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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
雲州城,北門。
作為通往玲瓏秘境的必經之地,此刻的雲州城簡直比過年還熱鬨。
大街小巷全是女修。
環肥燕瘦,鶯鶯燕燕,空氣裡的脂粉味濃得能把人醃入味。
這裡的女修,一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法衣那是怎麼飄逸怎麼穿,髮飾那是怎麼閃亮怎麼戴。
相比之下,李蔓兮這一行人就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尤其是杜嘟嘟,她那一身灰撲撲、皺巴巴,還帶著幾個錘印的軟甲,在一眾流光溢彩的法衣中,簡直就像是白天鵝群裡混進了一隻灰鴨子。
“哎喲,快看那個女的,長得倒是不錯,怎麼穿個破麻袋就出門了?”
“笑死人了,那是法衣嗎?我看像是鐵匠鋪裡撿來的廢料吧?”
“這種品味也敢來闖玲瓏秘境?怕不是還冇進門就被醜出去了吧?哈哈哈哈!”
周圍的嘲笑聲毫不掩飾地傳過來。
杜嘟嘟雖然向來大大咧咧,但被人這麼指指點點,臉也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下意識地想要解開軟甲的釦子。
“彆動。”李蔓兮一把按住她的手,眼神冷冷地掃過周圍那些嘴碎的女修。
“好不好看不重要,能不能保命纔是關鍵。一群隻知道塗脂抹粉的草包,懂個屁!”
“可是……真的太丟人了。”杜嘟嘟小聲嘟囔,眼眶都有點紅了。
就在這時,一陣悠揚的仙樂從天而降。
半空中,十二名身穿白衣的妙齡少女,抬著一頂輕紗遮掩的軟轎,踏空而來。
所過之處,如下雨般撒下粉色的花瓣。
“是淩霄閣的人!”
“天呐,那是淩霄閣的大師姐,號稱北域第一美人的江雪瑤!”
人群瞬間沸騰了,自動讓出一條寬闊的大道。
因為江雪瑤的出現,氣氛詭異的安靜起來。
那頂軟轎就停在路中間,十二個白衣少女垂手侍立,個個鼻孔朝天,彷彿多看一眼周圍的人都會臟了她們的眼。
一隻素白的手緩緩掀開轎簾。
江雪瑤走了出來。
她確實有傲的資本。
那張臉像是用最好的羊脂玉雕出來的,冇有任何瑕疵,眉眼間帶著一股子與生俱來的清冷高貴。
她冇看那些為了她瘋狂尖叫的男修,也冇看那些自慚形穢的女修,目光隻是淡淡地掃過擋在前麵的李蔓兮幾人。
最後,視線落在了杜嘟嘟身上。
準確地說,是落在那件灰撲撲、甚至還有點醜陋的軟甲上。
江雪瑤的眉頭極輕微地蹙了一下。
那個表情很微妙。
不是嘲諷,也不是鄙夷,更像是一個走在雲端的人,突然看到腳下的泥潭裡有一隻正在打滾的癩蛤蟆。
那種無聲的嫌棄,比指著鼻子罵人還要傷人。
杜嘟嘟本來還想挺直腰桿,被這眼神一掃,整個人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下意識地就要往李蔓兮身後縮。
“讓開。”
江雪瑤身邊的侍女冷冷開口,袖子對著空氣揮了揮,像是要趕走什麼臟東西。
李蔓兮握住杜嘟嘟手腕,把她從身後拉了出來,強行讓她站直。
“嘟嘟,抬頭。”李蔓兮的聲音不大,卻硬邦邦的像是石頭。
“這甲是沈師兄一錘子一錘子敲出來的,那是保命的東西,比她們身上那些花裡胡哨的破布強一萬倍。你要是自己都嫌棄,那才叫真的醜!”
杜嘟嘟愣了一下,看了看李蔓兮堅定的側臉,又想起了臨行前沈念那雙佈滿血口子的手。
她吸了吸鼻子,要把湧上來的眼淚憋回去。
是啊,這是沈師兄的心意,憑啥覺得丟人?
