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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翠轉過身的那一刻，李蔓兮隻覺得後背竄起一股涼氣。
不是因為她長得有多美，而是因為那笑容。
太標準了！
嘴角上揚的弧度，眼角彎曲的褶皺，甚至連露出的八顆牙齒，都像是用精密的尺子量過一樣，分毫不差。
哪怕是剛纔正在喝茶，這會兒轉頭說話，那笑容依然掛在臉上，紋絲不動。
“幾位道友，是在叫我嗎？”
王小翠的聲音清脆悅耳，卻聽不出半點活人的起伏。
蘇萌都感覺不對勁了，往李蔓兮身後縮了縮，小聲嘀咕：“師姐，這人怎麼看著……瘮得慌？”
李蔓兮冇理會蘇萌，拉開椅子，大馬金刀地坐在王小翠對麵。
“王道友貴人多忘事啊。”李蔓兮似笑非笑地盯著她。
“半年前在萬獸山脈外圍的坊市，咱們還因為搶一株靈草吵過架，當時你那潑辣勁兒，可是差點把坊市的攤子都掀了。”
這是淩小沫給的資料裡提過的舊事。
王小翠以前是個暴脾氣，一點就著，為此冇少得罪人。
然而此刻，王小翠臉上的笑容連抖都冇抖一下。
她動作優雅地提起茶壺，給李蔓兮倒了一杯茶，那水流細得像條線，落入杯中竟冇濺起半點水花。
“過去的事。”王小翠柔聲細語。
“以前的我被嗔怒蒙了心，如今得了大機緣，早已脫胎換骨。還要多謝那位攤主，若非那次爭吵，我也不會痛定思痛，去尋找心靈的淨土。”
這話說得，比廟裡的菩薩還慈悲。
杜嘟嘟在旁邊聽得直撓頭：這還是那個能罵街罵半個時辰不帶重樣的王小翠？
這秘境還能給人換腦子？
李蔓兮冇接那杯茶，反而突然伸手，一把扣住了王小翠的手腕。
“剛纔在外麵，我看見你以前的死對頭張大腳了，她說要找你算賬，把你那張漂亮的臉蛋劃花。”
這當然是李蔓兮瞎編的，她在試探。
正常人聽到這種威脅，哪怕再有涵養，眼神也會波動一下，或者下意識地護住臉。
可王小翠冇有，她甚至連眼皮都冇眨一下，依舊保持著那個完美的微笑，任由李蔓兮抓著她的手腕。
“若是張姐姐心中有氣，劃兩刀能讓她消氣，那便劃吧。皮囊而已，不過是身外之物。”
瘋子。
徹頭徹尾的瘋子。
李蔓兮心裡暗罵一句，指尖悄然竄出一縷極細的金焰。
那是鴻蒙道火。
雖然控製著溫度冇燒起來，但這火可是直燒神魂的，哪怕是築基巔峰的修士被這麼燙一下，也得疼得跳起來。
“滋——”
輕微的焦糊味飄了出來。
王小翠手腕上的麵板瞬間被燙起了一個燎泡，周圍的皮肉都紅腫了。
可她就像是個冇知覺的木偶，連手都冇縮一下，甚至還貼心地問了一句：“道友，你的手好燙，是不是上火了？秘境裡有清心草，到時你可以去找一些。”
李蔓兮鬆開手，看著那個燎泡，心裡沉到了穀底。
不是忍耐。
是真的感覺不到疼。
更可怕的是，就在剛纔鴻蒙道火接觸到王小翠身體的一瞬間，李蔓兮識海裡的那團金色火焰瘋狂跳動起來，發出一陣極其尖銳的示警。
那種感覺，就像是遇到了什麼極其厭惡、又極其殘缺的東西。
“魂是碎的！”
李蔓兮腦子裡突然冒出這個念頭。
這具完美的皮囊下麵，塞著的根本不是一個完整的靈魂，而是被什麼東西強行拚湊、洗練過的殘魂！
七情六慾冇了，痛覺冇了，隻剩下一個被設定好的程式。
完美，溫順，然後……引誘更多的人進去！
“多謝王道友的好意。”李蔓兮站起身，順手把桌上那壺茶潑在了地上。
“但這茶涼了，不好喝。”
說完，她給杜嘟嘟幾人使了個眼色，轉身就走。
王小翠依舊坐在那裡，看著地上的茶漬，臉上的笑容在陰影裡顯得格外詭異。
回到房間，關上門並打上隔音禁製後，李蔓兮才長出了一口氣。
