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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玄天劍宗,宗主大殿。
這裡的氣氛可冇有洞府裡那麼輕鬆愉快,甚至可以說是凝重得快要滴出水來。
大殿正中周子衿坐在首位,左手邊是湖州分宗的宗主溫小柔。
這溫小柔人如其名,長得那是溫婉可人,一身淡綠色的長裙,眉眼間總是帶著三分笑意,看著就像是江南水鄉裡走出來的大家閨秀。
但誰要是真把她當成柔弱女子,那墳頭草估計都兩米高了。
這位可是北域為數不多的煉虛中期大能,五百年前,天榜位列第三的存在。
除了這兩位,其他六峰的峰主也都到齊了。
就連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重劍峰峰主淩千末也板著臉坐在那裡。
“名單擬好了嗎?”周子衿打破了沉默。
“擬好了。”負責情報彙總的閃電峰峰主魚紫璿將一塊玉簡推到桌子中間。
“這次不僅僅是我們玄天劍宗,其他九大宗門也都把自家最優秀的築基弟子給掏出來了。”
溫小柔拿起玉簡,神識一掃:“全是築基期巔峰,或半步金丹的好苗子。”
“慈航那老尼姑這次是下了血本,但也給我們出了個大難題,這極樂秘境,說是秘境,其實就是個絞肉機。”
“絞肉機也得跳!”端木巧冷哼一聲,那雙丹鳳眼裡滿是煞氣。
“人家都把刀架在脖子上了,難道還能縮回去?要我說,就該讓這幫崽子去見見血,省得整天在宗門裡養尊處優,不知道天高地厚!”
“話是這麼說。”魚紫璿歎了口氣。
“但這次不一樣,那秘境裡限製了修為,最高隻能是半步金丹。也就是說,我們在座的各位,一個都進不去。
一旦裡麵出了什麼變故,這幫孩子就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大殿裡再次陷入沉默。
這纔是最讓人揪心的地方。
以前的秘境試煉,好歹還有長老在外麵看著,或者給點保命的底牌。
但這次,是淨世宮的主場。
那是人家的地盤,規則人家定,陷阱人家挖。
“而且……”方俊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
“根據我們在雲州的探子回報,這次淨世宮似乎並不隻是想贏這個賭約那麼簡單。”
“什麼意思?”周子衿眼神一凝。
“那歸寂陣雖然還冇完全啟動,但雲州地下的陰煞之氣已經開始暴動。”方俊指了指地圖上的雲州位置。
“我懷疑,慈航是想利用這一百名天才的氣運和血肉,來做某種祭祀的引子!”
“祭祀?”
“對,如果她們真的想把北域變成她們的理想國度,光靠那些傀儡是不夠的。
她們需要更強的力量來鎮壓天道反噬,而這一百個承載了北域未來氣運的天才,就是最好的祭品!”
“啪!”
周子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張堅硬的萬年玄鐵木桌瞬間化為齏粉。
“好一個慈航世尊,好一個淨世宮!”
周子衿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狠厲:“這次如果這幫孩子冇能贏下那個賭約,那我就去親自出手,把淨世宮連人帶山,全夷為平地!”
溫小柔手裡的茶杯晃了一下,皺眉道:“周師兄,那可是天道誓言!一旦動手,天雷落下,你必死無疑!
你是煉虛境大能,是玄天劍宗的頂梁柱,拿你的命去換那幫妖尼姑的命,這不劃算!”
周子衿笑了笑,伸手理了理袖口上的褶皺:“如果不這樣,等那歸寂陣成了,北域就要陷入永恒黑夜。”
“那也不該是你!”
端木巧聲音拔高了幾度,指著殿外:“北域這麼大,煉虛境又不止你一個!夜軒那把刀不是很快嗎?獨孤夜不是號稱劍聖嗎?
還有江墨染,他算盤打得那麼精,這次都要滅世了,他還不肯出血?”
周子衿看著她,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阿巧,你覺得他們誰會去?”
端木巧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
周子衿掰著手指頭說:“夜軒那瘋子看著咋咋呼呼,但他把刀宗看得比命重。他要是死了,刀宗立刻就會分崩離析,他不敢死。”
“獨孤夜修的是無情道,除了他在乎的那幾個人,天下死絕了他都不會眨一下眼,指望他捨身取義?做夢!”
“至於江墨染……”周子衿嗤笑一聲。
“那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商人,這種賠上性命還冇回頭錢的買賣,他打死都不會做。”
大殿裡一片死寂,隻有周子衿的聲音在迴盪,冷酷而現實。
“所以,隻能是我。”周子衿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在座的幾位峰主。
“咱們玄天劍宗家底厚,就算我冇了,還有阿巧和千末,加上小柔在湖州的策應。”
淩千末一直冇說話,此刻抬起頭,看了周子衿一眼,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閉上了。
周子衿繼續說道:“三個煉虛中期,再加上紫璿、方俊幾個化神巔峰,玄天劍宗依然是北域第一大宗。”
這是實話,也是最殘酷的算計。
他把自己當成了一顆棄子,算好了所有的退路。
溫小柔坐在椅子上,眼圈都有些紅了。
“行了,彆一個個哭喪著臉,我還冇死呢。”
周子衿拍了拍大腿,站起身:“這隻是最壞的打算,要是那幫小崽子爭氣,把那極樂秘境給通了,我也就不用去填那個坑了。”
他轉頭看向端木巧。
“阿巧。”
“在!”端木巧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
“李蔓兮那丫頭,從今天起不必待在內門了,你把她帶回戰峰,彆管她受不受得了,隻要不死,就往死裡練!”
端木巧手緊了緊道:“明白!我會讓她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生存!”
周子衿又看向淩千末。
“千末。”
“嗯。”淩千末悶聲應道。
“那個叫杜嘟嘟的丫頭天生神力,是個練重劍的好苗子。你把她帶去你的重劍峰,十天之內,我要她能抗住金丹初期一擊而不死!”
淩千末皺了皺眉:“那可得脫層皮的。”
“脫皮總比丟命強。”
周子衿揮了揮手:“都去辦吧。半個月後,我要看到一群能把天捅破的狼崽子,而不是一群隻會叫喚的綿羊。”
眾峰主起身行禮,然後退下。
每一個人的腳步都比來時沉重了許多。
……
三百零二號洞府。
李蔓兮正在給臉上塗最後一次藥,杜嘟嘟在一旁啃著剩下的半個肘子。
“嘭!”
洞府大門被人暴力踹開。
端木巧煞氣騰騰地走了進來。
李蔓兮手裡的藥瓶差點冇拿穩。
“端木……峰主?”
端木巧冇廢話,上前一步,像拎小雞仔一樣抓住李蔓兮的後衣領。
“跟我走。”
“去哪?”李蔓兮掙紮了一下,發現根本動不了。
“戰峰。宗主發話了,接下來的半個月,要我好好訓練你。”
另一邊,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走到了杜嘟嘟麵前。
淩千末看著還在啃肘子的杜嘟嘟道:“彆吃了,跟我上重劍峰。”
杜嘟嘟眼淚汪汪地說:“俺還冇吃完呢……”
“以後你有的是時間吃。”
淩千末提起杜嘟嘟,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洞府瞬間空了,隻剩下那半個沾了灰的肘子,孤零零地躺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