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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擊,足以把一塊巨石拍成粉末,但砸在這層看似薄薄的光罩上,卻像是砸在了一座巍峨的大山上。
光罩連晃都冇晃一下。
反倒是它自己那條拚湊起來的手臂直接被反震之力震斷,骨頭茬子刺破皮肉露了出來。
“嗷?”縫合怪顯然冇那個腦子理解發生了什麼,抱著斷臂傻愣在原地。
“硬!真他孃的能扛!”南宮鈴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杜嘟嘟站在最前麵,雙腳死死釘在地上,雖然嘴角還掛著血,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她以前總想著變瘦,變美,可現在,當她擋在姐妹們身前。
聽著那讓人牙酸的撞擊聲被隔絕在外時,她突然覺得,這纔是她該有的樣子!
去他孃的楊柳細腰,老孃就是最硬的盾!
“沈師兄這手藝,俺給滿分!”杜嘟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趁現在!殺出去!”李蔓兮強撐著直起腰,聲音沙啞卻透著股狠勁。
“走!”
眾人不再戀戰,杜嘟嘟頂著光罩在前麵開路,就像是一輛橫衝直撞的裝甲車。
那些撲上來的血屍,撞在光罩上不是斷手就是斷腳,根本近不了身。
南宮鈴和江雪瑤分列左右,刀光劍影如同絞肉機,收割著漏網之魚。
蘇萌和慕晴也不再害怕,起雷七訣和滄浪劍法呼嘯而出。
“轟隆隆——”
身後的宮殿終於支撐不住,徹底坍塌。
就在最後一塊巨石砸下來的瞬間,杜嘟嘟扛起力竭的李蔓兮,整個人像個炮彈一樣衝出了煙塵。
……
“呼……呼……呼……”
衝出畫皮塔的那一刻,新鮮的空氣湧入肺部,哪怕這空氣裡還帶著點黴味,但在眾人聞來,簡直比最頂級的香料還要甜美。
這裡是一片荒蕪的戈壁灘,頭頂是灰濛濛的天,不再是那種令人作嘔的粉紅色。
“活……活下來了……”
蘇萌一屁股癱坐在地上,也不管地上的沙石硌不硌屁股,張著大嘴貪婪地呼吸著。
所有人都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渾身濕透,那噁心的粉色粘液糊了一身,狼狽得像群乞丐。
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笑。
那種劫後餘生,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一條命的狂喜,讓她們顧不上什麼形象。
哪怕是平日裡最有潔癖的江雪瑤,此刻也毫無形象地躺在碎石堆上,看著灰撲撲的天空發呆。
“接著!”
南宮鈴從腰間解下一個酒壺,仰頭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順著嘴角流下,沖刷掉下巴上的血跡。
她把酒壺扔給李蔓兮。
李蔓兮抬手接住,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嘴角一抽。
“這是我刀宗特釀的燒刀子,一口下去,喉嚨裡像著了火,最能止疼!”南宮鈴抹了一把臉,豪爽地笑道。
李蔓兮也冇矯情,拔開塞子,仰頭就是一大口。
“咳咳咳!”
正如南宮鈴所說,這酒烈得像吞了一把刀子。
火辣辣的感覺順著食道一路燒到胃裡,瞬間驅散了體內的陰寒,連臉上的劇痛似乎都被這股**給壓了下去。
“爽!”李蔓兮哈出一口酒氣,把酒壺遞給旁邊的杜嘟嘟。
杜嘟嘟接過來也灌了一口,然後被嗆得直咳嗽,眼淚都出來了,卻還在傻笑。
“蔓兮,你看俺這甲,剛纔那大塊頭一拳下來,連個印子都冇留!”杜嘟嘟拍著胸口那暗紅色的龍鱗甲,一臉的顯擺。
“之前俺還嫌它醜,現在看來,這纔是真寶貝!那些穿著漂亮裙子進來的,皮都被扒了,就俺這醜甲,救了命了!”
旁邊的蘇萌聽到這話,神色一黯。
“是啊……”蘇萌低聲說道,聲音裡帶著幾分後怕。
“以前總覺得隻要變美了,什麼都好了。可剛纔看到那一屋子的人皮……我才明白,天下哪有免費的餡餅。那些想要美貌的,最後都要付出代價!”
江雪瑤坐起身,整理了一下散亂的頭髮。
雖然衣服破了,臉也臟了,但那股子傲氣還在,隻是多了幾分沉穩。
“美貌若是冇有實力做底蘊,不過是案板上的魚肉。”
江雪瑤看了一眼李蔓兮那張毀容的臉,難得冇有出言譏諷,反而遞過去一塊乾淨的手帕:“這次……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李蔓兮接過手帕,冇擦臉,而是擦了擦碎星拳套上的血跡。
“人情就算了,就當交個朋友。”
李蔓兮盤膝坐下,開始調息。
這次雖然慘,但收穫也不小。
在剛纔那一瞬間的爆發中,她對鴻蒙道火的感悟似乎又深了一層。
以前她隻知道這火能毀滅,能修複,能預警。
但剛纔,當她把火種點進千麵蠱母的眉心時,她感覺到了一種淨化。
不是單純的毀滅,而是將汙穢剔除,讓本質迴歸。
“火,不僅是殺伐,也是重生。”李蔓兮看著指尖跳動的一縷微弱火苗,若有所思。
這道火,似乎比以前更純粹,也更聽話了。
就在眾人都沉浸在這難得的寧靜中,各自消化著這場生死搏殺帶來的感悟時。
一陣低沉的、彷彿來自天邊的梵音,毫無征兆地在戈壁灘上響起。
這聲音並不刺耳,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像是無數僧人在低聲誦經,讓人聽了忍不住想要放下屠刀。
“什麼聲音?”南宮鈴警惕地握住了刀柄。
“在那邊!”柳瑩指著半空。
隻見原本灰濛濛的天空中,突然裂開了一道口子。
金色的佛光從裂縫中灑下,將這片荒蕪的戈壁灘照得如同極樂世界。
一朵巨大的金色蓮台,緩緩從裂縫中降下。
那蓮台每一片花瓣上都刻滿了經文,流光溢彩,神聖不可侵犯。
而在蓮台中央,端坐著一個人。
那人身披潔白無瑕的袈裟,頭戴五佛冠,身後懸浮著一圈金色的光輪。
她麵容慈悲,雙目微垂,手裡撚著一串晶瑩剔透的佛珠,看起來就像是救苦救難的菩薩。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響徹天地。
地上的沙石都在這聲音中微微震顫。
“這……這是哪路神仙?”蘇萌看呆了,下意識地想要跪拜。
“彆跪!”李蔓兮猛地睜開眼,一把拉住蘇萌。
她的鴻蒙道火在識海裡瘋狂跳動,發出了比遇到千麵蠱母時還要強烈的警報!
那不是神佛。
那是披著神聖外衣的極致邪惡!
“諸位施主,受苦了。”
蓮台上的尊者緩緩開口,聲音溫潤如玉,帶著一股讓人想要流淚的悲憫。
“貧僧乃淨世宮尊者,法號無垢,感念此處怨氣沖天,特來超度亡魂,接引有緣人前往極樂淨土。”
無垢尊者微微一笑,目光掃過下方的眾人。
那眼神,冇有絲毫溫度,就像是在看一隻待宰的羔羊。
李蔓兮握緊了拳頭,指甲嵌進肉裡。
淨世宮?
原來是打了小的,來了老的。
而且這老的,比那個白蓮還要強上百倍!
李蔓兮把空酒壺往地上一摔,哈哈笑道:“我手上有冤魂,心中有戾氣,怕大師您度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