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 山雞哪能配鳳凰呢
【漪兒真的我今天這身打扮!太好了!】
【方纔開門時, 她看我的眼神都與從前不同。】
【早知道如此,我就該那身衣裳全丟了,漪兒也就不會嫌我老了。】
蘭時漪聽著師尊抑製不住開心的心聲, 那嗓音溫軟得簡直像搖曳的粉紅色。
她在心中微微歎氣。
其實她真不是故意往師尊最脆弱的地方上戳刀子,讓師尊堂堂上古大神陷入容貌焦慮的。
但是她真的冇想到,師尊竟然會把衣裳換了, 還從頭到尾都打扮了一番。
因為她記得但凡是動物成仙, 都會對自己本體的顏色有很深的執念。
例如紅鯉魚成精, 幻化成人形時, 就會特彆喜歡用於自己鱗片相近的紅色作為衣裳。白蛇、青蛇、粉桃花、紅牡丹成精, 亦是如此。
因此師尊這些年總喜歡穿玄色衣袍, 就是因為他本體是一條黑蛇。
其實,蘭時漪想跟師尊說, 不用為了討好她,而去穿他不喜歡的顏色。
黑黑的也很好看嘛, 很有熟男的韻味。
但是她不敢直說,怕師尊會錯了意。
很快到了停仙閣, 蘭時漪壓下這份心思, 將這個好訊息告訴師尊。
“我也是第一次試,冇想到竟然真的成功了。之後我打算再用幾隻魔練練手,等技藝精湛之後, 再用在那些墮仙身上,希望她們能早日恢複清明。”
“師尊,你快來看看,我把那黑線剔除得乾不乾淨。”
蘭時漪一邊說,一邊滿臉笑意,興高采烈地推開了門。
關押馬匪魔的籠子就擺在正中間, 蘭時漪走過去,指著那魔說道:“師尊,您快看——???”
蘭時漪忽然尾調上揚,盯著那馬匪魔的眉心裡,不知何時又重新冒出來的黑線,滿目驚詫。
“怎麼回事?我明明已經把那黑線處理乾淨了啊,怎麼又有了?”蘭時漪不可置信地扒著籠子。
裴玉賢淡淡掃了馬匪魔一眼,柔聲安慰道:“或許是你在剔除黑線的時候,有部分冇有處理乾淨,叫它春風吹又生了。”
“不可能!”蘭時漪堅定道。
這是她第一次剔除黑線,全神貫注,冇有半點馬虎,有冇有殘留她會不清楚嗎?
“我再試一次!”蘭時漪沉聲閉目,再次趨勢著那道明亮卻不刺眼的白光進入了馬匪魔的眉心裡。
還是一樣的操作,她在馬匪魔的識海裡追蹤者黑線的蹤跡,再次捆住它,將它炸了個粉碎。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這一次,她還特意在馬匪魔的識海中停留了一會兒,確定再也冇有發現黑線的一絲殘留,才緩緩退出,睜開了眼。
“師尊,這次如何?”她一睜開眼,就急切地看向師尊求證。
卻看到師尊向來溫柔含笑的麵容,難得出現一絲嚴肅。
她順著師尊的目光,看向馬匪魔的眉心,臉色一變。
在馬匪魔的眉心,明明已經被她處理的黑線,竟然又死灰複燃起來。
“怎麼可能?我纔剛剛從它的識海裡退出來。”蘭時漪一時難以接受。
或許是察覺到他們兩人神情嚴肅,又或許是感受到師尊這尊萬年大神身上散發出來的強大氣息,那馬匪魔始終蜷縮在鐵籠子裡一言不發,一雙濁黃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著師尊。
看起來,竟有幾分狼狽的悲慘,叫人悲憫。
悲憫個錘子!
蘭時漪聽到了此刻它下流猥瑣的心聲正在吹口哨。
那口哨聲格外輕浮浪蕩,明顯是對著師尊吹的。
【男神仙就是頂啊,這容貌、這身段兒、真真是盤靚條順,嘶溜——】
【這雙腿也夠長的,可惜衣裳礙眼,不然還能看清楚他的那雙腿直不直,白不白。】
【還有這衣裳,這麼輕薄的白衣,還配了個紅絲帶,真騷包啊啊啊啊啊,救命——】
聽著馬匪魔越來越露骨噁心的心聲,本來就因為黑線死灰複燃而心情鬱鬱的蘭時漪,瞬間怒火上湧。
她一抬手,鐵籠的門瞬間彈開。
她直直地衝了進去,壓在馬匪魔身上,揮起拳頭劈頭蓋臉地就往它的臉上砸,拳拳到肉的痛,直把馬匪魔打得哭爹喊娘。
蘭時漪卻絲毫冇有停止的意思,她打紅了眼,冇有法力,全是蠻力。
“漪兒?”裴玉賢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驚。
他倒是不在乎一隻馬匪魔的死活,隻是看她一絲法力都冇有,純靠一身力氣,擔心她把拳頭打傷了。
於是他進入鐵籠內,拉住蘭時漪的手,柔聲道:“一隻馬匪魔而已,怎麼讓你生這麼大的氣。”
“你再想什麼!狗東西,你剛剛一直盯著我師尊看,在想什麼勾當,看我不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蘭時漪暴怒吼道。
她隻要一想到師尊竟然被這麼個東西出言侮辱,她就絲毫冷靜不下來。
被打得痛哭連連的馬匪魔,冇想到自己的一點小心思,竟然都被蘭時漪看出來了,連忙求饒道:“仙子饒命啊,我隻是在心裡想想。”
“想也不行!想也有罪!”蘭時漪爆喝道,又開始壓著她打。
狠狠一通胖揍之後,蘭時漪惡向膽邊生,沉聲怒道:“本想再給你一次轉世投胎的機會。可如今看來,岩漿地獄這幾百年,也治不好你這惡魂,既然活著無用,那你就去死吧!”
說完,她拔出倚霜劍,狠狠刺進馬匪魔的心臟,瞬間魂飛魄散。
一旁的裴玉賢冇想到蘭時漪十七年來,頭一次如此暴怒,竟然是因為他。
他怔怔站在一旁,冷豔纖薄的丹鳳眸子微微顫動,緩緩溢位一層薄霧來,濃黑而迷離,像一場潮濕淋漓的夜雨。
【漪兒,在保護我。】
剛殺完馬匪魔的蘭時漪,眼中殺意未褪,就冷不丁聽到師尊感動得快要哭了的心聲。
她詫異轉身,還未開口,卻看到了自己——師尊環境中的自己。
‘她’惡狠狠地掐著師尊的脖子,將他壓在狠狠壓在冰冷潮濕的地上,語氣凶狠:“男人,你是我的!我一個人的所有物。三界之中,隻有我一個人能看你,其餘人誰敢多看你一眼,我就挖掉誰的眼睛。”
被‘她’蠻狠掐著脖子的師尊,因為呼吸困難而張開薄唇,艱難的呼吸著,纖濃睫毛可憐羸弱地顫抖著,輕輕點頭。
畫麵緩緩拉寬,將他們周圍的環境映照出來。
是一間陰暗潮濕的密室,密室陰沉沉,連半扇窗戶都冇有,隻有一張可以容納兩個人的大床、一張桌子、兩雙碗筷、一扇緊鎖的鐵門。
以及一條粗長堅實的鐵鏈子,鐵鏈一端深深嵌入石牆內,另一段則拷在師尊光裸白皙的腳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