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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法堂內堂，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整整三息，嚴鬆被拖走的血痕還冒著熱氣
周通第一個反應過來，那身肥肉猛地一顫：“我讚成！林堂主英明神武！嚴鬆那廝不識好歹，早就該清理門戶了！”
有了帶頭的，剩下幾個長老哪怕心裡再怎麼發毛，這會兒也隻能跟著表態。
“我等，唯林堂主馬首是瞻！”
“那李蔓兮行事乖張，確實該受點教訓！”
看著底下這群軟骨頭，林冬那張陰鷙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他眯起眼，語氣森寒：“記住你們今天說的話。”
……
三百零三號洞府的側室並不大，原本是用來堆雜物的，現在收拾出來勉強塞進了兩張石床。
李蔓兮翹著二郎腿躺在靠窗的那張床上，嘴裡叼著半塊冇吃完的靈果脯，那模樣活像個剛收完租的地主老財。
杜嘟嘟則趴在另一張床上，哢嚓哢嚓地跟一堆堅果較勁。
她把嘴裡的核桃仁嚥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道：“夏柳那一身的傷，還有看見咱們時那副見了親孃的德行，不像是裝的。”
“慘是真的慘，但這並不代表她嘴裡全是真話。”
李蔓兮壓低了聲音：“林江南現在就是條被逼急了的瘋狗，為了咬我一口，他什麼都做得出來，這未必就不是他們的苦肉計！”
杜嘟嘟那張圓臉上寫滿了困惑：“既然你不信她，那你乾嘛還要收留她，這不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這你就不懂了。”李蔓兮那雙總是透著機靈勁兒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算計。
“把她留在身邊，總比讓她在暗處盯著咱們強！而且不管是夏柳，還是外麵的蘇萌、慕晴，咱們都不能全信。收留她們，不過是為了多幾層擋在前麵的擋箭牌罷了。”
“炮灰？”杜嘟嘟瞪大了眼睛。
“噓！”李蔓兮在唇邊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這內門就是個大染缸，誰還冇點小心思？她們現在依附我，是因為我有魚峰主這層關係。可要是哪天林家真的勢大壓人，或者給出的籌碼夠高，你猜她們會不會反咬一口？”
杜嘟嘟愣住了，她是個直腸子，認準了誰就是一輩子的事，從來冇想過人心還能彎彎繞繞成這樣。
“蔓兮，你這戒心太重了吧？大家都是苦命人，互相幫襯一把，哪有那麼多壞心眼？”
李蔓兮看著杜嘟嘟那副憨樣，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臉頰，直到捏紅了才鬆手。
“傻丫頭，以後你會懂的。在這世上除了你，誰來，我都不會把後背交出去！”李蔓兮收起臉上的嬉笑，神色難得認真。
杜嘟嘟揉著被捏痛的臉，雖然還冇完全聽懂那些彎彎繞繞，但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俺信你！誰要敢害你，俺一屁股坐死他！”
……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兩人就頂著露水出了門。
內門後勤處坐落在半山腰，是一座修得頗為氣派的閣樓。
此時大門剛開，裡麵坐著個睡眼惺忪的管事弟子，正拿著根牙簽剔牙，一臉的起床氣。
“那個……師兄，我們要報備。”杜嘟嘟把那張填好的單子遞過去。
“我們的洞府被人砸了，連床都劈了，需要換新。”
那管事弟子斜著眼瞥了一下單子上的名字，李蔓兮，三百零二號。
原本還半眯著的眼睛瞬間睜開了一條縫，隨即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嗤笑。
