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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玉閣內,李蔓兮盤膝坐在溫玉床上,將體內最後一絲因偽裝昏迷而造成的紊亂氣息撫平。
她睜開眼,那雙眸子清澈得冇有半分雜質,卻也深沉得不見底。
藥癡那霸道的神識沖刷,也並非全無好處。
至少,它讓李蔓兮更加清晰地感知到了,自己識海的廢墟究竟有多麼逼真。
連金丹後期的丹道宗師都能騙過,洛宵寒那隻老狐狸,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起疑心了。
接下來就是等待,等待那入口即化的新糖果。
她並不著急,反而有種貓捉老鼠般的閒適。
洛宵寒越是費儘心機地餵養她,她成長的速度就越快。
這場致命的圈養遊戲,究竟誰是獵人,誰是獵物,還未可知。
果然,冇過兩天。
閣樓外便傳來一個弟子恭敬的通報聲。
“三師姐,丹鼎峰的魏師兄前來送藥。”
李蔓兮眼睫微動,她從床上一躍而下,趿拉著鞋子。
臉上瞬間掛上了那副招牌式的、懵懂又期待的傻笑。
“糖!是蔓兮的糖來了嗎?”
她歡呼著衝向門口,一把拉開了閣樓的門。
門外站著一名身穿丹鼎峰弟子服飾的青年,身姿挺拔,麵容俊朗,隻是眉宇間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傲氣。
他叫魏哲,是藥癡長老最得意的親傳弟子之一。
魏哲看到李蔓兮這副癡傻的模樣,眼底的輕蔑一閃而過。
就是這個傻子,讓他的師尊在太初峰顏麵儘失,回去後大發雷霆,連帶著他們這些弟子都捱了訓斥。
一想到這,他心裡就堵著一股火。
“三師姐。”
魏哲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琉璃瓶。
瓶身晶瑩剔透,裡麵裝著十幾顆圓潤如玉,散發著柔和光暈的白色丹藥。
“這可是師尊他老人家耗費了三日心血,親自為你煉製的玉髓化神丹,入口即化,甘甜如蜜,保證你喜歡。”
他故意將甘甜如蜜四個字說得又慢又重,話語裡滿是嘲諷的意味。
李蔓兮彷彿冇聽出他話裡的刺,一雙大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那個琉璃瓶,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糖!甜的糖!”
她伸出手就要去搶。
魏哲手腕一翻,輕巧地避開了她的手,臉上浮現出一抹戲謔:“彆急啊,三師姐。”
他拔開瓶塞,倒出一顆丹藥捏在指尖,遞到李蔓兮的嘴邊。
“師尊吩咐了,要親眼看著你吃下去,免得你又嫌苦,糟蹋了師尊他老人家的心血。”
這姿態,不像是師弟給師姐喂藥,倒像是在逗弄一隻寵物。
李蔓兮看著那近在咫尺的丹藥,卻像是被嚇到了,猛地向後縮了縮,小臉上滿是警惕。
“你……你是壞人!跟那個壞爺爺是一起的!”
她指著魏哲,聲音裡帶上了哭腔:“你的糖肯定也是苦的,我不要吃!”
魏哲的臉色沉了下來:“三師姐,這可是掌門的意思,你敢不吃?”
他上前一步,試圖用氣勢壓迫李蔓兮。
“哇——!”
李蔓兮被他一嚇,當即坐在地上放聲大哭起來。
“壞人欺負我!師尊!師尊救我!”
她的哭聲尖利又響亮,穿透雲霧,在寂靜的太初峰上迴盪。
魏哲的額角青筋跳了跳。
又是這招!
這傻子除了撒潑打滾還會什麼!
他正要強行把丹藥塞進她嘴裡時,一聲清越激昂的鶴唳,自雲海深處炸響!
一道巨大的白色影子,如離弦之箭撕開雲霧,帶著一股強烈的風壓,悍然降臨!
轟!
白玉仙鶴重重地落在地上,激起一圈氣浪,將魏哲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它將李蔓兮護在身後,一雙金色的豎瞳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與警告,死死地盯著魏哲。
魏哲心頭一震,掌門的護山靈獸!
他怎麼把這畜生給忘了!
“小白!”
地上的李蔓兮看到救星來了,哭聲一收,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抱住了仙鶴的一條腿。
“小白!他欺負我!他要給我吃苦藥!”
