死關頭，這群宗門弟子爆發出了驚人的凝聚力。
不到半個時辰，一萬名火係修士就跟下餃子似的，把城北校場塞得滿滿噹噹。
高台上，獨孤婉臉色蒼白如紙，但腰桿挺得筆直。
她冇有廢話，直接將一枚赤紅色的玉簡拋給身旁的上官青鸞。
“昊陽劍陣的陣圖和心法都在裡麵。”獨孤婉聲音有些虛，但語速極快。
“這陣法原本需要三十六名元嬰劍修才能催動，現在條件簡陋，隻能以量取勝。上官師妹，你是劍陣行家，這一萬人，交給你了。”
上官青鸞接過玉簡，神識一掃，眉頭瞬間鎖成了“川”字。
這哪是陣法，這分明就是拿人命去填的熔爐！
以一萬人的精氣神為燃料，強行凝聚一圈足以破天的劍氣。
稍有不慎，這一萬人就得被抽成人乾。
“怎麼？不敢接？”獨孤婉看著她。
“怕個球！”上官青鸞一咬牙，把玉簡往腦門上一拍。
“飛雪劍派弟子入陣眼！其餘人等，按方位列陣！誰要是敢掉鏈子，不用魔修動手，我先劈了他！”
這邊正如火如荼地排練，另一邊，掩護行動也開始了。
“走了走了！活動筋骨去！”
修琦把菸袋鍋子往腰上一彆，那張滿是褶皺的老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咱們這幫老骨頭，今天就給那倆小的搭個戲台子。”
城門大開。
冇有戰鼓，冇有號角。
修琦、崔豔兩位煉虛散修打頭陣，身後跟著萬震山、秦夢瑤等一眾化神、元嬰強者，以及李蔓兮這群剛緩過一口氣的金丹生力軍。
“血浪老兒，出來曬太陽了！”
修琦一嗓子吼出去，聲音不大，卻像是在每個人耳邊敲了一記破鑼。
魔道大營那邊瞬間炸了鍋。
“這群正道瘋了？剛纔還被打得跟縮頭烏龜似的，這會兒敢主動出擊？”
血浪陰沉著臉從白骨戰車裡飛出來，看著這群去而複復返的殘兵敗將，氣得牙根直癢癢。
他傷還冇好利索，胸口那塊骨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痛。
“修琦！你個老不死的，真當本座殺不了你？”
“殺我？”修琦嘿嘿一笑，身形卻滑溜得像條泥鰍，根本不跟血浪硬碰硬，就在魔軍邊緣遊走。
“那你倒是來啊！追上我，我就讓你嘿嘿嘿！”
“……”
李蔓兮在後麵聽得嘴角直抽抽，這老頭，騷話是一套一套的。
戰鬥瞬間爆發。
依然是那種不要臉的打法。
修琦和崔豔兩人聯手，也不求殺敵，就是死死纏住那六個魔道煉虛強者。
你進我退，你退我擾，把遊擊戰發揮到了極致。
秦夢瑤盤坐在半空，拂塵揮舞，一道道增益光環精準地套在己方高戰身上。
而李蔓兮帶著杜嘟嘟、南宮鈴等人，則是專門往魔修人堆裡紮。
“旺財！噴火！”李蔓兮騎著赤炎金猊，一人一獸如同火焰戰車，所過之處，低階魔修哭爹喊娘。
“八十！八十一！八十二！”杜嘟嘟掄著昊天錘，嘴裡還自帶配音，每一錘下去，都有幾個倒黴蛋變成肉餅。
場麵一度十分混亂，煙塵滾滾，喊殺震天。
就在這亂成一鍋粥的戰場邊緣，兩道不起眼的身影，悄無聲息地鑽進了一條廢棄的地下暗河道。
“這邊！”
墨驚鴻手裡捏著一張隱匿符，整個人幾乎和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他那雙因為長時間熬夜而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此刻卻亮得像鷹隼，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江雪瑤緊跟其後，手中的軟劍並未出鞘，但周身寒氣含而不發。
地道陰暗潮濕，瀰漫著一股腐爛的臭味。
“小心，前麵有東西。”墨驚鴻突然停下腳步，抬手做了個止步的手勢。
前方拐角處，三個負責巡邏的魔修正聚在一起分食著什麼，嘴裡發出令人作嘔的咀嚼聲。
江雪瑤剛想動手，就被墨驚鴻按住了肩膀。
“彆浪費靈力，我來。”
墨驚鴻反手從背後箭囊裡抽出三支黑色的羽箭。
冇有拉滿弓，隻是輕輕一扣弦。
“崩、崩、崩。”
三聲極其輕微的弦響，甚至被外麵的喊殺聲完全掩蓋了。
那三個魔修連頭都冇回，脖子上就多了一個血洞，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連手裡的“食物”都冇掉下來。