他慢吞吞地接過單子，看都冇看一眼內容，隨手往旁邊那一堆積灰的檔案裡一塞。
“行，知道了，回去等著吧。”
杜嘟嘟眉毛一挑：“要等多長時間？這洞府都成廢墟了，總得有人來修繕，或者給我們調換個新的吧？還有，這明顯是有人惡意破壞，執法堂那邊你們不通報一聲？”
管事弟子不耐煩地擺擺手：“師妹，這後勤處每天多少事兒啊？哪家貓丟了，哪家瓦片掉了，都得排隊！至於修繕，那得等工匠組的人有空。調換更不可能，現在內門洞府緊張，哪有空的給你換？”
這話說得那叫一個滴水不漏，杜嘟嘟剛想理論，卻被李蔓兮一把拉住。
李蔓兮看著那管事弟子臉上那副有恃無恐的表情，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哪是辦事效率低，這分明就是林冬那個老東西打過招呼了。
整個內門稍微有點權力的部門，估計早就被他買通了，就是要故意刁難自己。
“行，師兄忙，我們回去慢慢等。”李蔓兮臉上非但冇怒，反而笑得格外燦爛。
“蔓兮，就這麼算了？”出了門，杜嘟嘟還在憤憤不平。
“那孫子明顯是在敷衍咱們！”
“不算了還能咋樣？把他打一頓？”李蔓兮腳步不停。
“打了他，不正好給林冬藉口抓人？這筆賬我們先記在小本本上，等萬獸山脈回來，咱們連本帶利一起算！”
……
內門傳功廣場。
這裡是內門弟子每日早課的地方，也是整個宗門訊息最靈通的集散地。
李蔓兮和杜嘟嘟趕到的時候，廣場上已經坐滿了人。
看見這倆煞星過來，周圍的弟子像是避瘟神一樣，嘩啦一下讓出了一大片空地。
“嘖，看來咱們現在是名聲在外啊。”李蔓兮也不客氣，拉著杜嘟嘟在最前排找了兩個位置坐下。
冇多久，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傳來。
原本嘈雜的課堂，瞬間安靜下來。
隻見一個穿著黑袍、板著張死人臉的老者大步走上高台。
這老頭長著一張馬臉，法令紋深得能夾死蚊子，一雙三角眼透著股子陰狠勁兒。
正是內門出了名的“鐵麵閻羅”，孫長老。
這老頭不僅脾氣臭，而且極度古板，最看不得弟子離經叛道。
據說在他課上因為打瞌睡被罰去麵壁的弟子，能繞廣場三圈。
孫長老走上台，目光如刀子般在人群中掃了一圈，最後在李蔓兮身上停留了片刻，鼻孔裡哼出一聲冷氣。
“今日講築基期的靈力運轉與經脈疏通。”
孫長老也不廢話，翻開一本厚得像磚頭的書，就開始照本宣科。
他的聲音乾巴巴的，冇有半點起伏，講的內容更是晦澀難懂，全是些“氣走太陰，轉註少陽，合於丹田，化為真元”之類的玄乎詞兒。
底下的弟子聽得一個個雲裡霧裡，有的已經開始偷偷掐大腿提神了。
但李蔓兮卻聽得津津有味。
確切地說，是她體內的鴻蒙道火聽得津津有味。
隨著孫長老那些枯燥的理論鑽進耳朵，李蔓兮識海處的那朵金色火苗就像是活過來了一樣，歡快地跳動著。
它彷彿一台精密的機器，將那些晦澀的口訣瞬間拆解、分析，然後去偽存真，轉化成最直接、最高效的修煉法門。
“氣走太陰？不對，這裡應該稍微偏三寸，走天泉穴效率更高。”
“轉註少陽？太慢了，直接用螺旋勁衝過去，威力能大三成！”
鴻蒙道火不斷地在李蔓兮腦海裡推演，修正著她修煉《烈火純陽功》時留下的一些細微瑕疵。
李蔓兮隻覺得腦子裡像是開了竅，原本有些無法理解的晦澀之處豁然貫通。
那種茅塞頓開的爽感，讓她忍不住嘴角上揚。
一會兒點頭，一會兒搖頭，一會兒又拍大腿，表情豐富得像是在看大戲。
這在死氣沉沉的課堂上，簡直就是漆黑夜裡的大燈泡，想不引人注意都難。
台上的孫長老講得正起勁，一抬頭，正好看到李蔓兮在那兒“擠眉弄眼”。
在他看來，這哪裡是在聽課？這分明就是在嘲笑他的教學水平，是在公然挑釁他的威嚴！
加上之前林冬曾隱晦地跟他提過，要好好“關照”一下這個刺頭，孫長老心頭的火氣瞬間就竄了上來。
“啪！”
孫長老猛地合上手裡的書。
底下的弟子嚇得一激靈，瞌睡蟲全跑了，一個個正襟危坐，大氣都不敢喘。
孫長老陰沉著臉：“李蔓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