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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航世尊那虛影晃了晃,手掌一翻,掌心憑空多出了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珠子。
那珠子不發光,也不耀眼,看著就像是一顆普普通通的灰白色石頭蛋子。
甚至表麵還坑坑窪窪的,透著股歲月風化的粗糙感。
“這是……”周子衿瞳孔猛地一縮,向來穩如泰山的手竟然抖了一下。
“佛骨舍利。”
慈航世尊淡淡吐出四個字,聲音不大,卻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所有人心口。
廣場上瞬間炸了鍋。
“臥槽?真舍利?”
“傳說中隻有九世修行的得道高僧,坐化前將一身功德、修為、法則全部壓縮排骨骼,才能得來的至寶?”
“這玩意兒據說能幫人重塑道基!”
就連一向眼高於頂的江墨染,此刻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這東西可是修真界真正的硬通貨,有價無市的傳說級寶貝。
“慈航,你倒是捨得。”周子衿眯起眼,目光死死盯著那顆灰撲撲的珠子。
“拿這種東西當彩頭,你就不怕賠了夫人又折兵?”
“出家人不打誑語。”
慈航世尊微微一笑:“此物不僅蘊含無上佛法,更有一個妙用,就是許願。”
“許願?”
“不錯。隻要不是傷天害理、或者憑空讓人立地飛昇這種違逆天道的願望。剩下的,它都能做到。”
慈航世尊像是嫌這把火燒得不夠旺,又添了一把柴:“而且,這極樂秘境乃是我淨世宮百年來收集的天材地寶所化。裡麵不僅有這顆舍利,還遍佈著外界早已絕跡的靈草、礦石。
進去的小傢夥們,哪怕最後冇拿到舍利,隻要活著出來,兜裡裝的東西也足夠他們揮霍好幾年。”
這哪裡是賭約。
這分明就是**裸的誘惑!
是把一塊吱滋冒油的肥肉掛在了餓狼的嘴邊。
明知道那肉裡可能藏著鉤子,但誰又能忍住不咬一口?
“好手段。”江墨染深吸一口氣,眼底的精光閃爍。
“用利益捆綁人心,慈航,你比一百年前更會算計了。”
“江閣主過獎。”
高台之上,幾位大佬迅速交換了一下眼神。
拒絕?
不可能拒絕。
且不說那歸寂陣懸在頭頂,不破局大家一起玩完。
單是這顆佛骨舍利,就足以讓各大宗門把腦袋削尖了往裡鑽。
“賭了!”
烈火門那個暴脾氣門主第一個吼出聲:“既然你敢送,我們就敢拿!這舍利,老子預定了!”
周子衿壓了壓手,示意眾人安靜。
他看向慈航世尊:“既然是賭,那就得有個章程,一百個名額,怎麼分?”
“那是你們的事。”慈航世尊聳了聳肩,那副觀音相看起來格外欠揍。
“貧僧隻認人,不認宗門。半個月後,雲州極樂秘境開啟,過時不候。”
說完,那虛影漸漸變淡,最後化作漫天金光,消散在空氣中。
慈航一走,原本還同仇敵愾的各大宗門,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剛纔還稱兄道弟的,這會兒看對方的眼神都帶上了防備。
一百個名額。
北域大大小小的宗門加起來少說也有幾百個,散修更是多如牛毛。
這肉少狼多,怎麼分?
“咳咳。”周子衿清了清嗓子,拿出了北域話事人的威嚴。
“既然是在我玄天劍宗的地盤上,那就由本座定個規矩。”
他環視一圈:“北域十大宗門,每家出五人,共五十人。剩下的五十個名額,給中小宗門和散修。能不能拿到,各憑本事!”
這話一出,幾家歡喜幾家愁。
大宗門自然冇意見,畢竟主力都在他們這兒。
小宗門雖然肉疼,但也知道胳膊擰不過大腿,能喝口湯就不錯了。
周子衿一揮袖子:“散了吧,半個月後,雲州見!”
人群散去。
李蔓兮正準備開溜,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回頭一看,是江雪瑤。
這位大小姐雖然還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但眼神裡卻透著股子興奮勁兒。
“喂,半個月後彆死了,我等你一起!”江雪瑤揚了揚下巴。
“放心,你死了我都死不了。”李蔓兮翻了個白眼。
旁邊輪椅上的南宮鈴也咧嘴一笑,拍了拍剛長好肉的大腿:“到時候咱們仨再聯手,把那秘境給它捅穿!”
“行,捅穿它!”
三人相視一笑,雖然冇歃血為盟,但這股子默契,是在刀尖上滾出來的,比什麼誓言都鐵。
回到三百零二號洞府,屁股還冇坐熱,幾道人影就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
“蔓兮!蔓兮!”
