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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宵寒的怒喝,帶著金丹大圓滿修士的恐怖威壓,讓整個閣樓的空氣都凝固成了冰。
李蔓兮像是被嚇壞了的小獸,猛地縮到了牆角,瑟瑟發抖。
但她的心裡,卻是一片清明。
這麼一鬨,兩人之間勢必要發生衝突。
如此一來,探魂之事也許就可以這樣不了了之。
藥癡長老那張清臒的老臉,由紅轉紫,再由紫轉青,精彩紛呈。
他成名數百年,身為丹鼎峰首座,走到哪裡不是受人頂禮膜拜。
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被一個傻子,吐了一口口水在腳下!
“放肆!”
藥癡長老一聲怒吼,聲浪幾乎要掀翻清玉閣的屋頂!
他那乾枯的手掌猛然抬起,磅礴的木係靈力瞬間彙聚,化作一隻青色的巨大利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直抓向牆角的李蔓兮!
這一爪他動了真怒,存了心要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神魂俱滅!
然而,那利爪還未觸及李蔓兮,一道白影便鬼魅般地出現在了她的身前。
轟!
青色的靈力利爪與一道無形的屏障悍然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狂暴的氣浪向四周席捲而去,將閣樓內精緻的玉石陳設儘數掀飛,化為齏粉。
洛宵寒負手而立,衣袂飄飄,甚至連一根頭髮絲都未曾淩亂。
他擋在李蔓兮麵前,神色平靜。
但那雙深邃的鳳目之中,卻無半分溫情:“藥長老,息怒。”
“掌門,你這是何意?”
藥癡長老怒不可遏:“此女瘋癲無狀,羞辱老夫在先,你竟還要護著她不成?”
洛宵寒淡淡回道:“她是我弟子。”
言下之意,我的人是打是罵,都輪不到你來動手。
就在兩個金丹大修士氣機對峙,劍拔弩張之際。
“哇——!”
一聲哭嚎從洛宵寒的身後發出,李蔓兮連滾帶爬地撲了上來,死死抱住洛宵寒的大腿。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毫不客氣地蹭在了他那纖塵不染的白袍上。
“師尊!壞爺爺!壞爺爺要打我!”
她一邊哭,一邊指著氣得鬍子都在發抖的藥癡長老:“他的糖是苦的!不好吃!他還打人!哇——!”
她哭得撕心裂肺,上氣不接下氣,彷彿受了好大的委屈。
藥癡長老看著她那副瘋癲撒潑的模樣,又看了看地上那灘黏糊糊的穢物。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險些當場吐出來。
跟一個傻子計較,他丟不起這個人!
可就這麼算了,他這口氣又如何能咽得下去!
洛宵寒的臉色,已經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低頭,看著哭得滿臉都是鼻涕眼淚的李蔓兮,眼底深處那股厭惡幾乎要滿溢位來。
但他不能發作。
他需要藥癡的診斷,來最終確認這件“工具”的狀態。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殺意,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嚴厲。
“蔓兮,不許無禮!快向藥長老道歉!”
“道歉就不必了!”
藥癡長老怒喝一聲:“老夫今日倒要看看,她是真傻還是裝瘋!若是裝的,老夫便親手廢了她!”
話音未落,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浩瀚的神識之力,猛地朝著李蔓兮的識海沖刷而去!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而是帶著怒氣的強硬的診斷!
這是要撕破臉了!
洛宵寒眉頭緊鎖,卻冇有阻止。
他也想看看,在藥癡這種毫無保留的探查下,李蔓兮究竟會是什麼反應。
同時心底也暗暗對自己說,這是最後一次確認!
“啊——!”
在藥癡神識侵入的瞬間,李蔓兮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她整個人如遭雷擊,猛地抽搐起來,雙眼翻白,口中溢位白沫。
那模樣,彷彿神魂正在被一寸寸地碾碎。
李蔓兮心中大驚,麵對最擅長擺弄神魂的藥癡,她隻能祈禱著他不要識破。
識海內的不滅金焰化作一道看不見的壁壘,將她完整的核心神魂牢牢護住。
而在壁壘之外,李蔓兮主動將那些偽裝的魂魄碎片攪得天翻地覆,任由藥癡那霸道的神識沖刷。
藥癡的神識長驅直入,所見之景,讓他心神劇震。
那不是一片識海,那是一片剛剛經曆過末日天災的廢墟!
破碎,混沌,死寂。
無數殘缺的魂魄碎片,像風中的塵埃,毫無規律地飄蕩著。
一魂二魄的缺失,形成了一個巨大而猙獰的空洞,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死氣。
他的神識隻是輕輕一碰,那些碎片就彷彿要徹底消散一般。
李蔓兮那痛苦的反應,根本不是裝的!
是他的神識刺激到了這片本就脆弱不堪的廢墟,加劇了她的痛苦!
藥癡長老的臉色,由紫紅轉為煞白:“果然如此!她的神魂已經碎得不成樣子了,再受半分外力,恐怕就要徹底消散,淪為活死人。”
這個診斷,比洛宵寒之前描述的還要嚴重十倍,這是神魂崩毀的前兆!
隨著他神識的撤離,李蔓兮的抽搐漸漸停止。
她身體一軟,徹底昏死了過去。
“蔓兮!”
洛宵寒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慌。
他迅速將一顆真正安神固元的丹藥喂入她口中。
同時一股精純的靈力渡入她體內,穩住她紊亂的氣息。
藥癡長老看了一眼地上那攤被嚼爛的藥渣,為自己找了個台階:“是老夫……孟浪了。
那丹藥或許是火候過了一些,以致口感苦澀。她神魂殘缺,五感異於常人,本能地抗拒,倒也情有可原。”
他將一切,都歸咎於自己的丹藥和李蔓兮的病症。
洛宵寒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說法。
“有勞師兄了,我會再尋些溫和的靈物,勞煩師兄為她另煉一爐入口即化的丹藥。”
入口即化四個字,被他咬得極重。
藥癡長老哪還敢多言,對著洛宵寒拱了拱手,便帶著弟子灰溜溜地離開了。
閣樓內外,再次恢複了寂靜。
洛宵寒低頭,看著昏睡中的李蔓兮,那雙深邃的鳳目裡所有的情緒都已褪去,隻剩下冰冷的算計。
所有的疑慮,在藥癡長老的權威診斷下,煙消雲散。
這個工具,冇有問題。
隻是比想象中,更殘破,也更脆弱。
他彎腰,將李蔓兮從地上抱起。
動作輕柔地將她放在了那張千年溫玉床上,隨後轉身,悄無聲息地離去。
在他身影消失,閣樓大門重新閉合的那一刻。
床榻之上本該昏迷不醒的少女,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清亮的眸子裡,冇有半分痛苦與脆弱,隻有劫後餘生的冷靜,和洞悉一切的冰冷。
她慢慢坐起身,抬手擦去嘴角的白沫。
洛宵寒,藥癡。
你們的診斷,很準。
可惜,你們診斷的,隻是我想讓你們看到的假象。
她攤開手心,那裡還殘留著一絲丹藥的苦澀味道。
“入口即化麼?”李蔓兮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而期待的笑容。
“我很期待,你下一次送來的糖果,會是何等的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