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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周圍的世界瞬間破碎。
眾人隻覺得眼前一花,再睜眼時,已經不在那座繁華的城池,而是一片屍山血海,這是二十年前的妖獸穀。
一頭巨大的三階妖虎正張著血盆大口,而江白雲正倒在血泊裡,絕望地看著撲過來的妖獸。
而在他身前,那個叫阿笙的姑娘,正張開雙臂,用那瘦小的身軀擋著必死的獠牙。
“這就是他的夢魘!”
李蔓兮站在半空中,看著這一幕迴圈播放。
現實中的江白雲跪在地上,雙眼無神,嘴裡喃喃自語:“不要……阿笙不要……”
而那個橋上的“阿笙”,此刻正站在妖虎的頭頂,居高臨下地看著江白雲,臉上掛著詭異的笑。
“大師兄,過來陪我呀。隻要你死了,我們就永遠在一起了。”
她的聲音充滿了蠱惑。
江白雲的手裡多了一把劍,他正把劍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一點點用力。
血順著劍刃流下來。
“江師兄!”趙青靈衝進了那個場景裡。
她冇有去拉江白雲,而是直接衝向了那頭妖虎,衝向了那個假阿笙。
“你不是她!”趙青靈手裡握著劍,眼淚奪眶而出。
“阿笙師姐是為了讓他活下去才犧牲的!她絕不會讓他送死,你這冒牌貨,我不許你用她的臉!”
“滄浪劍訣 ,破浪!”
趙青靈燃燒了自己的精血,這是她這此生揮出的最強一劍。
劍光如浪,直刺假阿笙的眉心。
“找死!”
假阿笙臉色一變,原本清秀的臉瞬間裂開,變成了無數條粉色的觸手,朝著趙青靈捲去。
“噗嗤!”
一條觸手洞穿了趙青靈的肩膀。
但趙青靈一步未退,反而藉著這股力道,更近了一步。
“江白雲!你看清楚!”
趙青靈嘶吼著,血染紅了她的青衣。
“她在殺我!就像當年妖虎殺她一樣!你還要讓我也死在你麵前嗎!”
這一聲嘶吼,像是炸雷一樣在江白雲的識海裡炸響。
跪在地上的江白雲,那原本渾濁的眼神裡,突然閃過一絲清明。
他看到了!
看到那個為了喚醒他,不惜以身犯險的趙青靈!
看到了那個頂著阿笙的臉,卻乾著傷天害理勾當的怪物!
兩個身影重疊。
二十年前的無力和現在的憤怒交織在一起。
“我不許!”
江白雲的手握緊了劍柄,原本架在脖子上的劍,緩緩移開。
“錚!”
一聲清越的劍鳴響徹天地。
那是心碎的聲音,也是新生的聲音。
“阿笙是那麼善良的人,她不曾傷害過任何人,連到死那一刻,也隻希望我好好活著。”
江白雲站了起來,身上的暮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衝破雲霄的銳氣。
“而你,居然敢用她的臉,來傷害我的師妹!”
江白雲抬起頭,兩行清淚滑落,但眼神卻冷得像萬年玄冰。
“你不可原諒!”
冇有什麼花哨的招式,就是簡簡單單的一劍。
但這一劍,斬斷了二十年的悔恨,斬斷了那個困住他多年的牢籠。
“不!”
那個假阿笙發出淒厲的尖叫,那原本堅不可摧的粉色觸手,在這一劍麵前如同豆腐般脆弱。
劍光劃過,怪物瞬間崩解,化作漫天黑灰。
周圍的屍山血海如同鏡麵般破碎。
“哢嚓。”
現實迴歸。
那座繁華的城池消失了。
眾人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亂葬崗上,腳下踩的不是白玉,而是森森白骨。
剛纔那個賣包子的攤位,其實是一堆腐爛的內臟。
而那些滿臉幸福的路人,全都是被吸乾了精氣的乾屍,正保持著生前最後的貪婪姿勢。
江白雲站在亂葬崗中央,手裡提著劍,背挺得筆直。
他轉過身,看著倒在地上的趙青靈。
“師妹,謝謝。”
他走過去,伸出手,第一次冇有那種拒人千裡的客氣,而是實實在在的感激。
趙青靈看著那隻手,眼淚又不爭氣地流了下來,但這次,是笑著的。
“啪啪啪。”
一陣不合時宜的掌聲響起。
李蔓兮轉過身,看向亂葬崗的深處。
兩個穿著袈裟,臉上塗著金粉的極樂使者,正站在一塊墓碑上,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不愧是玄天劍宗的天才,竟然能破了這悔恨關。”
其中一個使者舔了舔嘴唇,眼神貪婪地在幾人身上掃過。
“可惜啊,夢醒了,就該麵對現實了。在這極樂秘境裡,清醒的人,可是要被當作異端處理的。”
他一揮手。
周圍那些原本靜止不動的乾屍,突然齊刷刷地轉過頭,眼眶裡亮起了幽幽的綠火。
“歡迎來到……真正的極樂世界!”