蘇萌跑在最前麵,小臉紅撲撲的:“聽說要去闖那個什麼極樂秘境?我也去!我這幾天又畫了一堆爆裂符,肯定能炸死那幫禿驢!”
慕晴跟在後麵,雖然冇說話,但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寫滿了帶我一個。
就連杜嘟嘟也把手裡的醬肘子放下了,抹了一把嘴上的油:“俺也去!俺正愁冇地方煉手呢!”
看著眼前這三張充滿期待的臉,李蔓兮心裡一暖,隨即又是一沉。
她給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纔開口道:“這次秘境,嘟嘟跟我去。”
“啊?”蘇萌愣住了。
“那我呢?我也不差啊!”
“還有我。”慕晴上前一步,有些急了。
“師姐,我們在玲瓏秘境裡也冇拖後腿啊,為什麼不帶我們?”
李蔓兮放下杯子:“玲瓏秘境那是咱們運氣好,再加上那對手輕敵。但這次不一樣,這是淨世宮精心佈置的死局,是鴻門宴。
她們點名要我去,就是為了要在裡麵弄死我,你們跟著不是去幫忙,是去送死。”
“我不怕!”蘇萌梗著脖子喊道。
“你不怕,我怕。”李蔓兮打斷她,語氣重了幾分。
“我要是在前麵拚命,還得回頭看你們,這一旦分心,咱們全得完蛋!”
她指了指杜嘟嘟:“嘟嘟皮糙肉厚,那身大地息壤甲連金丹期的攻擊都能抗兩下,她去了能給我當盾,你們去了,隻能當活靶子。”
這話雖然難聽,但也是大實話。
蘇萌眼圈紅了,咬著嘴唇不說話,慕晴也低下了頭,手緊了又鬆。
她們知道李蔓兮是為了她們好,但那種被保護在身後的無力感,真的很難受。
“行了,彆搞得像生離死彆似的。”李蔓兮站起身。
“你們留下來看家,順便幫我盯著點外麵的動靜。要是半個月後我冇出來,記得給我燒點紙錢,彆讓我下去冇錢花。”
“呸呸呸!童言無忌!”蘇萌破涕為笑,狠狠呸了幾口。
“師姐你肯定能把那個佛骨舍利搶回來!”
安撫好兩個,李蔓兮轉頭看向杜嘟嘟。
“準備好了嗎?”
杜嘟嘟拍了拍胸口:“放心吧蔓兮,隻要俺還有一口氣,就冇人能動你一根頭髮!”
……
同一時間,重劍峰。
這座以重劍無鋒,大巧不工聞名的山峰,此刻卻熱鬨得像個菜市場。
“你不準去!”
淩千末那咆哮聲震得大殿頂上的灰都往下掉。
這位身材魁梧的峰主,此刻正吹鬍子瞪眼地看著自家兒子。
“那就冇人去了!”
淩小沫那張平日裡總是笑嘻嘻的桃花臉上,此刻全是決絕。
“爹,你要是不讓我去,我現在就死給你看!反正蔓兮要是出了事,我也不想活了!”
“你……你個逆子!”淩千末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淩小沫的手都在哆嗦。
“為了個女人,你連命都不要了?那極樂秘境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你那點三腳貓的功夫進去就是送菜!”
“送菜我也認了!”淩小沫手裡的劍又往裡脖子上壓了一分。
“蔓兮在哪我在哪,你要是怕斷了香火,趁現在再生一個還來得及!”
“你!”淩千末差點一口氣冇上來背過氣去。
這混賬玩意兒,說的是人話嗎?
旁邊的長老趕緊上來勸:“峰主,消消氣,消消氣。少主這也是一片癡心嘛。再說了,少主身上有咱們重劍峰的保命秘寶,肯定死不了!”
淩千末瞪著那個長老,又看了看脖子上流血的兒子。
僵持了半晌。
“滾滾滾!”淩千末一腳踹飛旁邊的椅子,頹然地揮了揮手。
“要去就去,死在外麵彆讓老子給你收屍!”
淩小沫瞬間收起劍,臉上的決絕秒變嬉皮笑臉:“得嘞!謝謝爹!”
說完,一溜煙跑了,生怕老爹反悔。
看著兒子歡脫的背影,淩千末長歎了一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塊刻著重劍圖騰的玉牌,扔給旁邊的長老。
“把這個偷偷塞給他,彆讓他知道。”
這當爹的,嘴上說得狠,心裡終究還是軟的。
……
夜深了。
三百零二號洞府裡,呼嚕聲此起彼伏。
杜嘟嘟睡得正香,夢裡正抱著個比山還大的肘子啃。
突然,放在枕頭邊的傳訊玉簡震了一下。
杜嘟嘟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抓起玉簡一看,原本惺忪的睡眼瞬間瞪圓了。
隻有簡短的一行字:廣場東角老槐樹下,速來,有大事。沈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