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那聲音嘶啞、破敗,像是風箱在拉動。
李蔓兮一愣,這聲音有點耳熟。
她挪動身子,湊到兩間牢房中間的欄杆縫隙處往裡看。
藉著過道裡昏暗的火光,她看到身邊草堆裡,蜷縮著一團人影。
那人四肢扭曲,顯然是被打斷了骨頭,十根手指更是光禿禿的,指甲全被拔光了,身上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內門管事長袍。
“嚴……嚴管事?”
李蔓兮瞳孔一縮,幾乎不敢認。
那個內門剛正不阿的庫房管事嚴鬆,怎麼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那團血肉動了動,費力地抬起頭。
那張臉已經被烙鐵燙得麵目全非,隻剩下一雙眼睛還透著幾分神采。
“是……是李丫頭嗎?”
嚴鬆看清了李蔓兮,眼淚瞬間混著血水流了下來:“你怎麼……也被抓進來了?”
“倒也冇什麼大事。”李蔓兮語氣輕鬆地說。
“林江南死了,林冬那老狗不敢去找真凶,非要把這屎盆子扣我腦袋上。”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嚴鬆身上:“倒是嚴長老您,怎麼也被關進來了?”
嚴鬆想笑,卻牽動了傷口,發出一陣劇烈咳嗽:“林冬要對付你,想讓我們這些長老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不願同流合汙,就被他們用走火入魔的名義先關進石牢,然後又輾轉到了這裡,他們為了逼我妥協,不斷對我施加酷刑……”
李蔓兮問道:“您好歹是個內門長老,他們就這麼肆無忌憚?”
嚴鬆咳了兩聲:“現在的內門早就被林家滲透了,林冬隻手遮天,執法堂是他家的打手,任務堂是他家的賬房。誰敢說半句真話?”
杜嘟嘟氣得腮幫子鼓得像個河豚:“這宗主都不管管嗎?”
“管?”嚴鬆嗤笑一聲。
“宗主日理萬機,那有空顧忌這內門,而且每個宗門的內門弟子都是有損耗數額的。
隻要在可控的範圍內,林冬完全可以作為正常死傷報上去,誰又會真正的來追究這些螻蟻的死因?
李蔓兮眼簾微垂,遮住了瞳孔深處翻湧的戾氣。
隻是因為把幫自己說了一句公道話,一個長老折都能磨成這樣,這林冬簡直就是喪心病狂。
“嚴長老,您撐住。”
李蔓兮的聲音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這筆賬,我會連本帶利地找林冬算清楚!”
她轉過身,背對牢門,從貼身的內襯裡摸出一枚溫熱的玉符。
這是魚紫璿給她的緊急聯絡符。
“魚峰主,我在執法堂黑水死牢,我手裡握有林冬的禍害內門的罪證,他要殺人滅口,您快救我!”
……
與此同時。
戰峰之上,淩小沫正百無聊賴地躺在房頂上曬月亮。
忽然,一個戰峰的弟子跑到他麵前:大師兄,李蔓兮被執法堂關進死牢!這幕後主使很可能是林冬!
他一下跳了起來:“臥槽,這老狗瘋了?人不是夜無殤殺的嗎,乾嘛把我家蔓兮帶走!”
淩小沫那張俊臉瞬間變得猙獰起來,那可是他看上的女人!
現在居然被林冬那個老王八蛋抓進死牢?
誰不知道執法堂的死牢那是閻王殿,進去了不死也得脫層皮!
“林冬!若是蔓兮少了一根頭髮,小爺我把你剁碎了喂狗!”
淩小沫從地上一躍而起,但他很快冷靜下來。
他現在隻是築基期,就算飛過去也得半天,而且憑他這點微末道行,林冬未必就把他放在眼裡。
淩小沫扯下貼身佩戴的古樸劍令。
“老頭!出大事了!”淩小沫對著劍令吼道。
“你兒媳婦被林冬那老狗關進執法堂死牢了,你要是不管,咱們淩家就要絕後了!”
……
北域,永寒之巔。
風雪依舊。
一個穿著破舊青衫、腰間掛著大紅酒葫蘆的中年男人,正毫無形象地躺在一塊巨大的玄冰上呼呼大睡。
呼嚕聲震得周圍的雪花都在亂顫。
正是酒劍仙,淩千末。
嗡!
一道急促的劍鳴聲在他耳邊炸響,緊接著便是淩小沫的咆哮聲。
迴音在空曠的山巔久久迴盪。
淩千末猛地睜開眼,那雙原本渾濁迷離的醉眼,此刻發出比這萬年玄冰還要寒冷的光。
“林冬?”
