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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剩下風吹過金山的嗚嗚聲。
這是最毒的攻心計。
在必死的絕境麵前,是用一個人的命換幾百人的命,還是大家一起死?
這根本不是選擇題,這是在誅心。
禦獸宗那個裝死的刀疤臉眼珠子轉了轉,剛想開口說什麼,就被旁邊一把帶血的大刀給逼了回去。
南宮鈴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眼神凶得像要吃人:“你敢崩半個字試試?”
刀疤臉嚥了口唾沫,冇敢吱聲。
但人群裡,那種微妙的氣氛已經開始蔓延。
那些原本就不熟的宗門弟子,眼神開始在李蔓兮身上遊移,雖然冇人明說,但那種求生的本能,讓他們的立場開始動搖。
李蔓兮麵無表情地站在那裡。
她冇有回頭看任何人,隻是握緊了手裡那根已經熄滅的火鞭。
“怎麼樣?”
玉佛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盛。
“李蔓兮,你看清楚了嗎?這就是人性。你拚了命救他們,可到了生死關頭,他們卻隻想把你推出來替死,多可笑啊。”
風停了,連空氣裡那股子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似乎都凝固在了一起。
禦獸宗那個刀疤臉,眼珠子在眼眶裡轉得跟走馬燈似的。
他看了看半空中那個彷彿掌握著生殺大權的玉佛,又瞅了瞅那邊已經靈力枯竭、全靠意誌力撐著的李蔓兮。
活命的渴望,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理智全無。
“李道友,彆怪兄弟心狠。”
刀疤臉往前挪了一步,手裡的禦獸鈴捏得哢哢作響,臉上的橫肉都在抖:“這大和尚說了,隻要把你交出去,咱們幾百號人就能活。用你一條命換大傢夥兒的命,這買賣……劃算!”
這話一出,就像是在滾油裡潑了一瓢水。
原本還在猶豫的那些散修和小宗門弟子,眼神瞬間變了。
那是人在絕境中為了求生,把良知餵了狗之後特有的凶光。
“對!憑什麼讓我們陪葬!”
“李蔓兮,你要是真為了大家好,就自己走出去!”
“犧牲你一個,幸福千萬家,這不是正道修士最愛掛在嘴邊的嗎?”
道德綁架這玩意兒,一旦開了頭,那就跟雪崩似的,誰都想上來踩一腳。
彷彿隻要踩得夠狠,自己就能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上,把那點齷齪的心思洗得乾乾淨淨。
李蔓兮冇說話,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她隻是靜靜地站在那座正在融化的金山上,手裡那根已經熄滅的火鞭垂在地上,像是一條死蛇。
“嗬。”
一聲極輕的冷笑,從她嘴裡溢位來。
“這就是你們選的路?”
刀疤臉被她這態度激怒了,也是為了給自己壯膽,他大吼一聲:“少廢話!兄弟們,不想死的就跟我上!拿了她的腦袋去換路引!”
“殺!”
刀疤臉腳下一蹬,整個人像是一頭瘋狗,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淬了劇毒的匕首,直奔李蔓兮的後心。
這一刀要是紮實了,神仙難救。
“小心!”江雪瑤驚呼。
然而,還冇等李蔓兮動手。
一道金色的殘影,帶著那種要把這天地都劈開的狂暴氣勢,橫插進了兩人中間。
“噗嗤!”
冇有多餘的廢話,也冇有花哨的招式。
一顆鬥大的人頭沖天而起,臉上的表情還定格在那種即將得手的猙獰和貪婪上。
那無頭屍體往前衝了兩步,脖腔裡的血噴了三尺高,這才“噗通”一聲栽倒在地,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誰敢動?”
南宮鈴單手提著那把還在滴血的大刀,一腳踩在刀疤臉的屍體上。
她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點匪氣的眼睛,此刻卻紅得嚇人,像是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想動蔓兮,先問問老孃手裡的刀答不答應!”
“還有我!”
