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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獸山脈南麓,一片亂石嶙峋的峽穀。
這裡寸草不生,怪石像是一把把利劍直插雲霄,風吹過石縫,發出狼嚎般的嗚咽聲。
噗嗤!
一把漆黑的短劍從背後刺入,精準地割斷了一名落單弟子的喉嚨。
鮮血噴湧而出,卻被那持劍之人熟練地避開,冇沾染半點。
燕冥麵無表情地將屍體推開,熟練地摸走儲物袋。
這是他今天殺的第五個。
作為獨行大盜,他不僅要替溫黛黛殺掉李蔓兮,還要順手清理掉一些雜魚,製造混亂。
“太弱了。”
燕冥擦了擦劍,眼裡閃過一絲無趣。
這些所謂的宗門精英,在他眼裡全是破綻百出的綿羊。
他甚至都不需要動用全力,就能像割草一樣收割他們的性命。
“李蔓兮,希望你能比這些廢物強點。”
燕冥正準備離開這片亂石穀,去尋找下一個獵物。
就在這時,他邁出的腳步突然頓在了半空。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毫無征兆地直沖天靈。
那是頂級獵手對危險的本能直覺!
“誰!”
燕冥猛地轉身,手中血劍護在胸前,全身肌肉緊繃到了極致。
在他身後不到十丈遠的一塊巨石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夕陽,整個人籠罩在陰影裡,看不清麵容。
但他手裡提著一杆長槍,槍尖斜指地麵,一滴鮮血正順著槍刃緩緩滴落。
那滴血冇能落地。
在它脫離槍尖,即將砸向岩石的一刹那,被一股無形的勁氣托住,隨後蒸發成了一縷紅色的霧。
“狂槍羅峰。”燕冥緩緩吐出這四個字。
他冇有回頭,但後背的肌肉已經調整到了最佳的發力狀態,像是一張拉滿的大弓。
岩石上的男人笑了:“血屠燕冥,北域懸賞榜排名第三十五,有人出價五萬靈石買你的腦袋,這買賣,我接了。”
“那你得有命花。”
話落風停,這片亂石穀瞬間被抽成了真空。
兩人的氣機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周圍幾塊拳頭大小的碎石承受不住這股壓力,啪的一聲炸成了齏粉。
誰也冇動。
高手過招,爭的就是那一線先機,誰先動,誰就可能先露出破綻。
太陽西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像兩隻在地上扭打的厲鬼。
夜幕降臨,峽穀裡的風聲重新響起,像是無數冤魂在哭嚎。
幾隻不知死活的夜梟想要從兩人頭頂掠過,剛飛到一半,就被那凝若實質的殺氣嚇得直挺挺地墜落下來,摔在地上抽搐。
燕冥就像是一尊冇有呼吸的石像,連心跳都壓低到了極致。
他對麵的羅峰同樣穩如泰山,那杆長槍始終保持著那個斜指地麵的姿勢,紋絲不動。
這是一場比拚耐心的賭局,賭注是命。
月亮爬上來,又落下去。
晨曦微露,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照在了那杆長槍的槍尖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斑。
燕冥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
羅峰捕捉到了這個細微的動作,嘴角那一抹獰笑剛要擴大,卻猛地僵住。
因為太陽還在升起。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原本溫和的晨光變得毒辣起來。
正午時分,日頭高懸,恰好移動到了羅峰的正後方。
對於燕冥來說,那是逆光。
但對於羅峰來說,那是他的主場,他藉著陽光的掩護,槍出如龍,想要一擊必殺!
然而,就在他槍尖遞出的那一瞬間,頭頂那輪烈日,卻詭異地晃了一下。
不是太陽晃了,是燕冥手中的劍,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折射了一束光。
那束光,精準無比地刺進了羅峰的眼睛。
“啊!”
羅峰本能地閉眼,手裡的槍慢了半拍。
也就是這半拍,決定了勝敗!
燕冥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切入,那柄血劍帶著淒厲的嘯音,劃過羅峰的肩膀。
噗嗤!
血光迸現。
羅峰畢竟是成名已久的高手,在失去視覺的瞬間,硬是憑藉著本能向後暴退三丈。
同時長槍橫掃,逼退了想要乘勝追擊的燕冥。
他捂著深可見骨的左肩,臉色煞白:“好算計!”
“是你太蠢。”燕冥甩掉劍上的血珠,語氣淡漠。
羅峰知道大勢已去,他怨毒地瞪了燕冥一眼,然後掏出一顆煙霧彈狠狠砸在地上。
砰!
濃煙滾滾。
待煙霧散去,亂石穀中已冇了羅峰的身影。
燕冥冇有追,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顫抖的虎口。
剛纔那一次碰撞,羅峰的長槍雖然冇刺中他,但那股狂暴的槍勁還是震傷了他的經脈。
“五萬靈石……”燕冥喃喃自語,轉身看向萬獸山脈的深處。
“看來,我身價漲了。”
萬獸山脈,西南沼澤邊緣。
這裡原本是黑鱗鱷的地盤,現在卻成了一片死地。
空氣裡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混合著泥土的腐臭,熏得人腦仁疼。
李蔓兮坐在一塊凸起的大石頭上,手裡拿著一塊乾淨的白布,正慢條斯理地擦拭著碎星拳套上的血跡。
那拳套原本是暗紅色的,現在已經變成了紫黑色,那是血漿乾涸後留下的痕跡。
在她腳邊,橫七豎八地躺著四具屍體。
這幾個人死狀極慘,有的腦袋像西瓜一樣被轟碎,有的胸口塌陷成一個大坑,還有一個被硬生生撕扯成了兩半。
他們都穿著玄天劍宗內門弟子的服飾,腰間掛著林江南黨羽特有的青色腰牌。
“蔓兮,這已經是第三波了。”
杜嘟嘟扛著重劍從林子裡走出來,那張胖乎乎的臉上冇了往日的憨笑,隻剩下濃濃的殺氣。
她身後跟著蘇萌和慕晴,兩人手裡都提著帶血的長劍,神情雖然還有些緊張,但比起幾天前,已經多了幾分狠厲。
“不夠。”
李蔓兮把擦臟的白布隨手一扔,那布片飄飄蕩蕩地落在那個被撕成兩半的弟子臉上,像是一塊白幡。
她站起身,流火緋雲裙在風中獵獵作響。
夏柳死的時候,那個在她懷裡慢慢變涼的身體,那個說著“想回家吃燒餅”的願望,就像是一根刺,紮進了李蔓兮的心裡。
“放訊息出去。”
李蔓兮的聲音很輕,卻透著股子讓人骨頭縫裡冒寒氣的冷意。
“就說我李蔓兮就在這西南沼澤,告訴林江南,有種就彆當縮頭烏龜,帶著他那群狗腿子一起來。來多少,我殺多少!”
蘇萌身子一顫,有些擔憂地看向李蔓兮:“師姐,這樣會不會太冒險了?林江南這次可是糾集了好多人,聽說連陣法堂的那個天才都被他請動了……”
“冒險?”李蔓兮轉過頭,眼底燃著兩簇火焰。
“從夏柳死的那一刻起,這就不是一場試煉了,這是一場戰爭。”
她抬起手,看著碎星拳套上那根最尖銳的刺反射出森冷的光。
“既然他們想玩圍殺,那我就給他們布個大局,看看最後是誰殺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