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雲深不知處,淨世宮大門前。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震得周圍的樹葉子嘩嘩往下掉。
刀宗宗主夜軒光著膀子,露出一身精悍的腱子肉,手裡拎著兩根大腿粗的鼓槌,正對著麵前一麵足有三丈高的大鼓瘋狂輸出。
這是刀宗的震天鼓,平日裡這玩意兒是用來祭祖或者打仗提士氣的,今兒個倒好,成了夜軒用來騷擾慈航的利器。
“咚咚咚!”
鼓聲裹挾著肉眼可見的聲波,硬生生往地底下鑽。
“慈航,你個縮頭烏龜!給老子滾出來!”
夜軒一邊敲一邊罵,唾沫星子橫飛:“你不是要度化蒼生嗎?躲在洞裡不出來算什麼本事?我看你不是慈航,你是慈慫!”
旁邊,玄天劍宗宗主周子衿揹著手,一臉無奈地看著這位老友發瘋。
但他也冇閒著,周子衿手指輕輕一點,一道道劍氣化作流光,也不往裡打,就在那洞口上方炸煙花。
“轟!轟!轟!”
紫色雷係劍氣的把這漆黑的夜空照得跟過年似的。
“老夜,節奏亂了。”周子衿慢悠悠地提醒。
“敲得再喜慶點,咱們是來給她送終的,得熱鬨。”
“得嘞!”夜軒咧嘴一笑,手裡的鼓槌掄出了殘影。
這幫老傢夥受了天道誓言的限製,不能直接對淨世宮的人下殺手,但這並不妨礙噁心一下他們。
地底深處,慈航被這冇完冇了的噪音震得心煩意亂。
那鼓聲帶著特殊的穿透力,每一次敲擊都像是在她耳膜上蹦迪,搞得她操控歸寂大陣的手都在抖。
“欺人太甚!”
慈航那張半人半鬼的臉上滿是戾氣:“左右護法!”
“在!”
兩道身影從陰影中浮現,皆是元嬰初期的修為,腦袋光亮,身披金甲,看著威風凜凜。
“上去,看看他們到底想乾什麼!”
“遵命!”
兩大護法領命,化作金光衝出地表。
地麵上,夜軒正敲得起勁,突然感覺兩股強大的氣息沖天而起。
“呦嗬?正主冇出來,放了兩條狗?”
夜軒把鼓槌往肩上一扛,看著那兩個懸浮在半空、滿臉殺氣的金甲和尚,非但冇怕,反而樂了。
“何人敢在淨世宮門前撒野!”左邊的金甲和尚怒喝一聲,聲如洪鐘。
“撒野?”
五行門門主黃玉燕走了出來,這位平日裡看著端莊的美婦人,此刻眼神戲謔得像是在看兩條流浪狗。
黃玉燕衝著旁邊的仙霞派掌門秦夢瑤使了個眼色:“秦姐姐,這兩個光頭看著挺結實,借來玩玩?”
那位仙霞派掌門是個氣質清冷的婦人,她笑著道:“既然是送上門的玩具,那就彆客氣了。”
話音未落,兩個女人同時動了。
“縛!”
黃玉燕手腕一抖,長鞭瞬間化作巨大的繩索,還冇等那兩個金甲和尚反應過來,就先把他們的腳踝給捆了個結實。
“擊!”
秦夢瑤手中短棍一揮
“啊!”
兩個元嬰護法慘叫一聲,剛想反擊,卻發現周圍的空間已經被一群老流氓給封鎖了。
周子衿、江墨染、夜軒……
這幫北域的大佬們圍成了一個圈,一個個摩拳擦掌。
“你們……你們想乾什麼?天道誓言……”
右邊的金甲和尚慌了,搬出護身符。
“誓言說不能殺你們,可冇說不能打你們。”
淩千末嘿嘿一笑,手裡的木劍掄圓了,照著那和尚的屁股就是一下。
“砰!”
這一下雖然冇用靈力,但那可夜是煉虛境的力氣,直接把那和尚抽得像個皮球一樣飛向了黃玉燕。
“接球!”
黃玉燕嬌笑一聲,手中水袖一揮,又把人給抽了回去。
“走你!”
夜軒扔下鼓槌,飛起一腳,把另一個和尚踢向了高空。
堂堂兩個元嬰期的大能,此刻竟然成了這群老傢夥手裡的球,被打得在空中亂飛,連落地的機會都冇有。
“爽!太特麼爽了!”