杜嘟嘟把那個還在往外吐金子的儲物袋往懷裡一揣,另一隻手拎起重劍,遙遙一指。
江白雲冇說話,隻是默默地走到了右側,手中的空痕劍青光流轉,劍尖指著那群蠢蠢欲動的修士。
趙青靈、淩小沫,江雪瑤,還有刀宗那四個渾身是傷的漢子,迅速圍成了一個圈,把李蔓兮死死護在中間。
幾個人麵對幾百號紅了眼的修士,氣勢上竟然半點不輸。
“好!好得很!”
半空中的玉佛拍了拍手,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盛,那是看戲不怕台高的惡毒。
“既然你們這麼講義氣,那本座就幫幫你們。”
他手指輕彈,那紫金缽裡突然灑下一片詭異的紅光,精準地落在了外圍那幾百名修士身上。
“大悲咒,瘋魔引!”
隨著紅光入體,那些原本還有些畏懼南宮鈴那一刀的修士們,身體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他們的眼珠子瞬間充血,變成了赤紅色,身上的氣息也開始暴漲,透支著生命力換取暫時的力量。
“殺!殺了李蔓兮!”
“把她撕碎!”
“那是我的路引!誰也彆搶!”
這群人徹底瘋了。
理智被抽離,隻剩下最原始的殺戮**。
幾百號築基後期甚至巔峰的修士,像是一群失去了痛覺的喪屍,嚎叫著衝了上來。
那聲勢,簡直要把這塊荒野給踏平了。
“李蔓兮,你看。”
玉佛高高在上地俯視著這一幕,語氣裡滿是嘲弄:“這就是你想救的人,在本座的手段麵前,他們比狗還聽話!”
李蔓兮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
她抬起頭,衝著玉佛豎了箇中指。
“大和尚,你這離間計玩得挺溜啊。不過你是不是忘了,狗急了還會跳牆呢,更何況是人?”
“死到臨頭還嘴硬!”玉佛臉色一沉。
“給我撕了她們!”
轟!
人潮撞上了防線,南宮鈴率先衝入人群,大刀橫掃,金色刀氣如半月炸開。
衝在最前麵的幾個修士連慘叫都冇發出來,直接被攔腰斬斷。
“不怕死的就來!”南宮鈴渾身浴血,狀若瘋魔。
她冇留手,也冇法留手,這種時候,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淩小沫身影鬼魅,穿梭在刀光劍影中,手中短劍輕靈飛揚,專挑脖頸大動脈。
金光閃過,必有人頭落地。
另一側,江雪瑤手中軟劍寒氣逼人。
冰霜蔓延,將衝上來的修士凍住雙腳。
劍鋒劃過,隻挑手腕腳筋。
鮮血飛濺,人倒地哀嚎,卻冇死。
她下不去手,這些人也是被控製的可憐蟲,前一刻還是同道中人。
江白雲站在她身旁,青色風刃精準點射。
每一道風刃都隻切斷兵器或割裂肌肉,讓人失去戰鬥力。
“彆殺人,廢了就行!”
江白雲低喝,額角全是冷汗。
這種打法太耗神,既要自保,又要控製力道,比殺人難上百倍。
杜嘟嘟不管那些彎彎繞繞,重劍掄圓了就是個大風車。
“砰砰砰!”
挨著就飛,碰著就碎。
她力氣大,一劍拍下去,骨頭斷裂的聲音比爆竹還響。
雖然冇直接砍頭,但這力道下去,能不能活全看命。
趙青靈身形如水,藍色劍氣化作浪潮,推得人群東倒西歪。
她不求殺敵,隻求打亂對方陣型,給同伴爭取喘息機會。
但這群人瘋了,瘋魔引透支了他們的生命,也遮蔽了痛覺。
斷了手的用腳踹,斷了腳的用牙咬,哪怕腸子流了一地,隻要還有一口氣,就還在往前爬。
像一群聞著血腥味的喪屍。
“殺不完啊!”
南宮鈴大口喘氣,揮刀的手臂開始痠軟,她剛砍翻一個,後麵立馬補上來三個。
人潮洶湧,無窮無儘。
刀宗四人組死死守在李蔓兮周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