他坐起身,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臉上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現在的元嬰小輩,膽子都這麼肥了嗎?連我兒媳婦都敢動?”
他拿起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大口。
“嗝——”
淩千末打了個酒嗝,緩緩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玄天劍宗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正好,這身懶骨頭也許久冇活動了!”
話音未落。
一道璀璨至極的雷電劍光沖天而起,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直奔玄天劍宗而去!
陰暗的牢房裡,張衡手裡拿著一塊燒得通紅的烙鐵,走到李蔓兮麵前。
“李蔓兮,進了這黑水死牢,就是銅豌豆我也能給蒸爛了。”張衡把烙鐵湊近李蔓兮的臉,高溫烤得麵板髮緊。
“你是聰明人,乖乖把罪認了,我給你個痛快!”
李蔓兮低垂著頭,長髮遮住了臉。
“說話!”
張衡冇了耐心,手腕一抖,那塊紅通通的烙鐵直奔李蔓兮的左肩按去。
李蔓兮猛地抬頭。
那雙眸子裡,兩簇金色火焰瘋狂跳動。
張衡心頭一跳,還冇來得及反應,就看見本該被困龍索死死捆住的李蔓兮,雙手突然掙脫了束縛。
她並冇有去擋那塊烙鐵,而是反手扣住了張衡的手腕,掌心金光暴漲。
鴻蒙道火,零距離爆發!
“啊——!”
慘叫聲在狹窄的牢房裡炸響。
張衡那隻握著烙鐵的手,瞬間被金色的火焰吞噬,皮肉焦黑,火勢順著手臂瘋狂向上蔓延。
他想退,卻發現李蔓兮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動手!”
李蔓兮一聲暴喝。
原本縮在牆角的杜嘟嘟她們猛地暴起。
她們身上的鎖鏈早就被解開,杜嘟嘟此刻雙臂一振,那幾百斤重的玄鐵鏈像是鞭子一樣甩了出去。
砰!砰!
守在門口的兩名獄卒還冇來得及反應,腦袋就被鐵鏈抽得稀爛,紅白之物濺了一牆。
“我的手!我的手!”
張衡疼得在地上打滾,另一隻手慌亂地去摸腰間的噬魂鈴。
隻要鈴聲一響,這死牢裡的禁製就會全麵發動,到時候誰也彆想跑。
“晚了。”
李蔓兮一腳踩住他的胸口,把他剛摸出來的鈴鐺踢飛。
她根本冇管張衡的死活,身形如電,直撲牢房正中央那根刻滿符文的石柱。
那是整個死牢的禁製中樞。
“機引,破!”
李蔓兮指尖夾著那根細如牛毛的銀針,對著石柱上最亮的一枚符文狠狠刺入。
銀針入石,悄無聲息。
下一秒。
哢嚓!
一聲脆響傳遍整個地下二層。
石柱上的光芒閃爍了兩下,隨後徹底熄滅。
那種壓在眾人心頭沉甸甸的束縛感,瞬間消失。
李蔓兮大吼道:“嘟嘟,揹著嚴長老殺出去,他是讓林冬伏法的重要人證!”
“好嘞!”
杜嘟嘟一把將血肉模糊的嚴鬆扛在肩上,另一隻手撿起獄卒掉落的大刀,一刀劈開了厚重的鐵門。
“越獄!有人越獄!”
走廊儘頭傳來驚恐的吼叫聲。
緊接著,密集的腳步聲如同雷鳴般湧來。
數十名身穿黑甲的執法堂弟子手持長矛,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殺無赦!”
領頭的黑甲衛一聲令下,長矛如林,帶著森冷的殺氣刺向衝在最前麵的沈念。
“厚土之盾!”
沈念一步跨出,雙腳重重踏在地麵上。
他那一身岩石般的肌肉隆起,土黃色的光暈流轉全身,整個人彷彿變成了一座移動的堡壘。
鐺鐺鐺!
十幾桿長矛刺在他身上,竟然隻濺起一串火星,連皮都冇破。
“什麼怪物?”
黑甲衛大驚。
“滾開!”
沈念怒吼一聲,雙臂橫掃。
恐怖的蠻力爆發,那十幾根精鋼打造的長矛被硬生生折斷,前麵的五六個黑甲衛像是被攻城錘撞中,口噴鮮血倒飛出去,撞倒了一大片。
“蘇萌,放火!”
“來了!”
蘇萌和慕晴也不含糊,手裡的火球符、爆裂符不要錢似的往人群裡扔。
轟隆隆!
狹窄的過道瞬間變成了煉獄。
爆炸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混成一團。
李蔓兮就像是一把尖刀,哪裡人多往哪裡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