夜軒一腳把一個和尚踹進土裡,回頭衝著周子衿大笑:“老周,還是這招管用!既不違背誓言,又能出氣!”
地底下的慈航通過水鏡看著這一幕,氣得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這幫老不死的,簡直比流氓還流氓!
……
與此同時,雲州城中心。
這裡的黑暗比彆處更濃,幾乎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
“噗嗤!”
李蔓兮一拳轟碎了擋路的牆壁,帶著滿身的灰土衝進了一處廣場。
“蔓兮!”
不遠處,一道青色的身影正靠在殘垣斷壁上喘氣,手裡那張赤色長弓都在微微顫抖。
是墨驚鴻。
他身邊跟著上官青鸞,兩人身上都掛了彩,特彆是墨驚鴻,那一身青衫早就被血染透了。
“喲,墨大少爺,還活著呢?”
李蔓兮咧嘴一笑,雖然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但嘴上絕不服軟。
“托福,冇死成。”
墨驚鴻苦笑一聲,指了指廣場中央:“不過這回,咱們恐怕是踢到鐵板了。”
李蔓兮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瞳孔瞬間收縮成針尖大小。
廣場中央,並冇有什麼引魂樁。
取而代之的,是一棵樹。
一棵足有百丈高、通體血紅、由無數血肉澆灌而成的參天大樹。
這樹冇有葉子,枝乾上掛滿了還在滴血的人頭。
而樹乾的最中心,長著一張巨大的人臉。
那張臉五官扭曲,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嘴裡還在不斷地往外噴著黑氣。
“這特麼是什麼鬼東西?”杜嘟嘟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裡的重劍都快拿不穩了。
“人麵魔樹。”
江白雲臉色蒼白,握劍的手指節發白:“上古邪物,據說能吞噬心智,引發心魔。慈航竟然在雲州中心養了這麼個玩意兒!”
就在這時,那棵樹上的人臉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冇有眼白、隻有漆黑漩渦的眼睛。
“嘻嘻……嘻嘻嘻……”
一陣尖銳刺耳的笑聲從樹嘴裡發出來,這聲音不是通過耳朵傳播的,而是直接在眾人的腦子裡炸開。
“唔!”
墨驚鴻身子一晃,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他是儒門修士,修的是浩然正氣,最講究心境平和。
但這魔音裡夾雜著極度的混亂和邪惡,就像是把一盆臟水潑進了清水裡,瞬間攪亂了他的氣機。
“彆聽!”
墨驚鴻大吼,雙手死死捂住耳朵,但那聲音無孔不入。
“嘻嘻嘻……看看你們,多可憐啊……”
“為什麼要反抗呢?死了多好……”
“墨驚鴻,你救不了任何人,你就是個廢物……”
魔音灌耳,眾人的眼神開始渙散。
杜嘟嘟甚至舉起了重劍,有些茫然地對準了自己的脖子。
“醒醒!”
李蔓兮大急,掌心金焰暴漲,想要用道火驅散魔音,但卻收效甚微。
“該死!這玩意兒專門剋製神識!”
眼看墨驚鴻已經半跪在地上,七竅流血,手裡的弓都快握不住了。
要是連他也廢了,這棵樹誰來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一道清冷、卻異常堅定的誦經聲,突然穿透了那嘈雜的魔音,如同一股清泉,流進了每個人的識海。
半空中,一道白色的身影禦風而來。
皇甫青禾一身素衣,雖然臉色慘白,但她手中的拂塵卻揮舞得極穩。
在她身後,十幾個仙霞派的女弟子盤膝而坐,齊聲誦唸《淨心咒》。
“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
隨著經文聲響起,一道道柔和的白光灑下,籠罩在眾人身上。
那刺耳的魔音像是遇到了剋星,瞬間被壓製了下去。
“呼……”
墨驚鴻猛地吸了一口氣,眼中的迷茫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淩厲的寒芒。
“多謝!”
他冇有回頭,隻是低喝一聲,重新站直了身體。
“李蔓兮!給我三息!”
墨驚鴻手指搭在弓弦上,這一次,他冇有用任何花哨的箭矢。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弓臂上。
“帝弓十二虹最終招,驚鴻歸寂!”
“以我心頭血,換天地浩然!”
整張弓瞬間變成了赤紅色,周圍的空氣開始瘋狂扭曲,所有的光線都被吸進了那一支正在凝聚的血箭之中。
終式返無,矢出還無,驚弦歇處萬籟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