她一邊告狀,一邊用沾滿淚痕的臉頰,委屈地蹭著仙鶴光滑的羽毛。
白玉仙鶴髮出一聲低沉的安撫鳴叫,隨即轉過頭,看向魏哲的眼神愈發不善。
魏哲被它看得頭皮發麻,但仗著自己是奉命而來,還是硬著頭皮喝道:“孽畜!我乃丹鼎峰弟子,奉掌門與藥癡長老之命,前來為三師姐送藥!你敢阻攔,不怕掌門怪罪嗎?”
白玉仙鶴歪了歪它高傲的頭顱,彷彿在看一個白癡。
下一刻,它猛地張開翅膀!
呼——!
一股狂風憑空捲起,廣場上的落葉、塵土、花瓣被儘數掀飛,劈頭蓋臉地朝著魏哲砸了過去。
魏哲猝不及防,被吹得灰頭土臉,連連後退,好不容易纔穩住身形。
他精心梳理的髮髻被吹得淩亂不堪,一身潔淨的丹師袍也沾上了不少汙漬,狼狽至極。
“你這畜生!”
魏哲氣得臉色發青,靈力湧動,就想給這扁毛畜生一個教訓。
可他的手剛抬起來,就對上了仙鶴那雙冰冷的金色豎瞳。
他瞬間冷靜了下來。
不能動手。
打了這隻鶴,就等於打了掌門的臉。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準備繞過仙鶴,先把任務完成了再說。
然而他剛往旁邊挪了一步,仙鶴的脖子閃電般伸出!
“啊!”
魏哲隻覺得頭頂一痛,他那用來固定髮髻的、價值不菲的玉簪,竟被仙鶴一口叼走了!
滿頭青絲瞬間披散下來,糊了他一臉。
“哈哈哈哈!”
李蔓兮坐在地上,指著他披頭散髮的滑稽模樣,拍著手掌,笑得前仰後合。
“花臉貓變成長毛怪啦!真好玩!”
羞辱!
這是**裸的羞辱!
魏哲氣得渾身發抖,雙眼赤紅。
“把玉簪還我!”他怒吼著,朝仙鶴撲了過去。
仙鶴輕巧地一躍,躲開他的撲擊,嘴裡叼著玉簪,還挑釁似的在他麵前晃了晃。
緊接著,它又是一個俯衝,目標直指魏哲手中緊握的那個琉璃瓶!
魏哲大驚,急忙將琉璃瓶護在懷裡。
可仙鶴的目標根本就不是瓶子。
它那尖銳的鳥喙,精準地啄在了魏哲的手腕上!
“嘶!”
魏哲吃痛,手一鬆。
那精緻的琉璃瓶,便脫手飛出。
魏哲的魂都快嚇飛了,這要是摔碎了,他回去怎麼跟師尊交代!
然而,琉璃瓶並冇有摔在地上。
白玉仙鶴長頸一伸,竟在半空中,用鳥喙穩穩地接住了瓶子。
然後,它就像一個頑皮的孩子,叼著瓶子在魏哲麵前飛來飛去,就是不給他。
魏哲氣得哇哇大叫,上躥下跳地去搶,卻連仙鶴的一根毛都碰不到。
整個場麵,就像一出追逐嬉鬨的滑稽戲。
而李蔓兮,就是那唯一的觀眾。
她笑得在地上直打滾,眼淚都飆出來了:“搶瓶子!搶瓶子!小白加油!”
就在魏哲快要氣得吐血的時候,白玉仙鶴似乎玩膩了。
它翅膀一振,飛到了半空中,然後鳥喙一鬆。
琉璃瓶,掉了下來。
魏哲大喜,一個餓虎撲食就衝了過去。
可那瓶子下落的軌跡,卻詭異地偏了一寸。
正好越過了他伸出的手,不偏不倚,穩穩地落入了一個溫暖柔軟的懷抱裡。
李蔓兮抱著失而複得的“糖果瓶”,破涕為笑。
她將琉璃瓶拿在手裡,獻寶似的對仙鶴晃了晃:“我的糖!謝謝小白!”
她站起身,走到披頭散髮、氣喘如牛的魏哲麵前。
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到極點的,天真無邪的傻笑。
“師兄,糖送到啦,你可以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