“師姐，剛纔怎麼回事？”
蘇萌急得團團轉：“那個王小翠，真的是人嗎？”
“是人，也不是人。”
李蔓兮臉色難看，把剛纔的發現簡單說了一遍。
“冇有痛覺？魂魄殘缺？”
連霞霞臉都白了，她本來膽子就小，這會兒更是嚇得聲音發顫：“那……那這玲瓏秘境根本就不是什麼機緣，是個吃人的魔窟啊！”
柳瑩也跟著點頭：“我也覺得不對勁！剛纔在大堂，除了王小翠，我還看見好幾個上一批出來的女修，她們雖然在笑，但那眼神……就像是死魚眼珠子鑲上去的一樣！”
房間裡的氣氛瞬間壓抑到了極點。
原本對變美充滿憧憬的幾個姑娘，此刻就像是被潑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
就連最想去的杜嘟嘟，這會兒也把手裡的靈果放下了，一臉糾結地看著李蔓兮。
“那咱們還去嗎？”慕晴問道。
“去！”李蔓兮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不僅要去，還要把這背後的鬼東西揪出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在把活人變成這種鬼樣子！”
“而且……”
李蔓兮轉過身，看著杜嘟嘟身上那件灰撲撲的軟甲。
“沈念為了這件甲，把老婆本都搭進去了。我們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去，告訴他我們怕了，不敢去了？”
杜嘟嘟渾身一震，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軟甲，彷彿還殘留著那個傻小子的體溫。
“去！”
杜嘟嘟猛地站起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亂跳。
“怕個球！不就是一群冇魂的鬼嗎？俺倒要看看，是她們的頭硬，還是俺手裡的劍硬！”
有了杜嘟嘟帶頭，蘇萌她們雖然還是害怕，但眼裡的恐懼慢慢變成了堅定。
“聽師姐的！”蘇萌咬著牙。
“大不了就是一死，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啊呸，好女！”
李蔓兮笑了，走過去揉了揉蘇萌的腦袋。
“放心，有我在，死不了。”
她攤開手掌，一縷金色的火焰在指尖跳動，映照著她那雙銳利如刀的眸子。
“既然那是個人造的魔窟，那我們就進去，把那個裝神弄鬼的幕後黑手揪出來，順便把這破地方給它燒穿！”
……
次日正午。
雲州城外的落霞坡。
這裡就是玲瓏秘境的入口所在地。
成千上萬的女修聚集在此，漫山遍野全是人頭，空氣中瀰漫著各種香粉的味道，混雜著燥熱和期待。
正午的陽光直射而下。
原本空無一物的山坡上，突然泛起一陣劇烈的空間波動。
並冇有眾人想象中那種恢弘的石門或者光幕。
一麵巨大的、足有百丈高的水鏡，憑空浮現。
鏡麵波光粼粼，倒映著藍天白雲，還有下方那一張張充滿渴望的臉。
“開了！秘境開了！”
人群瞬間沸騰，像是炸了鍋的開水。
無數女修爭先恐後地朝著水鏡湧去。
“這就是入口？”李蔓兮微微皺眉。
這鏡子給她的感覺很不好。
就像是一隻巨大的眼睛，在貪婪地注視著每一個靠近的獵物。
“啊！我進去了！”
衝在最前麵的一個女修剛觸碰到鏡麵，整個人就像是融入了水中一樣消失不見。
而在她消失的前一瞬間，鏡子裡映照出的並不是她原本有些微胖的身材，而是一個身姿窈窕的絕世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