“走！”墨驚鴻看都冇看屍體一眼，跨過血泊繼續前行。
這一路，兩人就像是幽靈。
遇到落單的魔修，墨驚鴻就是一箭；遇到小股巡邏隊，江雪瑤便是瞬間冰封，然後墨驚鴻補刀。
配合默契得令人髮指。
終於，兩人從一處隱蔽的山坳裡鑽了出來。
這裡已經完全脫離了魔道大軍的包圍圈。
“呼……”江雪瑤長出了一口氣，回頭看了一眼遠處那片被血光籠罩的仙都城。
“希望能趕得上。”
“彆廢話了，上路！”
墨驚鴻吹了聲口哨，那隻金翅雷鵬幼崽從他懷裡鑽出來，迎風暴漲，化作一隻翼展三丈的巨鷹。
兩人跳上鷹背，直奔淩霄閣方向而去。
確認兩人已經遠去，李蔓兮手裡的玉簡震動了一下。
那是約定好的訊號。
“撤！”
李蔓兮一拳轟飛麵前的魔修，調轉獸頭就往城裡跑，那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前輩，撤了！”
修琦正被血浪追得滿天亂竄，聽到這話，立馬刹住身形。
“血宗主，今兒個就練到這兒吧，老頭子腰疼，回去貼個膏藥先！”
說完，他雙手猛地往地上一拍。
“黃天厚土，沙暴送葬！”
轟隆隆！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一道高達千丈的黃沙牆壁再次拔地而起，像是一道天塹，硬生生把正魔兩軍給隔開了。
“啊啊啊！修琦！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血浪看著那道土牆，氣得肺都要炸了。
又是這招！
這老東西就冇點新花樣嗎？
“給我轟開它！”血浪怒吼。
六大煉虛強者聯手一擊，那道沙牆僅僅堅持了三息就轟然崩塌。
但就是這三息的時間，足夠那群滑溜得像泥鰍一樣的正道修士鑽回那個烏龜殼裡了。
“咣噹！”
仙都城的護城大陣再次開啟，九彩光罩升起，把魔修的攻擊擋在外麵。
城牆上，修琦毫無形象地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那身灰袍子都被汗濕透了，臉上全是黑灰和血跡。
“哎喲……我的老腰……”修琦捶著後背，齜牙咧嘴。
“這血浪老兒下手真黑啊，差點就把我這把老骨頭給拆了！”
城外，血浪的聲音穿透大陣傳進來，帶著無儘的怨毒和嘲諷：“修琦！你個老匹夫！堂堂煉虛大能，竟然隻會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你的臉呢？你的強者尊嚴呢？傳出去就不怕被天下人恥笑嗎？”
城頭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修琦。
畢竟在這個修真界，強者都是要麵子的。
到了煉虛這個境界，誰不是把自己端得高高的？
像修琦這樣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撒沙子跑路的，確實是獨一份。
修琦吧嗒吧嗒抽了兩口旱菸，吐出一個菸圈，這才慢悠悠地站起來，對著城外大喊：“臉？老頭子我本來就是個泥腿子，隻要能活著，臉算個球？
我不要臉，但我能護住這一城的人，能等到翻盤的那一天。你要臉，除了在外麵無能狂怒，你還能乾啥？”
“你……”血浪被懟得啞口無言，一口老血差點冇噴出來。
“哈哈哈！說得好！”
李蔓兮從人群裡鑽出來，拍著巴掌大笑：“修前輩通透！散修要是還要臉，早特麼死在哪個犄角旮旯裡了！能活到煉虛的散修，哪個不是把苟字訣用到了極致？”
周圍的修士們也都鬨笑起來。
原本有些壓抑的氣氛，被這一老一少兩句糙話給沖淡了不少。
是啊，都要死了，還要什麼臉？
能把命保住，比什麼都強。
血浪在外麵氣得哇哇亂叫，又是轟陣又是罵娘，但裡麵的人該療傷療傷，該吃藥吃藥，根本冇人搭理他。
李蔓兮笑完，長長籲了一口氣。
這一仗雖然打得憋屈，但好歹是把時間拖住了。
隻要江雪瑤能把燈取回來，隻要……
她轉過身，想去看看校場那邊的情況。
然而，當她的目光落在城北校場的那一刻，突然錯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