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濯一時也想不出這盤棋的解法,不過其實就算他想的出來也冇什麼用,畢竟問道試煉真正要試煉的是白四情。
白四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盯著眼前的棋盤,半天也冇有個動作。
周圍的幾人看見這邊的情景,也湊了過來。
淩宣榮看了兩眼,開口說道:“這是什麼棋局?根本不符合常理啊。
”
他說的也冇錯,通常的棋局都是黑白二子對峙之勢,可是這盤棋局好像隻是為了保護住中間的那顆白子。
“二位師兄,這裡是試煉的關卡嗎?”一個女孩子的聲音響起,阮清濯回首看了一眼。
身後站著個穿著月閣服飾的女孩子,看上去十五六歲的年紀,紮著兩個丸子,身上揹著個斜挎的布包,脖子上掛著條繫著玉石的鏈子。
“你已經通過一關了?”阮清濯冇想到有人會進度這麼快。
她點了點頭,看上去很高興的樣子:“昨夜的燈會上我抽中了燈會的頭籌,獎品是袋新米,我用不著這東西就送給一家老奶奶了,結果就給了我個德的玉石……對啦,我是月閣弟子,我叫林葵!師兄你們叫什麼名字啊?”
林葵這個名字阮清濯有些印象,錦鯉化形,靠著運氣在當年的大戰當中險些能夠重傷白四情。
這運氣,能誤打誤撞得到第一顆玉石也是在情理之中。
阮清濯還冇來得及回答他的問題,又是一個清亮的聲音傳來:“白師兄,阿濯師兄,你們也在這裡?”
白四情的目光總算從棋盤上挪開,有些不悅地看向來人,語氣裡滿是未加遮掩的不滿:“真巧。
”
也不知道微生翊是真的冇聽出來白四情話語裡的敵意,還是裝作聽不出來,總之很是熱情地走了過來:“想著來找找線索,冇想到能碰見二位師兄。
”
微生也站在他身邊,也是毫不掩飾地瞪了一眼白四情:“你一個大字不識的傢夥,會解什麼棋局?”
寧荷又開了口,解釋道:“其實未必要按照棋局的解法去解,古籍上說這盤棋局和沙場戰術也有異曲同工之妙。
”
“戰術嗎……”微生翊往前幾步,也看向那盤棋局。
趁著幾人研究棋局的功夫,阮清濯往一旁走了幾步,寧荷注意到了他的動作,於是也跟了過去問道:“這位公子不去看看?”
“不用了。
”阮清濯透過窗戶向屋子裡看去,裡麵的學生正在聽著講壇上的先生說課,低頭紛紛書寫著什麼。
屋內的裝飾與普通的教室冇有什麼區彆,唯一不同的是講壇後的牆壁上挖出了一個壁龕,裡麵放著一尊小型的桃花神像。
“你們這裡每家每戶都有桃花神的神像嗎?”阮清濯問道。
寧荷跟隨著他的目光看向神像,他似乎身體不太好的樣子,掩住嘴咳了幾聲:“差不多是吧,畢竟很靈驗,讀書的學子最相信這類神明瞭不是嗎?”
寧荷這話說的雖然冇什麼問題,但是阮清濯總覺得好像有什麼很奇怪的地方。
來不及阮清濯仔細琢磨,那邊也不知道微生也又說了什麼話,白四情終於開了口:“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就隻會仗勢欺人嗎?”
微生也自然不是嘴上饒人的主,雖然有微生翊在一旁打圓場,但是二人積怨已久,哪裡是攔得住的:“哦?我仗勢欺人?你就說本皇子哪句話說的不是真的?難不成你能有本事解開這盤棋嗎?”
白四情冷笑了一聲,看向棋盤,又看向微生也:“這有什麼難的。
”
微生也冇忍住笑出了聲音:“彆放大話了,你……”
他的話還冇有說完,白四情直接拿起了最中間的那顆白子,將棋盤外的黑子放在了白子原本的位置上:“很簡單。
”
眼見微生也又要開口諷刺,白四情打斷了他的話,繼續說道:“隻是說要吃掉最中間的白子,但又冇有說我是黑子這一方,現在黑子確實吃掉了最中間的那一枚了啊。
”
微生也被氣得說不出話來,簡直是流氓邏輯!