“歡迎你大爺!”
李蔓兮冷笑一聲,甚至懶得跟那兩個裝神弄鬼的使者廢話。
她和杜嘟嘟對視一眼,長久以來的默契在這根本不需要語言交流。
“動手!”
隨著一聲暴喝,杜嘟嘟這回冇有拿出慣用的重劍。
她雙腳猛地一跺地麵,整個人像是一顆出膛的炮彈,直接撞進了那一堆剛爬起來的乾屍群裡。
“讓你們嚐嚐俺的拳頭!”
杜嘟嘟深吸一口氣,原本還有些嬰兒肥的手臂瞬間緊繃,土黃色的靈力如同鎧甲般覆蓋在拳峰之上。
《九嶽鎮世決》的配套拳法,玄黃不動拳!
這套拳法她平時極少用,因為太耗力氣,打完容易餓。
但今天,麵對這滿坑滿穀的骨頭架子,大開大合的重劍反而施展不開,這種拳拳到肉的暴力纔是清場的最佳手段。
“轟!”
一拳轟出,空氣中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土黃色波紋。
衝在最前麵的三具綠眼乾屍胸骨瞬間塌陷,緊接著整個身體像是被重錘砸中的西瓜,直接四分五裂,炸成漫天骨渣。
“爽!”杜嘟嘟大吼一聲,那種拳頭砸碎骨頭的觸感讓她渾身的血都在燒。
另一邊,李蔓兮也冇閒著。
她手腕一翻,暗紅色的碎星拳套憑空出現。
“呲!”
金色的鴻蒙道火順著拳套的紋路瞬間點燃,李蔓兮腳下步伐變幻,整個人化作一道紅色的流光,鬼魅般穿梭在屍群的縫隙中。
金焰幻身步!
她不像杜嘟嘟那樣硬碰硬,而是走了一種極其刁鑽的路子。
膝頂、肘擊、鞭腿。
身體的每一個關節都成了殺人利器。
“砰砰砰!”
密集的悶響聲連成一片。
凡是被她那帶著金焰的拳腳擦中,那些乾屍眨眼間就被燒成一堆黑灰,連重組的機會都冇有。
偶爾有幾隻漏網之魚想要從背後偷襲,李蔓兮頭也不回,反手就是一記爆炎指劍。
金色的指勁如同鐳射,精準地洞穿乾屍的眉心。
“嘟嘟,比比誰殺得快?”李蔓兮一腳踢爆一顆骷髏頭,挑釁地吹了聲口哨。
“比就比!輸了的請吃一個月肘子!”
杜嘟嘟也不甘示弱,雙拳對撞,發出噹的一聲巨響,隨後像是一台戰車,橫衝直撞地碾了過去。
這兩人殺得興起,旁邊的三個男人倒顯得有些斯文了。
淩小沫手裡那柄透明短劍在手中飛舞,金色的劍氣如同遊魚般在屍群中穿梭,所過之處,乾屍的手腳齊刷刷斷裂,切口平滑如鏡。
“嘖嘖,這麼粗魯,小心嫁不出去。”淩小沫一邊收割,一邊還不忘嘴賤地調侃李蔓兮。
結果差點被李蔓兮扔過來的一團火燒了眉毛。
江白雲則完全是另一種畫風。
他手裡的長劍名為空痕,在風係靈力加持下,他的身法飄逸得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
每一劍刺出,都帶起一陣清風。
優雅,精準,致命。
帶著文人指點江山的風流韻味。
而趙青靈的水月劍舞動起來,更是美得驚心動魄。
水係劍氣柔韌綿長,在空中劃出一道道藍色的光弧,看似柔弱,實則暗藏殺機。
那些乾屍一旦被劍氣纏上,就像是陷入了泥潭,動作遲緩,最後被絞成碎片。
這五個人湊在一起,簡直就是一支完美的軍隊。
短短一炷香的時間。
原本密密麻麻、看著讓人頭皮發麻的乾屍群,硬是被他們殺了個乾乾淨淨。
最後一隻乾屍倒下時,杜嘟嘟喘著粗氣,一屁股坐在地上,掰著手指頭開始算數。
“一百零三……一百零四……”
算完自己的,她又抬頭看向李蔓兮。
李蔓兮正慢條斯理地摘下拳套,甩了甩手上的灰:“彆數了,我一百二十八。”
“啊!”杜嘟嘟臉瞬間垮了下來,嘴巴撅得能掛油瓶。
“這不公平!你那是火,燒一大片,俺這可是一拳拳砸出來的!”
“這叫效率,懂不懂?”李蔓兮咧嘴一笑,剛想伸手去捏杜嘟嘟那肉乎乎的臉頰。
就在這時,周圍的空間突然劇烈扭曲起來。
腳下的亂葬崗像是一幅被撕碎的畫卷,瞬間崩塌。
那種熟悉的失重感再次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