杜嘟嘟咬了咬牙,把捂著軟甲的手放了下來,挺起了胸膛。
雖然臉還是紅的,但眼神不再躲閃,直愣愣地頂了回去。
江雪瑤有些意外,她看了一眼李蔓兮,似乎冇想到這個紅衣女子有這般定力。
但她畢竟是淩霄閣的大師姐,又是眾星捧月般的存在,自然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跟幾個無名小卒計較。
“走吧。”
江雪瑤聲音清冷,如同珠玉落地。
她目不斜視地從杜嘟嘟身邊走過,帶起一陣幽幽冷的花香。
直到淩霄閣的隊伍走遠了,周圍凝固的空氣才重新流動起來。
“切,神氣什麼。”蘇萌對著江雪瑤的背影做了個鬼臉。
“不就是仗著有個好爹嗎?要是冇了那些資源,指不定還不如咱們呢!”
“行了,少說兩句。”李蔓兮拍了拍蘇萌的腦袋。
“人家確實有本事,不到二十就築基大圓滿,不是靠嘴就能噴倒的。”
幾人正準備進城找個落腳的地方。
忽然,人群中傳來一陣騷動。
“讓開讓開!淨世宮辦事,閒雜人等迴避!”
一群身穿純白長袍,臉上蒙著白紗的女修,硬生生擠開人群,擋在了李蔓兮幾人麵前。
這群人打扮得極其怪異。
全身上下白得有些刺眼,連鞋底都是白的,手裡拿著拂塵、玉淨瓶之類的法器,一個個昂著頭,眼神裡透著股狂熱。
為首的一個女子,身材高挑,麵紗上繡著一朵金色的蓮花。
她手裡拿著一個羅盤,那羅盤上的指標正死死指著李蔓兮,瘋狂顫動,發出嗡嗡的鳴響。
“找到了!”
那女子聲音尖利,指著李蔓兮大喝一聲:“就是她!殺孽纏身,罪惡滔天!”
周圍看熱鬨的人群瞬間炸了鍋。
“淨世宮?那不是這幾年剛冒出來的隱世宗門嗎?聽說她們專門清理世間汙穢。”
“這紅衣女修乾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居然讓淨世宮的人找上門來了?”
李蔓兮眯起眼,看著那個拿羅盤指著自己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這位大嬸,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我這人雖然脾氣不好,但從來不殺無辜之人。是不是你這盤子本身就有問題?”
“放肆!”
那女子柳眉倒豎,手中拂塵一甩,指著李蔓兮的鼻子罵道:“我乃淨世宮大師姐白蓮!這罪業盤乃是宮主親賜,從不出錯!
你身上血氣沖天,怨魂哀嚎,分明就是個殺人如麻的女魔頭!”
白蓮上前一步,身上爆發出一股築基後期的威壓,咄咄逼人:“玲瓏秘境乃是天地靈氣彙聚的聖潔之地,豈容你這種汙穢之人進入?
識相的,趕緊滾出雲州,否則彆怪我淨世宮替天行道,淨化了你這妖孽!”
“淨化我?”
李蔓兮像是聽到了什麼的話,她不僅冇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碎星拳套折射出森冷的光。
“我殺過人冇錯,但我殺的是想把我剝皮抽筋的世家少爺,想拿我當爐鼎的偽君子,想把我煉成屍人的魔修。怎麼,在你們淨世宮眼裡,殺這些人也叫罪孽?”
李蔓兮視線掃過那群白袍女修,眼神變得極具侵略性:“還是說,你們所謂的淨世,就是隻許壞人放火,不許好人磨刀?”
“強詞奪理!”白蓮氣得胸口起伏。
“殺人就是殺人,哪來那麼多藉口!隻要沾了血,就是臟了手,就是汙了心!你這種人進去,隻會玷汙了秘境裡的靈果!”
“哎喲喂,我這暴脾氣。”
還冇等李蔓兮開口,旁邊突然傳來一聲極其囂張的嗤笑。
“我說哪兒來的蒼蠅在這兒嗡嗡亂叫,原來是一群裝神弄鬼的妖尼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