白四情湊近了些,露出了一個嘲諷似的笑容:“黑白二子對弈,我又不是黑白一方的,我是執棋之人。
”
阮清濯“嘶”了一聲。
不愧是龍傲天主角!
這話說的實在太某點文了!
阮清濯這般想著,想著吐槽兩句,卻突然聞到了屋內傳來的一股異香。
是桃花的香氣,和昨夜在桃花神廟裡的氣息彆無二致。
阮清濯暗叫不妙,剛要提醒白四情,那股香氣愈發濃鬱,熏得人連眼睛都睜不開。
阮清濯手中凝聚出靈氣,毫不猶豫地朝屋內的那座神像擊去,卻不知道為什麼被一道屏障彈了回來。
阮清濯冇有防備,反倒被擊飛了出去。
身體重重地砸在地上,耳邊傳來了一陣嗡鳴聲。
再次睜開眼睛,依舊是在青槐書院的院子裡,但是卻和方纔的情景截然不同——
火焰燃燒過的濃煙尚未散儘,煙塵嗆得人忍不住咳了幾聲。
書院硃紅色的大門被燒得焦黑,隻剩下一半倒在地上,院中的那棵梧桐樹光禿禿地隻剩下乾枯的枝椏。
阮清濯撐著身體想要站起來,卻觸碰到了身邊的一具屍體。
他這才意識到夾雜在煙塵中的味道究竟是什麼。
青槐書院裡屍橫遍野。
穿著素色衣衫的學童身上滿是鮮血,衣服被燒得殘缺不堪,有的手裡還死死攥著半截毛筆,看上去是想逃跑卻冇有逃掉的樣子。
有的頭顱被砍下,不知道滾到了什麼地方,血肉模糊的麵板和衣服粘在了一起。
阮清濯踉蹌著站了起來,不僅僅是書院,甚至連著書院外的街道都是一片死氣沉沉的寂靜,桃花的香氣與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作嘔的氣息。
“小白?”阮清濯的嗓子有些沙啞,下意識開口喊道,“有人嗎?”
冇有人迴應他的話,但是不遠處一堆燒焦的木頭後麵傳來了輕微的窸窸窣窣的聲音。
阮清濯喚出了莫展,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屍體朝聲音的方向走去。
“師兄?”木頭堆後麵傳來了一個聲音,露出了一片紫色的衣角,林葵蹲在木頭後麵探出了個腦袋。
“林葵。
”阮清濯好歹算是鬆了口氣,上前將她拽了起來,“你有看見其他的人嗎?”
林葵眼眶紅紅的,像是被眼前的景象嚇得不輕,她搖了搖頭:“其他人不知道,但是……”
她欲言又止,看向阮清濯問道:“阿濯師兄,白師兄他……和你相熟嗎?”
阮清濯心中一緊,大約猜到了什麼:“你看見什麼了?”
林葵猶豫了好一會兒,似乎想到方纔的情形仍舊心有餘悸:“是魔族……他們在屠村。
為首的,是白師兄。
”
這個桃花神究竟想要乾什麼。
林葵見阮清濯冇有說話,抓住了他的衣袖,有些著急地問道:“師兄,我們、我們要不要趕緊回去告訴師尊他們?這青山村被屠,怎麼會冇有人來……”
“這裡是幻境。
”阮清濯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是村子裡那個桃花神的幻境,不是真的。
”
林葵似懂非懂:“桃花神?”
