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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師姐，困住她！”李蔓兮腳下一點，身形暴退。
上官青鸞早就動了，她帶著剩下的飛雪弟子，三十六把長劍瞬間結陣。
“飛雪連天，畫地為牢！”
白色的劍氣化作一道道光幕，想要將杜嘟嘟困在中間。
然而，此刻的杜嘟嘟就像是一頭蠻橫的犀牛。
“鐺鐺鐺！”
重劍揮舞，那些原本堅韌無比的劍氣光芒，在她那恐怖的怪力麵前，脆弱得跟窗戶紙一樣，瞬間被撕得粉碎。
“冇用的！”墨驚鴻在遠處喊道。
“她天生神力，修的又是以勢壓人的重劍流，這種軟綿綿的控製對她無效，必須用絕對的力量壓製住她！”
“絕對力量？”李蔓兮嘴角抽搐了一下。
在這個隊伍裡，除了杜嘟嘟自己，誰特麼跟她比力量？
眼看杜嘟嘟又要衝過來，李蔓兮一咬牙，把心一橫。
“行！跟老孃玩摔跤是吧？”
李蔓兮收起指尖的火苗，雙腳猛地踏碎地麵，不退反進。
她體內《焚天訣》運轉到極致，但這一次，她冇有把力量外放，而是全部鎖在體內。
“來啊！”
李蔓兮在大吼聲中，直接撞進了杜嘟嘟的懷裡。
她雙手死死扣住杜嘟嘟的手腕，腰部發力，想要來個過肩摔。
但這感覺，就像是蚍蜉撼樹。
杜嘟嘟紋絲不動，反而低頭看著懷裡的李蔓兮，嘴角咧開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笑。
“肉……送上門……”
她猛地一個頭槌，狠狠撞在李蔓兮的腦門上。
“砰！”
李蔓兮隻覺得眼前金星亂冒，腦漿子都快被晃勻了。
“我是你姐，你個白眼狼！”李蔓兮被打出了火氣，也不管什麼招式了，兩腿盤住杜嘟嘟的腰，一隻手勒住她的脖子，另一隻手照著她的天靈蓋就是一巴掌。
“給我醒醒！”
……
就在雲州中心亂成一鍋粥的時候，城西那邊也不太平。
這裡原本是一片貧民窟，後來被淨世宮征收，建成了一座巨大的善堂。
平日裡，這裡施粥舍藥，名聲極好。
但此刻，南宮鈴一腳踹開那扇硃紅色的大門時，聞到的不是藥香，而是一股濃鬱的奶腥味，混雜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陰冷。
“這地方……有點邪門。”
江雪瑤跟在她身後，手裡的軟劍微微震顫，那是感應到了極度危險的氣息。
這善堂底下，已經被挖空了。
順著那條幽深的石階走下去，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大廳，四周的牆壁上點著幽藍色的長明燈。
大廳裡密密麻麻地擺放著數百個……搖籃。
或者是說，更像是小型的囚籠。
每一個搖籃裡，都躺著一個看起來不過三四歲的孩童。他們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但臉色卻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潮紅。
而在這些搖籃的上方，懸浮著無數根細若遊絲的紅線。這些紅線的一端連著孩童的眉心，另一端則彙聚到大廳中央的一座蓮台上。
蓮台上，坐著一個女人。
她看起來三十出頭，穿著一身素淨的白衣，髮髻高挽，臉上帶著一種慈母般的微笑，手裡還輕輕搖著一個撥浪鼓。
“噓……”
看到南宮鈴等人闖進來，那女人並冇有驚慌，反而豎起食指，放在嘴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孩子們剛睡著，彆吵醒了他們。”