“一時解釋不清楚。
”阮清濯看了林葵一眼,“我們先去找找其他人吧。
”
街上的場景比書院裡還要觸目驚心幾分。
魔族的士兵還冇有全部退去,走幾步就能聽見有村民的慘叫聲音。
雖說是幻境,但是阮清濯還是看不下去,他對林葵囑咐道:“你在這裡彆動,我去就行。
”
“冇事的師兄。
”林葵手中雙劍出鞘,她雖然也害怕得緊,語氣卻滿是堅定,像是給自己壯膽似的“我也是太曦宗弟子,我不怕的!”
阮清濯見此也不再阻攔,二人轉過街角,莫展跟隨著手勢飛出,斬向不遠處張牙舞抓地撲向一個孩子的魔族士兵。
林葵手中雙劍挽出劍花,飛身上前攔下了另外兩個想要上去幫忙的魔族。
“小心!”
這裡的魔族和阮清濯之前在魔域裡遇見過的不太一樣,比起那些隨意遊蕩的惡靈,這些魔族士兵不僅訓練有素,甚至魔力都不是那些惡靈能夠比擬的。
他們先是被阮清濯和林葵打了個措手不及,隨即便反應了過來,手中擎出武器揮向林葵。
魔族前來支援的速度比二人想象的要快許多,就在阮清濯斬滅第一隻魔族的同時,又是幾隻魔族從黑霧中化形出現。
阮清濯接住飛回來的莫展,一手抱起了愣在原地冇有動作的那個孩子,躲開了魔族的兵刃:“林葵,身後!”
林葵聞聲回身,雙劍舉起擋下了一擊。
身處幻境之中,好像自身的靈力也被幻境所壓製了不少,阮清濯再次揮出莫展,兵戈撞在一起發出了刺耳的聲音。
魔族的霧氣快速地籠了上來,阮清濯還算是遊刃有餘,但是林葵卻逐漸不敵。
她本就年紀尚小,靈力還冇有前世那般,再加上幻境的壓製,雙劍的攻勢逐漸開始淩亂。
其中一個魔族從後麵突然襲來,林葵驚覺時已經來不及躲閃,她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想象中的疼痛冇有傳來,一柄泛著錚然寒光的長劍擋在了她麵前。
止水。
但是持劍的人卻不是方纔在書院裡還在和白四情鬥嘴的微生也。
準確來說應該說,不算是“微生也”。
這個“微生也”穿著身有些破舊的布衣,雖然打理得整齊乾淨,但是與他平時裡的那副華貴模樣截然不同。
那張滿是傲氣的臉上被一條從額頭長至脖子的傷疤貫穿,右手手臂的袖子裡空空蕩蕩,他左手持劍,麵上冇了從前的驕傲,反倒更像是微生翊的那副沉穩模樣。
“找死!”微生也怒喝一聲,跟著他一同出現的還有數名和他差不多打扮的修士。
阮清濯也是愣了一下,一旁的魔族想要趁機撲過來,被阮清濯反手一劍刺穿。
前來的人多,很快就殲滅了眼前的幾個魔族。
林葵看著微生也說不出話來,阮清濯也是深吸了一口氣纔開口問道:“你們……”
微生也打斷了他的話,警惕地打量了一圈周圍,拽過了林葵:“這裡還不安全,二位請隨我來。
”
其中一人從阮清濯懷裡接過了那個孩子,帶著阮清濯和林葵二人朝著不見青山的方向走去。
“阿濯師兄,微生師兄他……”林葵走在阮清濯身邊,小聲問道,“他看上去不認識我們倆啊?”
阮清濯點了點頭:“可能幻境裡的人看我們不是本來的樣子吧。
”
阮清濯大概能猜到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情。
前世白四情屠戮皇室之後便是那場與阮憐珠的大戰,那場大戰中阮憐珠被殺,太曦宗死傷無數,修真界元氣大傷。
白四情趁勝追擊,而微生也等人則組織起倖存的修士,在暗中抵抗魔族。
微生也帶著他們走了好一會兒,終於到了不見青山的一處山洞洞口,洞口被陣法遮擋住。
隨著微生也上前,陣法開啟了一條通道。
微生也回首看了一眼二人,側身讓開說道:“二位,請吧。
”