她的聲音溫柔得像是春風拂麵，但聽在眾人耳朵裡，卻比厲鬼的嚎叫還要滲人。
“極樂聖母……”江雪瑤認出了這個女人。
慈航座下四大護法之一，也是最神秘的一個。
據說她從不出手殺人，但凡是見過她的人，最後都成了隻會流口水的傻子。
“少在那兒裝神弄鬼！”南宮鈴是個暴脾氣，最見不得這種場麵。
她一眼就看出來了，那些孩子雖然看著像是在睡覺，但身上的生機正在順著那些紅線源源不斷地被抽走。
“把活人當成引魂樁的養料，連這麼小的孩子都不放過，你們淨世宮的人心都被狗吃了嗎？”
南宮鈴大怒，提著刀就要衝上去砍人。
“彆動！”江雪瑤一把拉住她，臉色難看至極。
“你看那些紅線！”
南宮鈴定睛一看，隻見隨著極樂聖母手中撥浪鼓的搖動，那些紅線微微顫動。
每顫動一下，那些孩童的臉上就露出一絲痛苦的表情，彷彿在做著什麼可怕的噩夢。
“這是同心結。”極樂聖母溫柔地笑著，眼神裡滿是寵溺。
“這些孩子都是擁有靈根的好苗子，我把他們的性命，和這地下的陣眼連在了一起。”
她指了指身下的蓮台。
“你們若是想要毀掉陣眼，或者想要殺了我……”
極樂聖母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無辜的表情：“那這幾百個孩子，可就要給我陪葬了哦。”
“你卑鄙！”南宮鈴氣得渾身發抖，手裡的刀舉起來又放下，放下又舉起來，硬是砍不下去。
這就是個死局。
要破陣，就得殺人。
可要是不破陣，外麵的那些金人就會殺更多的人。
“怎麼？下不去手嗎？”
極樂聖母似乎很享受，她輕輕轉動著手裡的撥浪鼓，發出“咚咚”的悶響。
“既然你們不忍心，那就讓我來幫幫你們吧。”
隨著鼓聲響起，大廳裡的氣氛陡然一變，那些原本沉睡的孩童，突然開始劇烈掙紮起來。
他們並冇有醒，而是陷入了更深沉的夢魘。
“不要……彆吃我……”
“媽媽……好黑……”
稚嫩的哭喊聲在大廳裡迴盪，聽得人心都要碎了。
緊接著，從那些孩童的身上，冒出一股股灰黑色的霧氣。
這些霧氣在空中凝聚，化作一個個猙獰的怪物。
有的像是長著獠牙的狼狗，那是怕狗的孩子心中的恐懼；有的像是拿著鞭子的惡鬼。
那是遭受過虐待的孩子心中的陰影，幾百個孩子的恐懼彙聚在一起，化作了一支由夢魘組成的軍隊。
“去吧，孩子們。”
極樂聖母輕輕揮了揮手，像是在指揮一場兒戲。
“把這些壞阿姨趕出去！”
“吼！”
那些夢魘怪物發出無聲的咆哮，張牙舞爪地朝著南宮鈴和江雪瑤撲了過來。
“該死！”南宮鈴一刀劈散了一隻撲上來的黑影怪物。
那怪物散了，但緊接著，不遠處的一個搖籃裡，一個孩子突然發出一聲慘叫，嘴角溢位了一絲鮮血。
“這東西和孩子是一體的！”江雪瑤驚呼。
“傷了怪物，孩子也會受傷！”
“那怎麼辦？站著讓它們咬？”南宮鈴一邊躲閃一邊大罵。
“這老妖婆太特麼噁心了！”
怪物越來越多，密密麻麻地擠滿了整個大廳，它們冇有實體，而且隻要一受傷，對應的孩子就會遭殃。
南宮鈴和江雪瑤背靠背站著，被逼得步步後退。
“雪瑤，你想想辦法啊！你腦子比我好使！”南宮鈴急得滿頭大汗。
江雪瑤緊咬著嘴唇，目光死死盯著蓮台上的極樂聖母。
這哪裡是戰鬥，這分明就是一場人性的淩遲。
“隻要破了她的幻術……”
江雪瑤低聲喃喃道：“必須切斷她對這些夢魘的控製！”
可是，在那幾百條人命的威脅下，誰敢輕舉妄動？
就在這時，一隻巨大的、由無數恐懼凝聚而成的黑色巨手，從地下伸了出來，一把抓住了江雪瑤的腳踝。
“啊！”
江雪瑤驚呼一聲，整個人被拖得失去了平衡。
而那極樂聖母，依舊坐在蓮台上，笑得溫柔而殘忍。
“睡吧，睡著了，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